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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條
陸昭昭滿意的收下欠條。
不管未來陸清河能不能離開大興農場，但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薑茶這張牛飼料配方，確實能改變陸清河他們在大興農場的生存環境。
甚至說，薑茶救了陸清河他們的命都不為過。
陸昭昭下鄉時日也不短了，她清楚的知道那些被下放的人過的是什麼日子。
稍微年長一些的，在常年缺衣少食，備受淩辱偏見的日子裡，都熬不過第二個冬天。
等往後大伯他們平反了。
給薑茶多少錢，都不為多！
陸清河話音剛落，劉剛大步流星走進來。
目光落在薑向北身上，臉上帶著難以忽視的尊敬。
“同誌，我們領導請您過去詳談。”
薑向北擺擺手，臉上迅速換上一副倨傲的神情，“那就去一趟吧。”
陸昭昭本來也想跟著一起去，卻被劉剛攔住了去路，“我們領導隻要見這位同誌。”
“那你們去吧。”
人走了之後，陸昭昭頻頻望向牛棚之外。
說不擔心那是假的。
儘管她很清楚，薑向北比她機靈，可這人生地不熟的，她還是難免擔憂。
生怕薑向北在這大興農場吃什麼虧。
到時候，她還怎麼有臉回去見薑茶？
陸清河挑眉，走到陸昭昭跟前，“擔心了？”
“當然擔……”話說到一半，陸昭昭冇好氣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大伯，“大伯，你說什麼呢！”
“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這種事情很正常。”
“那位小同誌眼神清明，做事有條理，要是你爸媽也同意不失為良緣一段。”
陸清河這話說的認真。
他們陸家本來也就不是那種看重門當戶對的，更何況他們陸家現在也是如履薄冰，自顧不暇。
昭昭要在下麵當多少年知青，他跟爹孃要在大興農場下放多少年，都是未知數。
方纔那個小同誌處事有條理，能陪著薑茶到這裡，想來家裡也是在他們大隊上能立得住的。
更彆提那個他們三句話不離的薑茶小同誌了。
這麼一看，如果那個小夥子跟昭昭要是真的能成，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大伯！”陸昭昭臉紅的不行，“你說什麼呢？！”
“我跟他什麼都冇有，隻不過是他們家看在我一個女孩孤身上路不忍心，這才讓他跟著一路的。”
“你彆瞎說！”
敗壞了她的名聲是小，可要是敗壞了薑向北的名聲那可就事大了。
更何況，經過故事中自己的結局，以及顧長安那種垃圾男人，她早就絕了結婚的念頭。
見陸昭昭表情認真，嚴肅。
陸清河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難不成你真的冇有那個心思？”
“當然冇有，我與他之間隻有兄妹之情。”
見陸昭昭說的如此決絕，陸清河也冇有說什麼。
他自己走過半生，依舊孑然一身。
冇有嘗過情愛的滋味，當然也輪不到他給陸昭昭開解。
陸昭昭態度堅決，不願意多談這件事，陸清河他們自然也不會為難。
他們能相聚的時間不多。
哪能將時間都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陸昭昭跟陸清河以及自己的爺爺奶奶熱熱乎乎的聊天，他們都默契的冇有談平反，談未來。
隻是歡歡喜喜的聊發生在他們身上的好事。
陸昭昭不想讓家人擔心，陸清河他們亦是。
家人之間，向來是報喜不報憂。
時間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薑向北跟劉剛兩人都麵帶微笑的回來了。
陸昭昭看著薑向北眉梢還冇來得及收回的喜意，也是終於將一個心放進了肚子裡。
果不其然，
劉剛走向陸清河，“陸兄弟，收拾收拾東西，咱們換個地方住。”
“換個地方住？”陸清河疑惑開口，目光卻錯過劉剛看向薑向北。
薑向北也冇讓他失望，笑眯眯的解釋：“報紙上都說不能因為下放同誌過去的錯誤而忽視他們身上的價值，能讓大興農場創造無法預估價值的陸叔，在農場裡入職上個班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本來薑茶的預估是，能靠著這個牛飼料配方讓農場這邊的領導對他有所顧忌，平起平坐。
但落實下來還是有困難。
最終在薑向北的舌燦蓮花下，陸清河以牛飼料配方技術入職大興農場。
大興農場這邊給出的條件是：最低工資，不剋扣外麵寄來的物資，以及搬出牛棚。
而陸清河需要做的就是定期給他們提供製作好的牛飼料。
陸清河他們到底是下放人員，能到這個地步，薑向北已經很滿意了。
至於牛棚中其他的下放人員他們會不會有意見？
薑向北他們根本冇放在心上。
下放人員，冇有人權。
他們的聲音也冇人傾聽，他們的意見當然不重要……
雖然很殘酷，但這就是事實。
等陸清河他們在劉剛等人的幫助下，搬到農場中的一個小房間中，他們纔回過神來。
房間就是一整間屋子，炕燒的熱乎乎的。
麵積倒是不大，但三個人住綽綽有餘。
不管怎麼樣，都比牛棚的居住環境要好得多。
陸清河他們很滿意。
陸清河抬眸看向薑向北，鄭重的朝著薑向北鞠了個躬，“謝謝！真的謝謝！”
除了這兩個字之外，他甚至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陸昭昭站在一旁看著，冇有開口阻止。
薑家幫了她們那麼多，大伯跟人家道聲謝怎麼了？
薑向北連忙將人扶起來，“那麼客氣乾啥，我把昭昭當自己妹子，更彆提你不是給我妹子寫欠條了嗎？”
陸清河當初縱橫京城，說句難聽的，他一跺腳京城都要抖三抖。
可現在，他卻真切的詞窮了。
薑向北繼續說道，“我們家的電話地址也都留給你們了，農場也不限製你們打電話聯絡外麵，到時候有什麼事兒就聯絡我們。”
“昭昭也會定期給你們寄物資，這個你們不用擔心。”
“牛飼料的配方你看過之後，儘快銷燬，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跟昭昭也得趕緊回去了。”
陸清河點頭，“我省得，你們……路上小心！”
那張牛飼料配方，是他們在大興農場安身立命之根本，他當然不會留下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