第222章 博取清名
用死來博取清名,順便給新君和林家扣上一頂得位不正的帽子。
林姝放下蔘湯,輕輕歎了口氣。
這世上總有些人,看不清形勢,或者說,太看重自己的那點所謂氣節,卻不知這氣節在權謀麵前,一文不值。
“王大人既然想見太後,那便去吧。”
珠簾後,傳出女子清冷的聲音。
王禦史一愣,以為林姝怕了,剛要得意,卻聽那聲音繼續道:“太後孃娘因先帝駕崩,悲傷過度,已於慈安宮隨先帝去了。”
“什麼?!”王禦史大驚失色,“不可能!太後身體康健,怎麼會?”
“王大人。”蕭澈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徹骨的寒意,“你想去慈安宮覈實嗎?”
王禦史看著蕭澈按在劍柄上的手,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是一個通知,不是一個商量。
如果他再糾纏下去,他也會隨先帝去了。
王禦史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看著周圍那些低頭不語的同僚,終於意識到,昨夜的那場清洗,已經徹底改變了大周的天。
“臣……臣……”王禦史嘴唇哆嗦著,最終重重叩首,“臣,恭送太後孃娘!”
這一跪,徹底粉碎了朝堂上最後一絲反對的聲音。
林姝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充滿了血腥與謊言。
而她,為了活下去,為了守護想要守護的人,已經不得不成為了這遊戲中的執棋者。
“報!”
一名禁軍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啟稟皇上,啟稟攝政王!宮中枯井裡發現了一具屍體!”
“慌什麼!”蕭澈喝道,“一具屍體而已。”
“不、不是普通的屍體。”那禁軍臉色慘白,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那屍體穿著先帝的常服,臉……臉和先帝一模一樣!”
大殿內一片嘩然。
林姝猛地睜開眼,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先帝的屍體明明就在偏殿,怎麼會又冒出來一個?
難道真正的先帝,根本冇死?或者說,死的那個是替身?
不,不對。
昨夜那條帝王蠱,還有傳國玉璽的反應,死的那個絕對是真龍天子。
那井裡的那個是誰?
“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蕭澈當機立斷,轉身看向林姝,“我去看看。”
林姝強撐著站起來:“我也去。”
直覺告訴她,這具屍體,或許藏著血月教最後的秘密。
……
枯井位於冷宮的一處偏僻角落,雜草叢生,平日裡連野貓都嫌棄這裡荒涼。
此時,這裡卻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
屍體已經被打撈上來,平放在草地上。
林姝隻看了一眼,胃裡便是一陣翻江倒海。
那確實是一張和先帝一模一樣的臉,甚至連耳後的那道細小疤痕都分毫不差,但恐怖的是,這具屍體冇有皮。
確切地說,是從脖子往下,整張人皮被完整地剝離了,露出了下麵鮮紅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頭。
而在那血肉模糊的胸腔裡,原本心臟的位置,赫然盤踞著一團黑色的東西。
那是頭髮!
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像是有生命一般,還在微微蠕動。
“彆看。”蕭澈伸手捂住了林姝的眼睛,將她拉到身後。
“這是畫皮。”林姝拉下他的手,臉色雖然蒼白,眼神卻異常冷靜,“血月教的邪術之一,剝生人皮,以髮絲為芯,可造出完美的替身。”
“這麼說,這是假的?”蕭澈皺眉。
“但這具屍體出現在這裡多久了?”林姝問一旁的仵作。
仵作戰戰兢兢地回答:“回世子妃,看這屍斑和腐爛程度,這人至少死了三個月了。”
三個月!
林姝和蕭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如果這具替身死了三個月,那這三個月來,坐在龍椅上的那個,究竟是真皇帝,還是……
不,不對。
林姝腦中靈光一閃。
“昨夜那個能引動傳國玉璽龍氣的,必是真龍天子無疑。”林姝篤定道,“但這具屍體……蕭澈,你還記得三個月前,皇上生了一場大病嗎?”
蕭澈點頭:“記得,那之後,皇上的性情似乎變得有些暴躁,對太後也更加言聽計從。”
“如果……”林姝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如果血月教原本的計劃,是想用這個畫皮替身,換掉真正的皇上呢?”
“但他們失敗了。”蕭澈看著地上的屍體,“這具屍體被棄置在這裡,說明計劃中止了。”
“為什麼中止?”林姝喃喃自語,“除非他們找到了更好的控製皇上的方法。”
帝王蠱!
昨夜那條從血月教主血水中鑽出來的紅蛇!
林姝猛地明白了。
“他們冇能換掉皇上,是因為皇上身上有龍氣護體,畫皮無法長時間維持。”林姝分析道,“所以他們改用了帝王蠱,而這具畫皮屍體,就是培養帝王蠱的溫床!那些頭髮就是蠱絲!”
蕭澈拔劍,挑開那團黑髮。
果然,髮絲深處,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蟲卵。
有些已經破殼,隻剩下空殼。
“燒了。”蕭澈厭惡地後退一步,“用猛火油,燒乾淨。”
火焰騰起,那團黑髮在火中發出淒厲的尖叫聲,彷彿無數冤魂在哭嚎。
林姝看著熊熊烈火,心中卻並無輕鬆之感。
血月教主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這些爛攤子,就像這團黑髮一樣,盤根錯節,稍不注意就會被反噬。
“老夫人那邊怎麼樣了?”林姝突然問道。
昨夜老夫人被救下後,一直安置在偏殿由太醫照料。
“太醫說隻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蕭澈道,“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祖母醒來後,一句話也不說,隻是盯著窗外發呆。”蕭澈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我怕她是……”
“我去看看。”林姝轉身往偏殿走去。
偏殿內,藥香瀰漫。
靖安侯老夫人靠在軟枕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那一角灰白的天空。
她滿頭銀髮淩亂,臉上還帶著幾道擦傷,整個人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