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雪中送炭
薩維，終於再次現身！
他紅袍獵獵，白色麵具冰冷，雙手各持那對幽藍短刃，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敵群中穿梭。
所過之處，短刃劃出致命的光弧，敵人紛紛捂著喉嚨或心口倒地，傷口處迅速泛起詭異的青黑色，竟是被劇毒瞬間斃命！
他的身法太快，招式太詭異，普通的私兵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而圍攻林楓的那幾名高手，也被他突然介入打亂了陣腳。
“又是你！”
司馬青看到薩維，眼神一凝，顯然也認出了這個在綠洲壞他好事的神秘高手。
“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屢次與我們作對？”
薩維並不答話，短刃一揮，將兩名試圖偷襲周芷若的私兵割喉，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們的恩怨，與我無關。但他們的命，現在歸我管。”
他這話是對司馬青說的，但更像是宣告。
有了薩維這生力軍的加入，尤其是他那詭異莫測的毒功和身法，戰局頓時一緩。
林楓壓力大減，怒吼一聲，劍光暴漲，將纏鬥的一名使刀高手劈飛，反手一掌又將使鏈子錘的震退數步。
“結陣！向東北角突圍！”林楓看準薩維打開的缺口，大聲指揮。
眾人精神一振，奮力向東北方向衝殺。
薩維如同紅色的死神，在前開路，短刃過處，無人能擋。
林楓、張山、趙大錘護住兩翼和後路，周芷若和楊不悔被護在中間。
司馬青臉色鐵青，他冇想到這紅衣人實力如此強橫，更冇想到對方會不惜與龐末為敵也要救林楓。
“放箭！攔住他們！不惜代價！”
箭雨再次落下，但眾人已衝至丘陵邊緣，藉著地形掩護，箭矢威力大減。
一番血戰，終於衝破了包圍圈，衝入了一片更為茂密的灌木林。
身後，司馬青的怒吼和追兵的呼喝聲漸漸被林木阻擋。
眾人不敢停留，在林中發足狂奔，直到力竭，才癱倒在一片隱蔽的窪地中，劇烈喘息。
清點人數，趙大錘帶來的最後三名兄弟全部戰死，他自己也是渾身浴血，多處受傷。
韋一笑、張山傷勢不輕。周芷若小腿傷口血流不止，楊不悔內力耗儘，臉色慘白如紙。
林楓亦是傷痕累累，真氣幾乎見底。
唯有薩維，依舊靜靜立在一旁，紅袍上沾染了些許血跡，氣息卻依舊平穩，彷彿剛纔那場慘烈廝殺對他而言隻是熱身。
白色麵具轉向林楓，沙啞道：“你欠我一條命。”
林楓喘息著，看向薩維，眼神複雜。
這個人，敵友難辨，行事莫測，卻兩次在絕境中出手。“林某記下了。閣下想要什麼？”
“真相。”薩維簡短道，隨即不再言語，轉身走到不遠處一塊岩石上坐下，閉目養神，彷彿剛纔的一切與他無關。
林楓知道問不出更多，也不再追問。
當務之急是處理傷勢，恢複體力。
這片灌木林並非久留之地，司馬青的追兵隨時可能搜來。
眾人默默包紮傷口，分配最後一點飲水。
氣氛沉重而悲涼。來時浩浩蕩蕩，如今卻隻剩下寥寥數人，且個個帶傷，前途未卜。
林楓靠著一棵樹乾，看著東方天際漸漸聚攏的烏雲，心中焦慮更甚。
龐末的勢力遠超想象，其爪牙已在此地佈下天羅地網。
返回關中的路，恐怕比想象中更加艱難十倍。
但就在這時，他懷中那捲一直沉寂的古老卷軸，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
與此同時，周芷若懷中的灰白石球，也似乎輕輕震顫了一下，內部那緩慢流轉的氤氳氣流，速度彷彿加快了一絲。
林楓心中一動，難道這卷軸和石球，感應到了什麼？
這龍首山附近，有什麼特殊之處？
他正欲細究，負責警戒的韋一笑忽然低聲道：
“教主，有馬蹄聲！很多！從西邊和南邊過來了！”
眾人心頭一緊，難道司馬青的追兵這麼快就搜過來了？
林楓強撐起身，凝神傾聽。
馬蹄聲雜亂而急促，由遠及近，數量確實不少，而且……似乎不止一股？
就在眾人準備再次拚死一戰時，那馬蹄聲卻在灌木林外停了下來。
一個粗豪的聲音用帶著濃重河西口音的漢語喊道：
“林教主！可是林教主在裡麵？俺們是甘涼義軍‘一陣風’麾下的兄弟！奉命前來接應！”
甘涼義軍？
一陣風？
林楓一愣。
甘涼一帶，確實有多股反抗元廷的義軍，“一陣風”是其中較大的一股，首領據說是個草莽豪傑，但自己與他們並無交集，他們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行蹤，並在此地接應？
是陷阱？還是……
林楓看向薩維，薩維依舊閉目，彷彿冇聽見。
“外麵是哪位兄弟？請現身說話！”
林楓沉聲迴應，暗中示意韋一笑和張山做好準備。
灌木林外，數十騎馳出。
當先一人，是個滿臉虯髯、身材魁梧的漢子，穿著皮甲，手持一杆大槍，看上去頗具威勢。
他身後的人馬也是裝束雜亂，但眼神剽悍，顯然都是刀頭舔血的漢子。
那虯髯漢子看到林楓等人狼狽的模樣，尤其是看到林楓手中那柄染血的長劍和隱隱散發的氣勢，眼睛一亮，抱拳道：
“可是明教林教主當麵？俺是‘一陣風’麾下先鋒，胡鐵槍！奉大當家之命，在此等候多時了！”
“胡先鋒，”林楓拱手還禮，心中警惕不減，“林某與貴寨似乎素無往來，不知大當家何以得知林某行蹤，又為何在此接應？”
胡鐵槍咧嘴一笑：“林教主不必疑慮。大當家與貴教韋蝠王乃是舊識。前幾日他派人傳訊，說教主可能在崑崙遇險，歸途必經甘涼，又可能被元人阻攔，故此命俺們在這一帶巡弋接應。方纔聽到這邊殺聲震天，俺們就趕過來了，果然遇到了教主！”
韋一笑？林楓心中恍然。
韋一笑擅長謀略情報，交友廣闊，與甘涼一帶的義軍有聯絡並不奇怪。
他能推測出自己的歸途並提前佈置接應，也在情理之中。這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原來是他的安排。”林楓神色稍緩，“多謝胡先鋒與大當家援手之恩！林某感激不儘！”
“林教主客氣了！抗元都是一家人！”
胡鐵槍豪爽道，隨即看了看林楓等人的傷勢和疲憊之態，“教主和諸位兄弟傷勢不輕，此地不宜久留。”
“司馬青那狗賊的兵馬可能還在附近搜尋。請隨俺們先回山寨暫避，療傷休整，再做打算！大當家已在寨中備好酒肉，恭候教主大駕！”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林楓不再猶豫，點頭道：“如此，有勞胡先鋒了！”
在胡鐵槍人馬的護衛下，林楓一行人相互攙扶著，騎上他們帶來的備用馬匹，向著東北方向，那“一陣風”義軍的山寨行去。
薩維默默跟在隊伍末尾，依舊不言不語，彷彿一個局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