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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是我造成的嗎?
儘管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一開門薑紅英的心還是抽了一下。
範月紅著眼睛,髮絲淩亂,滿身狼狽的站在門前。
她的衣裳上,道道血痕滲出。
光是衣裳都已經是這樣,那身上呢?得被打成什麼樣子?
薑紅英眼睛瞬間紅了,冇人比她更清楚這種滋味兒。
她顫抖著手還冇觸碰到範月。
範月擼起袖子讓她看自己身上的傷痕。
沙啞著聲音開口,“娘,我疼。”
這一幕,讓薑紅英不禁回想到薑紅旗他們去勝利大隊接她那天。
她也是這樣擼著袖子,紅著眼,跟自己最親的人說自己疼。
畫麵重合,將她的心片片淩遲。
“小月,跟娘過吧,彆回去了。”
薑紅英從範家到薑家,走了二十三年,步步泣血。
她不想讓範月也過這樣的日子。
她那個時候是冇得選,可她願意讓範月選。
如果範月願意留下來,哪怕她不要臉麵,也會求自己的哥哥幫忙將範月搶回來。
到時候她們娘倆可以在黃槐花大隊找個地方落腳,就她們娘倆好好的過。
“不行!”範月冇有片刻猶豫就拒絕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爸打我不還是想要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嘛……”
她受這麼大的委屈,都快被他爸給打死了,不就是想讓她媽回家嘛?
還跟她媽留下?
那她這頓毒打不是白捱了嘛?
範月一把抓住薑紅英的手,“媽,我已經跟爸爸說好了,隻要你回家,咱們一家三口往後好好過日子,他不會再打你了。”
薑紅英的心徹底涼了。
她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你相信你爸的話?”
這樣的話,範仁已經跟她說了十幾年了。
薑紅英麵色平靜,“我不會跟你回去,我跟他已經離婚了,如果你願意留在我身邊,我們娘倆相依為命再苦再難我也會護住你。”
“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就當冇生過你。”
“你是你爸唯一的孩子,他也生不出彆的孩子了,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範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媽!”
怎麼能這樣?
“時間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你舅舅家冇有準備你的飯菜。”
說完這話薑紅英冷著臉將門關上了。
大門一關,她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一抬頭卻看到大家關切的眼神,更讓她疼的說不出話來。
親戚都能體會到她的苦,可她生的怎麼會半點兒體會不到?
“我冇事兒,二哥二嫂你們放心,我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你們對我已經夠好了,我不會讓她再拖累你們。”
範月是她的責任,不是她二哥一家的。
薑老太心疼的眼淚又出來了,“範仁一家子,從老到少都爛透了!苦了你了紅英!”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
打開門,隻見範月昏倒在門口。
就算薑紅英對範月再怎麼失望,她也不會看著範月昏倒不管不顧。
薑老太歎了口氣,“把人抬進來吧,就放在院子中央的長凳上,彆叫她進屋。”
這麼一個冇良心的白眼狼,她可不想讓她進屋。
壞了家裡的風水怎麼辦?
薑向東跟薑向北搭手把人放在院子中央的長凳上。
薑茶湊上前看了一眼,笑了。
這暈過去眼珠子還能轉呢?
也就薑紅英心急則亂,家裡其他人的關注力又都放在薑紅英身上,冇人注意到範月在這裝。
吳慧芳氣的不行,“我給勝利大隊打電話,叫範仁過來把她閨女帶回去!”
薑老太看著範月一臉嫌棄,“向東去叫人給她看看。”
彆死家裡,晦氣。
“不用那麼麻煩。”薑茶站出來,“這種情況我會治。”
吳慧芳無腦吹,“哎呦,我閨女真是天才,都會醫了,咋治?”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薑茶身上。
薑茶勾了勾唇,“昭昭,灶台不是在燒火嘛,你拿根粗點兒的柴火,把柴火前頭燒出火星子拿出來。”
“這昏倒在中醫裡是邪氣入體,足乃人之本,火氣入腳就能治好,就是疼了點兒。”
“不過範月都被她爹打成這樣了,應該是不怕疼的。”
範月心裡不停的咒罵薑茶。
她覺得薑茶這個人多管閒事,要不是因為她,她爸媽也不會離婚,她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似乎能聽到灶台燒火劈裡啪啦的聲音。
“柴燒好了,拿過來吧。”
“媽,你幫她脫一下鞋。”
吳慧芳剛給範月脫下一隻鞋,範月就悠悠然轉醒了。
“媽,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薑向北衝著薑茶豎大拇指,“還冇治就好了,茶茶你真厲害。”
這話一出,大家也紛紛反應過來。
薑紅英覺得難堪的要命。
她關心範月,把她當閨女,但範月可不這麼覺得。
現在為了讓她回去,竟然連這樣的事情都做的出來。
她走到範月麵前,眼神複雜,“範月,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要不要留下來?”
“媽,我們回家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薑紅英站起身,垂下眼眸,“你現在也醒了,走吧。”
“可是我受傷了!”
她看得清楚,薑家今天可是吃肉。
最起碼讓她吃完肉再說……
“你受傷是我造成的嗎?”
“可是……”
薑茶衝著範月惡劣一笑,“還不滾,再不滾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見範月還不動。
薑茶扯著嗓子就開始喊,“哥!”
薑向北跟薑向東兩人走過來,直接抬著長凳把她從長凳上扔了出去。
隨後,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正當範月想張口罵人的時候,大門又開了。
範月滿眼希冀的看向門內。
她就說她媽不會那麼狠心,不管怎麼樣她都是她媽的親生閨女。
薑紅英把她的那隻鞋扔出門外,“帶上你的東西,滾!”
範月對上薑紅英冷漠的眼神,心臟不受控製的顫了顫。
她媽還從來冇有這麼跟她說過話。
冇等她反應過來,房門又被關上了。
範月看著緊閉上的大門,心裡慌張的不行。
她好像想的有點兒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