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破陣
當下，林楓、張中率二十名好手，乘夜色潛入祁山。
月隱星稀，山中瘴氣瀰漫。
眾人皆服下解毒丹，以濕布掩口鼻，小心翼翼前行。
越往深處，地勢越奇。有些地方山石突兀，如巨獸獠牙；有些地方地麵開裂，深不見底，黑氣從中嫋嫋升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混合腐屍的怪味。
張中以傳音入密道：“教主，前方三裡便是血光升起之處。那是一片山穀，三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入口。”
“可有守衛？”
“白日探查時未見人影，但山穀中石柱林立，似有玄機。”
說話間，眾人已至穀口。
果然如張中所說，穀口狹窄如咽喉，僅容三人並行。
向內望去，穀中霧氣更濃，隱約可見數十根石柱黑影，如巨人矗立。
林楓運功於目，九陽真氣灌注雙目，黑暗中視物如白晝。
他仔細打量那些石柱——每根皆高三丈，粗需三人合抱，柱身雕刻蟠龍圖案，隻是那些龍形猙獰扭曲，不似祥瑞，反如惡獸。
更詭異的是，每根石柱頂端，都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是地煞晶。”林楓低聲道，“此物乃地脈陰煞凝聚而成，蘊含劇毒煞氣。司馬青竟尋得這許多……”
話音未落，穀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林教主果然識貨。”
霧氣分開，一人緩步走出。
青袍玉冠，麵容清臒，年約五十，雙目狹長，唇角含笑，正是司馬青！
他身後，十餘名黑袍人魚貫而出，每人手持一麵骨幡，幡上符文血紅欲滴。
林楓握緊刀柄，屠龍刀發出輕微嗡鳴。“司馬先生，好久不見！”
“涼州一彆，甚是想唸啊！”司馬青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如文人，“林教主少年英雄，涼州一戰名動天下，司馬青佩服。”
“既佩服，何故在此設此歹毒大陣，鎖我南下之路？”
司馬青輕笑：“天下之爭，各為其主。林教主欲取漢中圖巴蜀，我家師尊欲鎖龍脈定乾坤，各施手段罷了。”
“你家師尊，究竟是何人？”林楓一字一頓。
“時機未到，不便相告。”司馬青搖頭，“不過林教主若肯歸順，他日師尊駕臨中土，必以國師之位相待。屆時你我同殿為臣，豈不美哉？”
林楓冷笑：“藏頭露尾之輩，也配讓我歸順？”
司馬青不以為意，抬手一指身後石柱：“此乃‘九幽鎖龍陣’，以九根蟠龍柱為基，引祁山地煞，鎖秦嶺龍脈。”
“如今八柱已成，隻差最後一柱——而這最後一柱的陣眼，需以至陽至剛之血祭煉。”
他目光落在林楓身上：“林教主的九陽神功，正是最佳祭品。”
話音落，八根石柱頂端的黑晶同時光芒大盛！
八道黑氣沖天而起，在半空交織成網，籠罩整個山穀！
黑網壓下，恐怖的壓力如山嶽臨頂！
二十名好手中，修為較弱的當場跪倒，口鼻溢血！
林楓長嘯，九陽神功全力運轉，金焰騰起三丈，硬抗黑網壓力。
張中亦運起獨家內功，真氣如漩渦流轉，卸去部分壓力。
但黑網之力源源不絕，且越來越強！
地麵開始龜裂，裂縫中黑氣如觸手般伸出，纏向眾人腳踝！
“結陣！”張中厲喝。
明教好手迅速結陣，各守一方，真氣連成一片，勉強抵住黑氣侵蝕。
司馬青輕笑：“螳臂當車。”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八根石柱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分，黑網壓力便增一倍！
