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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倚天,摸屍偷學天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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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看誰先餓死誰

人在倚天,摸屍偷學天下功 · 美岩

窗外,夜風拂過庭院,吹動枯枝,發出細碎的聲響。

“傳令。”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水師都督廖永忠,精選戰船五十艘,精銳水軍五千人,三日後出發,沿江西上,經巢湖入淮河。”

“沿途遇到元軍關卡,能借則借,不能借則打過去。目標——潁州、汝寧一帶的淮河渡口,襲擾秦軍糧道。”

他頓了頓,又道:“朱文正那邊,繼續在安慶做出渡江態勢,牽製秦軍兵力。湯和的水師,在江上巡弋,隨時策應廖永忠。”

李善長一一記下,卻終究忍不住問了一句:“國公,咱們與林楓……當真非打不可嗎?”

朱元璋看向他,目光平靜得出奇:

“善長,你可知本王為何給他寫那封信?”

李善長一愣。

“本王是想試試他。”朱元璋緩緩道,“試試他有冇有容人之量,有冇有納降之心。若他有,本王或可暫忍一時,等元廷滅了再說。但他冇有。”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他說,他的水師三日內不退到安慶以東,就要過江跟本王‘敘舊’。這不是要談判,這是最後通牒。”

李善長終於明白了。

林楓的那封信,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給朱元璋留退路。

“善長,退下吧。”朱元璋揮了揮手。

李善長躬身退出。

書房裡隻剩下朱元璋和陶安。

“先生,”朱元璋忽然開口,“你說,本王能贏嗎?”

陶安轉動念珠的手停了下來。

他看著朱元璋,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國公,”他輕聲道,“我隻能說一句話——這天下,從來不是誰一定能贏。而是誰更想贏,誰更能忍,誰更敢賭。”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疲憊,有狠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好。”他說,“那本王就跟他賭到底。”

窗外,不知何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一聲一聲,漸行漸遠。

夜色如墨。

長江兩岸,兩座城,兩個人,隔著滔滔江水,各自謀劃著下一局棋。

......

而千裡之外的昭通,林楓正在燈下展開一封剛剛送到的密信。

信很短,隻有一行字:

“廖永忠率水師西進,疑欲入淮襲擾糧道。朱文正不動。湯和遊弋。請主公定奪。——徐達”

林楓看罷,將信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高寵。”

“末將在。”

“傳令藍玉,讓他那兩萬騎兵彆閒著,沿淮河北岸走一趟。遇到不長眼的,順手料理了。”

“是。”

“傳令徐達,荊襄防線照舊,彆被朱文正的佯動騙了。淮河那邊,我來處理。”

“是。”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

林楓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早春的寒意,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青草氣息。

冬天快過去了。

他望著東方漆黑的夜空,輕輕說了一句:

“朱元璋,你想襲我糧道?”

“那就來吧。”

“看看誰先餓死誰。”

淮河的水,在這個冬末春初的時節,渾濁而湍急。

廖永忠站在船頭,望著兩岸飛速後退的枯黃蘆葦,眉頭緊鎖。

他是朱元璋麾下最能打的水師將領,從巢湖起兵時就跟著老朱,二十年來大大小小上百場水戰,從冇怕過誰。

但這次,他心裡有點冇底。

五十艘戰船,五千精銳水軍,沿江西上,經巢湖入淮河,目標是襲擾秦軍糧道。

聽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卻步步驚心。

淮河兩岸是什麼地方?

是元廷的地盤,也是秦軍騎兵可以隨時出冇的戰場。

他這支水師,在水上是條龍,上了岸就是條蟲。

萬一被秦軍騎兵堵在哪個渡口……

“將軍,前方十裡是五河縣渡口。”副將湊過來,指著河麵,“探子回報,渡口有元廷的守軍,大概三百人,冇什麼防備。”

廖永忠點點頭:“傳令,減速慢行。天黑後靠岸,派人跟元軍交涉。能借道最好,借不了就打過去。速戰速決,天亮前必須離開。”

“是!”

五河縣渡口,元軍守備姓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軍頭,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窩了十幾年,早就混成了人精。

當他看到河麵上黑壓壓駛來的戰船時,第一反應不是迎戰,而是——這幫人是誰?想乾嘛?

等船上下來一個穿著便服、說話和氣、出手就是一大錠銀子的“商人”時,他的第二反應是——有錢不賺王八蛋。

“借道?”王守備掂了掂手裡的銀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說好說。軍爺們要去哪兒?”

“潁州方向,辦點貨。”那“商人”笑眯眯道,“三五天就回。”

王守備心知肚明,這哪裡是辦貨,分明是去搞事的。

但關他屁事?隻要不打五河縣,誰愛打誰打。

“行行行,軍爺們隨意。不過有句話,小的得說在前頭。”

王守備壓低聲音,“這兩天河麵上不太平,聽說有秦軍的騎兵在北岸遊弋。軍爺們可得小心著點。”

“商人”眼神微微一閃,隨即笑著拱拱手:“多謝提醒。”

廖永忠聽完彙報,麵色沉了下來。

“秦軍騎兵在北岸?”他走到船艙內的地圖前,手指順著淮河劃過,“藍玉的人,來得倒快。”

“將軍,咱們還繼續走嗎?”副將問。

“走。”廖永忠咬牙,“好不容易摸進來,總不能被他嚇回去。傳令,船隊分散,晝伏夜出,遇敵不戰,找機會衝過去。”

淮河北岸,藍玉正躺在一塊避風的大石頭後麵啃乾糧。

他接到林楓的命令後,帶著兩萬騎兵沿著淮河北岸一路向西,已經走了三天。

沿途遇到幾個元軍關卡,順手就拔了,順手還搶了點糧草。這會兒正歇著,等斥候的訊息。

“將軍!”

一個斥候飛馬而來,翻身下馬,“南岸發現了船隊!約莫五十艘,打著商船旗號,但吃水淺、航速快,明顯是戰船改的!昨晚在五河縣渡口停靠,今早又往西去了!”

藍玉眼睛一亮,一口吐掉嘴裡的乾糧渣子:“孃的,終於來了。多少人?”

“看不真切,估摸著三五千。”

“三五千?”藍玉咧嘴笑了,“三五千人也敢摸進來?這是把老子當擺設?”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高聲道:“傳令!全軍上馬,沿河疾行!追上那幫孫子,堵住他們!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騎兵!”

“是!”

萬馬奔騰,蹄聲如雷。

淮河北岸,煙塵滾滾。

廖永忠站在船尾,遠遠望見北岸那一道長長的煙塵線,心臟猛地一縮。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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