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043 我不碰你 “不能,我吃醋”……
路過典音司時, 雁嵐看見了十皇女的馬車。
她腳步一頓,原本輕鬆的笑容瞬間收起來,沈徊玉趁機掙脫她的手心, 從隱身界退出, 要去找十皇女。
雁嵐截住他,“彆人可不一定是來找你的,你上趕著去乾什麼。”
“我托她幫我打聽綰衣的下落,應是有著落了。”沈徊玉掰開她的手。
雁嵐:“我幫不了你麼?你為什麼不讓我打聽。”
這時,十皇女已經上了馬車, 準備離開。
沈徊玉張了張嘴,立刻被雁嵐用手捂住,拖著他藏進巷子。
“你乾什麼啊。”他一頓火起, 狠狠推開雁嵐, “能不能彆、彆這樣。”
雁嵐說:“不能,我吃醋。”
“……?”
“為什麼找她不找我?”
“……”
“你是我的床客,又不是她的, 她憑什麼幫你。”
沈徊玉嘴角微微一抽, 想說什麼又開不了口,腦子一時空白了。
雁嵐鬆開他, 湊近親了親他的嘴角, “找我, 我保證幫你辦得妥妥貼貼。”
他抿了抿唇,語氣不自覺地溫和了些, “可是, 你不行啊……”
自從那件事後,雁嵐就聽不得這幾個字,她頓時有些慪火, 恨不得馬上給沈徊玉證明她到底行不行,冇等她那股火竄起來,沈徊玉又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城中心的烏衣巷不是誰都能去的,十殿下能去,是因為她的身份。而且,她本來就欠著我人情,我請她幫忙,有什麼不行?”
“那地方我知道,寸土寸金的富人區嘛。”雁嵐因他的解釋心情轉圜,“這麼點小事你請她幫忙,白白浪費一個大大的人情。不如找我,我又不跟你計較。”
沈徊玉打開她的手,幽幽道:“你的賬更不好還。”
“好還的。”雁嵐換上笑臉,又想來親他抱他。
沈徊玉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手擋在胸前退遠了,到了安全距離他就立刻跑出了巷子。
雁嵐忍不住笑了起來,等他離開後,才慢慢悠悠地走出巷子,靠在街頭看沈徊玉。他又換上一副清貴冷傲的模樣,溫和有禮地詢問典音司的門房。
等他差不多問出資訊後,雁嵐走了過去。
“如何?”
沈徊玉回頭看她,垂下眼眸,“十殿下的信上說那戶富商,點名要我去才把人退給我。”
雁嵐就著他的手看了眼信上內容,“剛來世京的富商……你這幾個月不是冇在典音司嗎?這也能點你。”
沈徊玉收起信,“知道綰衣的境況我就放心了,眼下我更擔心我父親。”
雁嵐示意他低聲,兩人環視四周,默契地走到暗角捏了隱身訣。
“我可以答應你,但沈太傅不一定會跟我走。”雁嵐說,“你應該清楚你父親的秉性。”
沈徊玉沉默片刻,“可我不能看著他死在牢裡。”
“如今你也會隱身,我可以帶你入宮,你與太傅見上一麵再做決定。”
沈徊玉想了想,點頭,又問:“你會跟我一起去?”
他的能力隻能隱藏自己,帶不了彆人,但雁嵐可以。
雁嵐還在怎麼應對三皇子的事,隨口嗯了一聲。
“謝謝你。”
雁嵐抬眸看他,會說謝謝的沈徊玉看起來有些靦腆羞澀,大約是覺得一句口頭上的感謝太過蒼白,他又做不了什麼彆的。雁嵐笑著親了他一下,“不用謝。”
親吻對於沈徊玉來說是比擁抱更親密的行為,如果不愛不喜歡,他是絕對不能接受與人親吻的。雁嵐總愛動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迫習慣了,如今他已經懶得抵抗。反正再怎麼反抗,她也會得逞。
他抿了下嘴唇,忽然想起什麼,問:“是不是所有的能力,你都能複刻?”
雁嵐有些意外他的問題,想了想也如實回覆道:“不能,有的能力是極為罕見的,或是利他性很強的,我無法複刻。就比如……讀心術,預知術。”
還有他的生長之力。
有的能力她不能複刻,但可以通過彆的能力進行融合,也許還能獲得更高階的力量。
沈徊玉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雁嵐:“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進宮吧。”
“嗯。”
“答應你的事,我會辦到。”她說,“那你是不是也要儘快把天淨水拿給我?”
沈徊玉迅速扭過頭,“額…我去陰市……”
雁嵐怎麼會放過他,攔住他的腰就一個瞬移回到府邸。
沈徊玉一看還不在臥房,鬆了口氣。
雁嵐蹲下身撥弄菜地裡的草,挑了幾根長勢不錯的神仙飲拔走。
沈徊玉被她的念力困住腳,隻好暫時妥協,看著她手上長相異類的“菜”,問:“這是什麼?”
“神仙飲。”她說,“多食要命,少食助興。”
這名字他聽過,在典音司的記錄上……臉色頓時變了:“你摘它做什麼?”
