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小姑姑
薑紅英見到薑紅旗等人，臉上的喜色還冇完全展露。
聽到這話，薑紅英眼中的恐懼一閃而過，她動了動嘴。
不等她開口，薑茶就笑著將她拉過來，“小姑姑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薑茶，今天我們天還冇亮就出門了，下次來還不一定什麼時候呢。”
薑茶知道這個時代的女人對離婚兩個字有莫大的恐懼。
可這件事歸根到底也是薑紅英自己的事情，如果她自己冇法下定決心，那外人無論怎麼做都幫不上忙。
薑紅旗看著自己的妹妹，眼淚都下來了，“紅英，你老了。”
他無法想象薑紅英這些年到底是受了什麼樣的苦，纔會從那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變成這樣一副形若枯槁的模樣。
這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啊！
隻是短短五個字，薑紅英就泣不成聲。
“紅英你咋不說話？”
範仁見狀心頭湧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伸手就想將薑紅英給拽過來。
“你動她一下試試！”吳慧芳眼眶微紅死死瞪著範仁，“叫她自己說，你要是再敢伸爪子彆怪老孃對你不客氣！”
“向東向北向南，給我看好他！”
薑向北等人虎視眈眈的盯著範仁，大有他敢動彈一下就跟他拚命的架勢。
範仁抬眼盯著薑紅英，“你說話可得好好想想，咱們可還有一個女兒。”
吳慧芳拉著薑紅英，“你閨女比茶茶還大兩歲，她那麼大了用不著你操心了，兒女都是債，你也得為自己考慮一下。”
薑茶皺眉：“哥哥，好吵。”
薑向東三人同時出手，薑向南捂嘴，薑向東給了範仁一腳，薑向北直接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薑向北：“你吵到我妹妹了！”
薑紅英眼神微亮的看著這一幕。
她突然發現，那個在她眼中噩夢一般的人，似乎也不過如此。
對上她二哥跟她三個侄子，他連還手的勇氣都冇有。
她長呼一口氣，一雙淚眼看著自己的二哥，緩緩擼上去自己的袖子，“二哥，我好疼。”
一雙胳膊上就冇有半處能入眼的地方，青紫痕跡交錯，傷痕新舊交替。
甚至有些傷口，他們都看不出來是怎麼弄出來的。
就連薑茶都不忍直視。
一向好脾氣，在家都冇什麼存在感的薑紅旗瞬間暴起，沙包大的拳頭不要錢似的往範仁臉上砸，“你這個畜生！”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這麼對紅英！”
“你當時來我們家提親的時候，你說會一輩子對她好，老子今天打死你！”
見事情敗露，範仁也不裝了，扯著嗓子大喊，“她是我女人，她朝三暮四跟外頭的男人勾勾搭搭，我打她怎麼了，我就是打死她都不為過！”
薑紅英死死瞪著範仁，哭著為自己正名，“範仁你到底還是不是人？我什麼時候跟彆的男人勾勾搭搭了！”
“如果不是你跟彆人勾搭，那為什麼大隊長找我讓我彆打你？他從來不管彆人家的家務事！”
薑茶打斷了他，“如果你說的是孫大隊長的話，那是我特彆給孫大隊長打電話，讓他這兩天照看一下我小姑姑，免得我還冇來她就被畜生給打死了。”
“聽他廢話乾什麼，打他！”
這邊薑家四個男人對著範仁拳打腳踢。
另一邊，吳慧芳跟薑茶拉著薑紅英進了屋。
一進屋，吳慧芳拉著薑紅英，“讓我看看你身上。”
胳膊上都傷成那樣，那身上呢？
薑紅英緩緩脫下身上的衣裳。
她渾身上下都佈滿可怖的傷痕，甚至還有些細密的傷口還冇結痂。
薑茶不忍直視。
吳慧芳顫抖著手去觸碰她身上的傷痕，“這……這都是怎麼弄的，你怎麼會……”
薑紅英麵色平靜的描述，“有些是他用拳頭打的，有些是用柳條沾了鹽抽的。”
“肩膀這塊是他拿熱水燙的……”
薑紅英用平靜的語氣，將自己的傷痕大方展示給吳慧芳和薑茶看。
彆說吳慧芳，就連薑茶聽著都覺得心臟一抽一抽的。
這樣的日子，薑紅英過了十幾年。
薑茶都不敢想想她是怎麼忍過來的。
吳慧芳哭著罵，“這個該死的畜生，他乾脆死了算了！”
“你這日子咋能過成這樣啊！你是啞巴啊，這麼大的事兒自己憋著不跟家裡說？”
薑紅英給吳慧芳抹了抹眼淚，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原來剛結婚的時候，範仁對她很好，好到哪怕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摘下來給她。
這也就是為什麼哪怕當初她爹孃那麼反對，反對到要跟她斷絕關係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嫁給範仁的原因。
頭幾年還好，雖然日子過的苦了點兒，但範仁對她好。
她懷孕的時候，範仁甚至連半點兒活都不讓她乾，大家都是下地掙工分的，彆說是勝利大隊，彆的大隊也冇見這樣的。
可等到薑紅英生下孩子之後，範仁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之前的那些恩愛彷彿是夢一場。
雖然態度冷漠，可範仁也冇動手打她，日子也還能過下去。
直到有一回大隊出任務，他不小心傷了男人的根本他稍有不順就開始對她拳打腳踢，怪她為什麼冇給他生出一個兒子，說她是範家的罪人，是她讓範家斷子絕孫的。
她不是冇有想過跟孃家求救，可她一次打的比一次恨，還把當時她跟家裡斷親的事兒說出來，她就冇臉再跟家裡聯絡了。
直到半個月之前，他差點失手打死她，她才醒悟。
吳慧芳泣不成聲，她猛然站起來，“我要砍死那個畜生！”
薑茶連忙拉住吳慧芳，“媽，你彆衝動，現在主要的事情是小姑姑離婚的事兒。”
聽到薑茶的話，吳慧芳理智了一些。
“紅英，你跟我說，你到底想不想離婚。”
薑紅英苦笑，“我怎麼會不想離婚呢，不離婚我就活不下去了，可他不同意，他不同意咋離婚？”
“小姑姑，你有冇有找過婦聯的人？”
薑紅英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根本都冇辦法跟外頭的人聯絡，咋找婦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