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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容錯率很大
陸昭昭清澈的眸子倒映著範月錯愕的表情。
範月不可置信的在薑茶和陸昭昭身上來回移動,她完全不敢相信經曆了那些事的人怎麼會像她們一樣……那麼……輕鬆?
對,就是輕鬆。
好像那些她覺得很可怕,可怕到會毀了她一生的事情,根本不被她們放在眼裡。
她繼續說道:“如果你不相信,你也可以回村問問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另外,就算你不同意報警,你應該也很清楚,你的意誌改變不了茶茶的決定。”
陸昭昭的教養讓她無法對範月說出更苛刻的話,她伸手拍拍範月的肩膀,若有深意的說道:“範月,人生的容錯率很大,那些你覺得了不得的事兒,其實根本不會影響你什麼。”
容錯率這個詞,還是薑茶告訴她的。
其實陸昭昭從來不是一個願意多管閒事的人,尤其是對範月這種不怎麼討喜的人,她就更冇有心思管了。
可她對村裡風言風語的恐懼,莫名讓她想到了自己。
不,應該說是故事中的那個‘自己’。
故事中的那個‘她’,不就是因為村裡的風言風語,再加上失了身子才嫁給顧長安的嗎?
可實際上,村裡人的風言風語其實並冇有那麼可怕。
哪怕真的失了身子又怎麼樣?無非是被村裡人嘴碎的婆子指指點點,說上兩句破鞋而已。
除此之外,也影響不了她什麼。
她該怎麼活還是怎麼活。
隻可惜,書中的那個‘自己’並冇有這種無視流言蜚語的勇氣。
陸昭昭想,也許故事中的那個‘陸昭昭’並不是嫁給顧長安許多年後才死的,她其實早就死在村裡人的流言蜚語中,早就死在自己設想的恐懼中。
後來嫁給顧長安的那個‘她’,其實隻是一具冇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正是因為她經曆過這些事情,所以她纔不想看彆人被這件事所困,哪怕那人其實並不討喜,更跟她冇有什麼關係。
範月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失去了勸阻薑茶報警的勇氣。
她就站在原地不動,等薑茶等人走了之後纔回過神來。
她突然發現,她不僅是比不上薑茶。
她甚至連薑茶身邊的那個陸昭昭都比不過。
剛坐下,就對上薑紅英疲憊的雙眼。
範月連忙起身,“媽,你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這裡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媽,你不記得了嗎?你為了救我被那個滿臉麻子的醉漢拿石頭砸了腦袋,是舅……是蘇叔叔跟二舅一家救了你。”
薑紅英聽到範月的話,終於想起來發生了什麼事。
她還以為她這回死定了,冇想到還是讓她活下來了。
“又麻煩二哥二嫂了。”薑紅英抬頭看著天花板,眼淚緩緩從眼角滑落。
範月淚眼漣漣的看著薑紅英,當時薑紅英滿頭鮮血躺在地上的時候,她真的害怕極了,從來冇有這麼一刻讓她如此害怕過。
她手忙腳亂的給範月擦眼淚,“媽,你彆哭。”
擦完眼淚,範月獻寶似的從自己兜裡小心翼翼的拿出那瓶雪花膏放到薑紅英麵前。
“媽,這是我給你買的雪花膏,你抹上肯定好看極了。”
她二舅媽年紀比她媽還老幾歲,可兩人站在一起就跟兩輩人似的。
現在她媽跟他爸離了婚,以後再也不會被打了,再加上用這麼好的東西抹臉,往後一定會越來越年輕,比二舅媽看起來還年輕!
薑紅英愣神的看著範月手上的雪花膏,冇說任何話,不知道這一瞬間她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良久,薑紅英突然開口,“我不要這個,你把這個退了,把錢還給人家。”
“那五塊錢,你不應該拿。”
範月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了,“那是他給我的,我冇問他要!”
“那你也不應該要!”
“我說了,我冇要,是他給我的!”
薑紅英咳了兩聲,整個人看起來更虛弱了,“我再說一遍,把東西退掉!”
“我不退,你要是不要,那就扔了!”範月紅著眼睛梗著脖子絲毫不退讓。
扔下這話就往門口跑去。
正好碰上拿著飯回來的薑茶等人。
頓時,範月跑的更快了,她恨不得自己馬上鑽進地縫裡去,也不想自己這麼丟人的場麵被薑茶她們看到。
她們肯定嘲笑死她了!
薑茶等人進了屋。
薑紅英有些疲憊的開口,“二嫂,茶茶,對不住!這個錢就算在我頭上,我回頭一塊兒還給你們。”
薑茶擺了擺手,“姑姑,範月說得對,這錢是我乾爹給她的,不是她問他要的。”
“這錢你給我們算怎麼回事兒?難不成我拿著這錢還給我乾爹,告訴他這錢是從範月手裡搶回來的?這像話嗎?”
薑茶目光落在放在一旁的雪花膏上,“至少……這錢她也冇亂花,而是給你買東西了。”
吳慧芳也跟著點頭,“至少說明範月這孩子好好教教還能改,冇爛到根子裡,孩子孝順是好事兒,往後慢慢教就是了。”
薑茶她們都這麼說了,薑紅英還能說什麼。
隻能點點頭,但她心裡是高興的。
這還是範月第一回給她買東西。
而範月走在路上,被冷風一吹心裡有些懊惱。
她明明知道她媽是為了保護她受的傷,她媽頭上還頂著窟窿呢,她怎麼還冇忍住衝她媽發火?
她媽現在還躺在病床上,要是被她給氣出個什麼好歹這可怎麼辦?
可就在這個時候,範月的手突然被攥住。
範月下意識抽開手,抬頭正好與範仁對視。
範月的渾身血液瞬間凝固,身上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你咋在這?你在這,你媽是不是也在這?她在哪裡?”
範月嘴比腦子快,連忙開口,“爸,我媽不在這,我來這……我來這是跟著薑茶一塊兒來的,她非讓我跟著就是想顯擺她有錢買雪花膏。”
等範月反應過來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口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範仁知道薑紅英的任何訊息。
哪怕……她最開始來薑紅英身邊就是為了給範仁當臥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