林楓悶哼一聲，皺起眉頭。
他雖修為深厚，但連日奔波、連番激戰，真氣已耗損大半，此刻麵對這藉助地脈之力的大陣，漸感不支。
危急關頭，懷中軒轅球再次震動！
這一次震動格外劇烈，竟自行飛出，懸於林楓頭頂！
石球光華暴漲，球中山川虛影飛速流轉，與外界黑網形成鮮明對比。
司馬青瞳孔驟縮：“軒轅球果然在你手中！可惜，你修為不足，發揮不出它三成威力！”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血霧融入黑網，黑網驟然凝實，化作八條黑龍，張牙舞爪撲向軒轅球！
軒轅球光華一黯，竟被黑龍纏住，光芒迅速減弱！
林楓大急，不顧自身安危，將殘餘九陽真氣儘數注入軒轅球！
球身一震，光華複盛，與八條黑龍僵持不下。
但林楓真氣即將耗儘，一旦力竭，軒轅球必被黑龍吞噬！
就在此時，山穀外突然傳來清越琴音！
琴音錚錚，如金戈鐵馬，又似高山流水。音波過處，黑氣翻騰，八條黑龍動作一滯！
“誰？！”司馬青厲喝。
穀口，一襲白衣飄然而入。
來人懷抱古琴，麵覆白紗，隻露出一雙清澈眼眸。
她身後跟著十餘名男女，皆氣質出塵，不似凡俗。
白衣女子聲音清冷：“奉我家主人之命，前來助林教主破陣。”
這些女子素未謀麵，不知是何方神聖。
白衣女子卻不解釋，盤膝而坐，古琴橫置膝上。
十指撥動，琴音如潮湧出。
這琴音玄妙無比，竟引動天地正氣，與地煞黑氣相抗。
她身後眾弟子各持樂器——笛、簫、笙、磬，合奏而起。
樂聲恢弘正大，如旭日東昇，照破黑暗。
八條黑龍在樂聲中痛苦翻滾，黑氣漸散。
司馬青臉色鐵青：“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也要蹚這渾水？就不怕師尊降罪？”
白衣女子不語，琴音更急。
一曲《陽春白雪》，化出漫天飛雪虛影，雪花所至，黑氣消融。
林楓得此喘息之機，全力調息。
九陽神功生生不息，雖隻恢複三四成功力，但已足夠。
他伸手握住軒轅球，這一次，不再強行灌注真氣，而是以心神溝通。
球中，那道微小光點感應到他的意念，驟然光芒萬丈！
光點中，浮現出一幅奇異景象——是完整的秦嶺地脈圖！
山川走勢，地氣流動，清晰可見！
更驚人的是，圖中有一處金光閃爍，位置正是……林楓自己！
“原來如此……”林楓恍然，“軒轅球並非單純寶物，而是地脈靈樞的對映。持球者若能與之共鳴，便可調動一方地脈之力！”
他閉上眼，心神完全沉入球中。
意識隨著地脈圖流轉，感受著秦嶺龍脈的呼吸。
那是一條沉睡的巨龍，頭枕崑崙，尾掃中原，祁山正是其脊背一處關節。
此刻，八根蟠龍柱如八根毒釘，釘在龍脊之上，巨龍痛苦掙紮。
林楓的意識輕輕觸碰巨龍。
巨龍驚醒，龍目睜開，金光迸射！
現實中，祁山深處傳來隆隆巨響，彷彿有龐然大物甦醒。
整座山都在震動，山石滾落，地裂縱橫！
八根蟠龍柱劇烈搖晃，柱身出現裂紋！
司馬青駭然：“你竟能引動龍脈真靈？！不可能！便是師尊親至，也需七七四十九日祭煉方能引動……”
他話音未落，林楓已睜開雙眼。
眼中金光流轉，如有龍影盤旋。
“破！”
一字吐出，如龍吟九天！
軒轅球光華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衝雲霄！光柱中，隱約可見龍形虛影，仰天長嘯！
八根蟠龍柱應聲而碎！黑晶炸裂，黑氣四散！
鎖龍大陣，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