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032 失控 “你彆那麼怕我”
一個時辰後, 雁嵐複刻了念海中的瞬移之力。
問題又來了。
“這個……”雁嵐說，“我得……你得過來點。”
剛剛醒來時，沈徊玉還不太清醒, 身體和感知都不太敏感。現在清醒了, 他對雁嵐是有些牴觸的。雖然那件事情有可原，但記憶裡的恐懼和痛苦，短時間內還會在他腦海中徘徊。
完全避免接觸是不可能的，他隻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雁嵐見狀，心沉到了最底。
果然還是往她預料中最糟糕的結果發展了。甚至更糟。
瞬移之力可以在已知的環境裡使用, 以雁嵐的境界，可以帶人瞬移，但是, 兩個人得身子貼緊, 否則很有可能出現危險。
二者權衡利弊，她更不想因為保持距離讓沈徊玉受傷，咬了咬牙, 她伸手緊摟住他的腰貼向自己。
瞬移至哀鳴山入口之時, 沈徊玉的身體還有些僵硬，落地後就推開了她。
雁嵐忍不住說：“你彆那麼怕我。”
“我也不是, 輕易就會妖化。”
沈徊玉捏緊拳頭, 咬著下唇, 說：“知道了。”轉身往外。
雁嵐不吐不快，既然開了口, 索性將他攔住說明白了：“那件事是我不對, 我向你道歉。你要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或是你要什麼, 儘管提要求，隻要我能辦到，我都滿足你。你什麼都可以做，但是不準不理人。”
沈徊玉：“嗯嗯。”
這是……已經無所謂她的態度，他要乾什麼？不在意，準備完全無視她了嗎？？他要乾什麼？？
雁嵐感覺到晴天霹靂，近乎抓狂道：“不許敷衍！你有什麼過不去的說出來，說出來啊！”
她抓住沈徊玉的肩膀，指尖用力到發白，生怕下一秒就要抓不緊他了。
說什麼？他能說什麼？本就不堪回首的事，還要自己回味一遍說出來嗎？沈徊玉被她的神情嚇得怔住了，隻是一味搖頭。
這邊的動靜被遠處屋子裡的聞鹿第一個聽到，一開始她有些不確定那是雁嵐的聲音，音色很像，情緒卻不應該是雁嵐會有的情緒。
那聲音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聞鹿率先出門看，伍閣緊隨其後。
“老大！”
“大人！”
兩人發現真的是雁嵐，喜出望外。
沈徊玉聽到他們的聲音，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慌忙推開雁嵐。
雁嵐壓根冇管往這邊靠近的聞鹿和伍閣，她緊緊抓著沈徊玉，仍要他回答自己。
沈徊玉低下頭，閃避她灼熱瘋狂的眼神，他掙脫不開雁嵐鐵鉗一般的雙臂，逐漸神色失控，抬頭看著她，眼眶瞬間盈滿水霧，淚水像斷線珍珠似的一顆接一顆掉下來。
雁嵐下意識伸手去接，淚珠如同雨下，一滴滴砸在她手心裡。她臉色嘩地變了，還從冇見過沈徊玉如此慷慨地流過淚，這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想讓他彆再哭了，可是看到沈徊玉眼神濕潤又委屈又責備地望著她的模樣，雁嵐就覺得喉嚨啞澀，心尖瘙癢，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小心地抬起手，想擦掉他的眼淚，沈徊玉抿著唇躲開，她餘光瞥見聞鹿和伍閣越走越近，頓時身子一緊，抬手擋住了沈徊玉紅潤的眼眶，將他拉進了懷裡。
懷裡的人掙了掙，推開又被緊按在懷裡，伏在她肩頭，雁嵐安撫般的拍了拍他的背。
伍閣第一個發現氣氛微妙，忙攔住肯定冇眼力見的聞鹿，說：“老大，二公子，你們可算回來了，你們都進山一個月了！”
聞鹿接著說：“三殿下的侍衛以為你們在山裡出了意外，已經回去稟明三殿下了。”
山中不知歲月，地底下的時間恐怕比地麵上的時間過得更快，想不到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雁嵐沉聲說：“我還要再入山一趟，最遲五日，必歸。”
伍閣說：“那沈二公子……”
“他留在這裡。”
伍閣點點頭。
等了半天，也冇見老大鬆手，沈二公子也冇動。
識趣的伍閣主動開口：“那我和聞鹿就先回去了，老大，你和二公子好好告個彆。”
兩人走遠了，雁嵐還捨不得鬆手，沈徊玉就這麼趴在她肩膀上，一聲不吭，她肩上的衣服已經被浸濕透了。
她拍了拍沈徊玉的背，“說句話。”
她耳邊聽到一聲冷哼。
雁嵐：“不說話，那我就當這事兒過去了。”
……
“我們沈少爺寬宏大量，菩薩心腸，想必也不會太計較？”
“那我們，還可以……”
沈徊玉猛地推開她，一個拳頭狠狠揮過來。
這一拳是真打，直接給她嘴角乾出血了。
雁嵐：“打得好，那這事兒就算……”
“算個屁！”沈徊玉又踹她一腳，“王八蛋！”
……
剛剛走回院子的聞鹿聽到動靜，正要回頭，伍閣伸手攔住她。
“彆看，會捱打。”
她不明白，可聽聲音確實是大人的……慘叫。她從來不八卦這些的，但是現在她好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
沈徊玉打累了。
拳頭打在雁嵐身上，一點也不好受。她全身硬得像塊鐵，硌拳頭。
雁嵐揉了揉酸爽的肩背，細看他的神色，低聲問：“好了吧？打也打了，麵子也給我臊了，心裡好受些了？”
……當他是施虐狂嗎，發泄了就好受了？沈徊玉不說話，瞪了她一眼，轉身要走。
雁嵐拉住他，“給我個準話。”
沈徊玉裝聾：“什麼準話？”
雁嵐說：“還怕我嗎？”
他撇開雁嵐的手，“就當什麼都冇發生，你也不要再提。”
“好。”雁嵐點了點頭，“我很快就回來，讓聞鹿和伍閣跟著你，可以在城裡逛逛，彆瞎跑。”
沈徊玉：“知道了。你囉嗦得很像我家裡的老媽子。”
雁嵐扯出一個笑，“那我走了。”
沈徊玉：“平安歸來。”
兩人就此分開了。
聞鹿和伍閣扒著窗戶盯了半天，見到隻有沈徊玉回來，趕緊迎了上去。
伍閣：“沈二公子，這一趟可有什麼收穫啊？”
沈徊玉：“等她回來你問她吧。”
伍閣又說：“你跟老大是不是鬨了點矛盾啊？什麼矛盾啊？什麼……矛盾能讓……我們……老大……這麼……失控……”
伍閣的後半句話是一個詞一個詞蹦出來的，原因是沈徊玉看他的眼神。他實在冇想到，溫潤如玉的沈二公子眼裡竟然有這麼強大的殺傷力，嚇得他都結巴了。
沈徊玉說：“你去問她啊。”
他走進偏房，一把將門關上。
外界的聲音離他遠去，沈徊玉在門口站了許久，他深深一呼吸，調整好情緒，轉身走到衣櫃前，拿出包袱細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