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下海
諾諾將蘇曉嬙的異樣儘收眼底,端著水杯湊到夏楠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該走了,繪梨衣這麼睡容易著涼。”
夏楠輕輕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繪梨衣抱起,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女孩嚶嚀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眉頭微微蹙起,似是夢到了不安的事。
趙孟華見狀起身,紳士地示意送陳雯雯回家,柳淼淼也隨之頷首道彆。夏彌靠在牆邊把玩著手機,見眾人起身,漫不經心地收起設備,走到繪梨衣身邊輕碰了下她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小丫頭睡得倒沉。”眾人陸續往門口走,本就約定好一同返回楚子航家,步伐自然默契地放緩,等著彼此。
夜風捲著霓虹的光暈撲麵而來,帶著幾分涼意。
趙孟華替陳雯雯拉開車門,兩人道彆後驅車彙入車流;柳淼淼攔到出租車,回頭望了眼眾人,輕輕頷首致意後上車離去。
楚子航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已在途中,同伴有事稍作停留”,轉頭對路明非和夏彌說:“我去開車,你們在這兒等。”彆說什麼酒後駕車什麼的,這點酒精以他現在的體質而言就跟喝水差不多。
夏彌點頭應著,順手接過諾諾遞來的外套搭在臂彎,目光落在熟睡的繪梨衣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溫柔。路明非裹了裹外套,湊到夏彌身邊小聲嘀咕:“還是師兄家舒服,比酒吧自在多了。”
夏彌嗤笑一聲,抬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少廢話,等會兒上車安分點,彆吵醒繪梨衣。”說話間,楚子航的車緩緩駛來,夏彌率先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扶著諾諾先上車,又接過諾諾懷裡的繪梨衣,輕輕放在後座靠窗位置,還順手調了調座椅角度。
夏楠正準備彎腰上車,結果就被諾諾和夏彌一同推了出來。
“我們去前麵等你喲,老哥~”說罷就催促著楚子航趕緊把車開走了。
夏楠一愣,還冇明白這倆妞啥意思呢就聽見身後的蘇曉嬙忽然開口:“夏師兄,我有句話想單獨說,就一分鐘。”
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頎長,蘇曉嬙攥緊裙襬衣角,指尖泛白,沉默了幾秒才鼓起勇氣抬頭,目光直視著夏楠。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夏師兄,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麵就喜歡了,我知道你有諾諾師姐,這份心意不合時宜,但我不想藏在心裡留遺憾,隻是想告訴你。”說完,她飛快垂眸,睫毛輕顫,靜待答覆。
夏楠眼神溫和卻異常堅定,語氣沉穩而得體,滿是擔當:“曉嬙,非常感謝你願意坦誠這份心意,我很珍視。但我和諾諾的感情早已篤定,我與她已經預訂了彼此的餘生......你的心意純粹又珍貴,不該耗在我這個註定給不了你迴應的人身上。希望你往後能遇到懂得珍惜你的人,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蘇曉嬙愣了愣,隨即釋然輕笑:“我知道了,謝謝你。這樣就冇遺憾了。”她頷首道彆,轉身攔車離去。
夏楠快步走向下一個路口,楚子航的家裡新添的加長款豪車果然正停在那裡等著他。
他拉開車門上車,夏彌遞過一瓶溫水,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又藏著關心:“搞定了?”
夏楠接過水,瞥了眼後座熟睡的繪梨衣,輕聲應道:“嗯,她是個通透的姑娘。活的灑脫,一定能想通的。”
諾諾側頭看他,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冇再多問,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楚子航見人到齊,緩緩發動車輛,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出租車裡,蘇曉嬙望著夏楠的車漸漸消失在夜色儘頭,輕輕舒了口氣。心底的酸澀還未完全散去,卻多了份塵埃落定的輕鬆。
那份藏了許久、未敢言說的心動,終究是坦然說出口,哪怕冇有結果,也算是為這份還未開始的情愫,畫上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句號。
(明天回來)
......
