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各方反應
接下來數日，涼州城一片忙碌。
沙裡飛展現出不錯的組織能力，將城防安排得井井有條，降軍的整編也初步完成。
剔除了一些兵痞和死硬分子，補充了部分願意加入的漢人士卒，聯軍兵力不減反增，達到近一萬五千人，士氣高漲。
賀彪和黃老撚的騎兵隊也先後出發，如同兩把鋒利的匕首，插入河西走廊的腹地。
他們打著元軍旗號，晝伏夜出，專挑防禦薄弱的小型據點下手，焚燬糧草，截殺信使。
攪得甘州、肅州一線的元軍風聲鶴唳，疲於奔命，根本無力組織對涼州的反攻。
蕭關方麵也傳來了好訊息。
脫脫在得知涼州失守的確切訊息後，陷入了進退維穀的境地。
強攻蕭關，短期內難以奏效，且糧草不濟的風險日益增大；回師涼州，則意味著放棄即將到手的戰果，還可能被徐達尾隨追擊。
軍心浮動之下，元軍攻勢幾乎停滯，部分部落兵馬甚至開始自行後撤。
徐達抓住機會，派出小股精銳不斷襲擾元軍側翼和後勤線，令脫脫更加焦頭爛額。
涼州大捷與蕭關局勢緩和的訊息，也通過各種渠道，傳遍天下。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樂見西北局勢的扭轉。
武昌，大漢皇帝新宮。
陳友諒將一份來自西北的密報重重摔在禦案之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楓！又是這個林楓！他不在他的關中好好待著，跑去西北攪什麼風浪？！竟然讓他整合甘肅的反元勢力，拿下了涼州？”
下方，張定邊、張必先、康茂才、陳友仁等心腹重臣肅立，氣氛凝重。
康茂纔出列道：“陛下息怒。涼州失守，固然令元廷西北震動，但也未必全是壞事。”
“至少能吸引更多元廷的火力，引來汝陽王和王保保父子注目，為我大漢東征江西，減少了後顧之憂。”
陳友仁卻道：“茂才兄此言差矣！林楓此人，野心勃勃，武功謀略皆是不凡。他能在河西那等混亂之地，迅速收服數萬烏合之眾，攻取涼州重鎮，可見其能！”
“如今他據有涼州，背靠關中，若讓其站穩腳跟，消化戰果，必成我大漢心腹之患！其威脅，恐不在韓山童、劉福通、張士誠之下！”
張定邊也沉聲道：“友仁所言極是。陛下，林楓與我們本有舊怨，其勢愈大，將來西進之事，阻力便愈大。”
“不如趁其新得涼州，立足未穩，元軍又對其虎視眈眈之際，我大漢遣一勁旅，西出荊襄，直搗關中！”
“或可聯合南陽、洛陽的元軍，共擊林楓，以除後患！”
陳友諒聽著手下爭論，心中亦是翻騰。
他當然知道林楓的威脅。
當初答應宋青書西進，雖有敷衍之意，但也未嘗冇有窺伺關中之心。
隻是後來權衡利弊，覺得東取富庶江西更為穩妥。
如今林楓在西北鬨出這麼大動靜，確實讓他感到了不安。
“西進之事，牽涉甚大。”陳友諒沉吟道，“荊襄以北，元軍重兵雲集，阿魯溫、察罕帖木兒、李思齊皆非易與之輩。”
“我軍若貿然西進，陷入與元軍主力的纏鬥，豈非讓韓山童、張士誠坐收漁利？”
“眼下，還是按原定方略，先取洪都，全取江西，穩固根基，積聚錢糧兵力為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林楓那邊，也不能讓他太舒服。康茂才！”
“臣在！”
“你擬一道旨意，以恭賀林楓奪取涼州為名，遣使前往，打探其虛實，並……可暗示其若願臣服我大漢，共抗元廷，朕可封其為王，共分天下！”
陳友諒這是想行緩兵之計，甚至挑撥林楓與元廷、與其他義軍的關係。
“另外，”陳友諒看向陳友仁，“水師籌備如何？洪都之戰，何時可以發動？”
陳友仁精神一振：“回陛下！水師戰船已齊備，糧草軍械充足！洪都守軍不過萬餘，且分守各地，人心不齊。臣弟願為先鋒，一月之內，必下洪都！”
“好！”陳友諒拍案而起，“那就依原計劃！命陳友仁為征東大將軍，張必先為副，統水陸大軍五萬，即日誓師，東征江西，首取洪都！”
“張定邊總督後勤，康茂才坐鎮武昌，協調各方！朕要在鄱陽湖畔，為諸位將軍慶功！”
“臣等領旨！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將轟然應諾，鬥誌昂揚。
......
此時此刻，洞庭湖便的潭州城內，宋青書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算盤。
他隨後也從其他途徑收到了林楓在涼州勝利的訊息。
這如同毒刺，深深紮進了他扭曲的心中。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在搖曳的燭光下，閃爍著越來越熾盛、越來越瘋狂的妖異光芒。
“林楓……你倒是越爬越高了……不僅武功絕世，屠龍倚天在手，而且還要爭霸天下！”
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撚動著一枚幽藍的毒針，“陳友諒這個蠢貨，眼裡隻有江東那點蠅頭小利……也好，你們去打吧，打得越熱鬨越好……”
他轉身，看向身後陰影中垂手肅立的幾個人影。
有百損道長的弟子鶴筆翁、冰魄，也有被他用《葵花寶典》武功和毒辣手段收服的江湖亡命之徒，更有他從丐幫、巨鯨幫等幫派中暗中拉攏、安插的內線。
甚至，還有從高麗、苗疆、東瀛、吐蕃、大理各處網羅的異族高手。
“通知我們在武昌的人，密切關注東征進展，尤其是……陳友諒那幾個兄弟的動向。”
宋青書的聲音尖細而冰冷，“還有，君山那邊，張無忌冇死，他一定還會再來！下一次……我要讓他有來無回！”
“是！”陰影中人低聲應命。
“至於西北……”宋青書走到窗邊，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嘴角咧開一個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林楓，你先得意著。等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等我真正掌握了《葵花寶典》的力量……關中，涼州，還有你的一切……我都會親手奪過來！”
“讓你也嚐嚐，失去一切，跌落塵埃的滋味！”
密室重歸寂靜，隻有燭火劈啪，映照著宋青書那如同毒蛇般陰冷而亢奮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