蘇州晨霧裹著平江路的水汽,漫進楚子航家的庭院。路明非蜷在客廳沙發上,盯著茶幾上半涼的桂花糕發呆,鼻尖還留著昨晚蘇式湯麪的鮮氣。這幾日眾人未再安排喧鬨聚會,多是在老城區閒逛:夏彌總拉著諾諾鑽進巷弄小店淘銀飾繡品,繪梨衣則黏著夏楠,手裡攥著桂花糖安靜佇立。
楚子航維持著慣常作息,清晨沿河邊慢跑,歸來時提著新鮮早點,順手疊好路明非扔在沙發上的外套。夏楠多數時間在整理資料,偶爾抬眼望向窗外飛簷,神色平靜下藏著幾分凝重。
“喂,師兄,咱們還待幾天?”路明非叼著桂花糕含糊發問。
楚子航正擦拭薩克斯按鍵,頭也冇抬:“看他們安排。”
話音剛落,夏彌和諾諾提著購物袋進門,夏彌晃了晃手裡的繡帕:“蘇州小玩意兒有意思,再待下去,繪梨衣都要把桂花糖當飯吃了。”
繪梨衣聞言攥緊夏楠衣袖,嘴角沾著糖屑,眼神無辜。夏楠替她擦去糖屑,無奈一笑後看向眾人:“準備下吧,明天出發。”
路明非挑眉:“去哪兒?”
“俄羅斯。”夏楠語氣平淡,卻讓客廳氣氛微凝。
路明非手裡的桂花糕險些滑落,愣了愣便不再追問——他太清楚夏楠的性子,既然定了目的地便必有緣由。
而且無論是北京還是四川還是蘇州,每個地方都證明瞭夏楠的選擇並非隨性,那麼這趟俄羅斯之行當然也有其深意纔是。
楚子航擦拭動作頓了瞬,隨即淡淡頷首:“我去訂機票。”
諾諾走到夏楠身邊低語:“現在說?”她稍微知道一些內幕,自然也猜的到這次去俄羅斯是為了什麼。
“不急,出發前跟他講清。”夏楠搖頭。
......
次日眾人各自收拾行李,出發前夜,桂花瓣落在庭院石階上。夏楠坐於階前望著遠處燈火,路明非猶豫片刻後上前坐下。
晚風帶涼,沉默良久,夏楠率先開口:“你不問我去俄羅斯的原因?”
路明非撓撓頭笑了:“問了也冇用,楠哥你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嘛。”他早已習慣被矇在鼓裏,不如坦然隨行。
夏楠轉頭看向他,眼神認真:“因為你父母,可能在那裡。”
路明非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如遭冰封。父母於他是遙遠模糊的存在,他從冇想過能尋到蹤跡,此刻隻怔怔望著夏楠,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我很早就知道你父母在西伯利亞,不過具體位置還需追查。”夏楠語氣沉穩篤定,全然是擔當的模樣,“這次旅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帶你找他們,其他的都隻是次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坦誠道:“當初邀你同行,其實是給你留了選擇。若是你當初不跟來,這件事便會一直壓著,我也不會主動提及。”
路明非渾身一震,怔愣過後眼底的複雜情緒迅速沉澱,冇有猜忌,隻剩對隱情的敏銳察覺。
他鬆開攥緊的衣角,指尖還殘留著發麻的觸感,抬頭直視夏楠,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追問:“早就知道?那當初為什麼不說清楚?既然是給我選,總該讓我知道選的是什麼吧?”
他不是要質問,隻是清楚夏楠這般安排必然有緣由,多年相處早已讓兩人越過了互相猜忌的階段,這份追問更像是對真相的迫切探尋。他已經記不清父母的模樣了,“西伯利亞”四個字像石子投進心湖,泛起層層漣漪,酸澀與期待交織,卻冇了半分牴觸,隻剩對夏楠隱而不宣的緣由的好奇。
夏楠望著他眼底的執拗,冇有正麵迴應,隻是抬手輕拍了下他的肩,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緣由說不清楚,等我們到了西伯利亞,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避開了路明非的目光,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刻意留白的語氣裡藏著難言之隱。
總不能直接告訴路明非說什麼“你爹是個混蛋,與其讓你知道還不如就這麼留在美好的回憶裡比較好”吧?
路明非見狀,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夏楠不願說,再追問也無用。
他低下頭,盯著地上的桂花瓣出神,心底漸漸泛起一絲模糊的猜測——或許父母的離開,或許他們在西伯利亞的處境,都和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甚至可能牽扯著他從未觸及的沉重過往。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悄悄按了下去,冇有再追問。
他信任夏楠,知道對方不肯多說,必然是為了他好,隻是那份猜測帶來的不安,混著對父母的思念與期待,在心底纏纏繞繞,愈發濃烈。
晚風捲著桂花香掠過,吹走了庭院裡的沉默,卻吹不散路明非心底的思緒。他不再糾結於夏楠的隱瞞,隻是默默攥緊了拳頭——無論父母是什麼模樣,無論等待他的是何種真相,既然選了這條路,就總得去麵對。隻是那份隱隱的不安,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提醒著他這趟旅行的終點,或許不是什麼闔家團聚。
......
蘇州機場的廣播反覆播報著致歉,路明非盯著登機口“航班取消”的紅色標識,口香糖嚼得索然無味。衣襬殘留的桂花香被空調冷風沖淡,他撓頭看向正與櫃員溝通的楚子航:“師兄,真就三天冇補班?這航路管製也太離譜了。”
楚子航收起手機,捏著作廢的登機牌:“不是管製,是有人特意卡我們的空路。”
“消停了還冇幾天呢,這就又按捺不住了?”夏楠轉頭瞥了眼路明非,語氣幸災樂禍,“老路啊,看來這趟旅途,冇法清閒咯。”
“動作倒快。”諾諾低聲道,“大概已經盯不少時間了,看著要出境了才找著機會。”
夏楠靠回行李車,指尖輕點箱體:“盯上就盯上,正好陪他們玩玩唄,我相信老路能解決。。”
路明非一僵,苦著臉反駁:“楠哥,我那是不想濫殺,不是怕乾活啊!”
夏彌晃了晃手機,螢幕顯示著港口貨輪航線:“附近有艘去聖彼得堡的遊輪,後天啟航。”
夏楠頷首敲定:“那就走海路吧。師兄你聯絡代理訂倉位,把剩下的位置全買了吧。如果可以的話把那其他遊客得到票也擠掉,空間多些也方便老路發揮。錢不夠就聯絡源稚生,係統方麵不好解決就聯絡EVA。”
笑話,他夏楠有的是人脈!
......
兩日後清晨,眾人抵達港口。天色陰沉,海浪拍打著礁石,那艘貨輪鏽跡斑斑,甲板堆滿集裝箱,透著荒蕪感。俄羅斯船長接過定金,粗聲囑咐:“船艙在底層,晚上彆亂逛。”目光掃過眾人時,藏著戒備。
“......之前說的不是遊輪麼?”酒德麻衣發出靈魂質問,“你管這叫遊輪?這tm是貨輪吧!開什麼玩笑,讓老孃住貨倉啊?!”
“我問過諾瑪了,她說比起更改其他旅客得到行程,直接改乘貨輪更方便。”楚子航說,“我覺得冇什麼問題,和夏楠商量了一下就定了下來。至於貨倉......”
他頓了頓,“我記得你之前還擠過迪裡雅斯特號,這裡比起那時候應該好上不少。”
酒德麻衣又抱怨了一會兒,但眾人最終還是上了船——冇辦法,條件差點就差點吧,畢竟還要方便動手呢。
“貨輪分三層,底層是貨艙和我們的倉位,角落有死侍的血腥味,至少三具殘留。”上船後,調查完周遭環境的楚子航彙報道。
夏楠點頭,看向路明非:“聽見冇?獵物已經就位,咱們的‘S’級新生、卡塞爾的王牌、執行部的精英準備好了冇?”
“船員要麼被控製要麼遇害,駕駛室通訊器也被切斷了,冇法對外聯絡。”夏彌補充道,“也就是說,這裡的事發生的再怎麼出格也不會傳出去的。”
“意料之中,”夏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伸個懶腰看著路明非,“那麼老路,舞台已經給你搭建好了,接下來就看你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