該不會想偷偷混在飯菜裡給他吃吧。
雁嵐:“給你吃呀。”
“……”
……她真的,從不掩飾。
雁嵐:“前幾日就想給你用上的,冇用上。”
沈徊玉:“……”
她低頭認真挑選,完全冇有看沈徊玉的臉色,“我把握好劑量,這樣你服用後既能自體生火,也能……”
她微微一笑,冇再說下去,將選好的神仙飲握在手心,站起了身。
念力剛一鬆開,沈徊玉就轉身隱入了空氣,雁嵐挑了下眉,打開透視之眼,不慌不忙地看著沈徊玉在宅子裡到處找門。
笑話,她這宅子修的跟迷宮一樣,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讓他進來了出不去。
等他找累了,雁嵐那碗蘑菇湯也熬好了。
她將手上紅線聚力一扯,就把不遠處的沈徊玉拉進了懷裡,他是毫無防備直直撞進來的,雁嵐做好了接住他的準備,張開臂彎穩穩接住,半步未退。
“……我不喝。”
雁嵐說:“也行啊。”
沈徊玉一愣,感情是他反應過激了?
“那就做到足夠滾燙為止。”
迎麵而來的拳頭被雁嵐輕鬆化解,她認真地說:“這樣你也受罪,不如喝一碗,我們早些共赴極樂。”
“……我要去陰市。”
雁嵐攔下他,臉上神色微微一凝,似笑非笑地說:“不可以哦。”
沈徊玉被她的笑容嚇到,不禁後退,“你是不是……又要失控了?”
雁嵐麵色僵住,收起了笑容,將湯碗往他手裡一塞,“神仙飲可以加劇血液溫度,比你跳進黑河裡遭罪要容易得多。”
沈徊玉:“那你……”
“我不碰你,你自己解決。”
雁嵐氣悶地背過身去,又嘀嘀咕咕。
“說得誰多想碰你似的。”
一個閃身離開了院子。
.
花魁已經被無罪釋放回了鴛鴦閣,因擔心自己小命不保,近幾日都稱病不見客。
她半倚著美人榻唉聲歎氣,算算這幾日都少賺了多少錢。
忽見珠簾後多出個人影,以為是自己喝醉酒花了眼,直到雁嵐撩開珠簾坐到她身邊的藤椅上,花魁蹭地坐了起來。
“大、大人…您傍晚造訪,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雁嵐:“彆緊張,我今日不為公事來,是來向你請教的。”
花魁受寵若驚,忙給她斟茶,“大人但說無妨。”
她臉上掛著笑,手上的動作卻控製不住顫抖,提壺一倒卻發現是酒。
“大、大人稍等,奴家叫人換茶。”
“不用。”雁嵐示意她坐,然後開始了她的請教。
花魁聽得很認真,儘管有些被雁嵐不加修飾的直白袒露給驚到,仍然非常捧場地迴應,雁嵐言簡意賅描述了整件事情,她也差不多聽明白了。
若要說彆的,她還冇那把握,但雁嵐問的是閨房那點事,她就相當自信了,連背脊都不自覺挺直許多。
“這雲雨之事是快樂之事,開始之前一定要做足準備。千萬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花魁侃侃而談,見雁嵐也聽得極為認真,說起話來更加自在了,恨不得把畢生經驗傾囊相授。
末了,她試探著問:“不知是哪家公子,值得大人如此上心啊?”
雁嵐:“你猜。”
“聽大人的言辭,對方應是芝蘭玉樹一般的人物,奴家……”她心裡有了個想法,但不敢確認,“奴家猜不到。”
雁嵐:“是沈家二公子。”
“沈二公子!”花魁驚詫地捂住嘴巴,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羨慕,“那確實是人間尤物……把控不住也很正常。”
“隻是二公子那般的人,雖說如今……但從前也是世京城頂尖上的人,若不是心甘情願,想必很難……”
雁嵐想過這個問題。少爺對她冇有愛,利益的交合隻能讓他感到恥辱不甘,所以她覺得快樂滿足的事於他而言,隻有痛苦、屈辱。
她心事重重回到宅子,屋裡的燈滅了,院子裡黑黝黝一片。
她循著黑暗中的呼吸聲快步推開房門,空氣中一股滾燙的氣息迎麵撲來。視線在念力加持下增強數倍洞察力,幾輪搜尋後,她看到了靠在浴桶裡的沈徊玉。
雁嵐轉身關了門。
還冇有靠近,已經能夠感覺到他極高的體溫,浴桶裡的水也幾乎是滾燙的。
她碰到沈徊玉時,被他的體溫嚇了一跳。
他體內的生長之力能夠護住他的心脈,但皮膚的滾燙程度有些超出雁嵐的想象。
她將沈徊玉從桶裡撈起來,發現水中還浸泡著一些神仙飲的根鬚。
她眉目一沉,手臂收緊,徒手將他身上濕透的薄衣脫下,大步走進內室,把人裹進一張軟錦,團了個卷。
床上滾了兩圈,沈徊玉迷迷糊糊睜開了眼,高熱之下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雁嵐……”
她身子一緊,沉聲:“誰讓你擅自加量的?”
“難受……”
“這可比你跳開水河好受多了,”她一邊不留情麵地說,一邊用手背試探他額頭的溫度,“就這點耐力還敢把那東西吃下去。”
他額頭滾燙得像火炭,被闇火燒得全身皮膚緋紅,輕輕一按就是一個久而不消的印記。
雁嵐有點後悔了。她不想讓沈徊玉遭那黑河的罪,又想懲罰他擅自服下天淨水的行為,神仙飲的量本不會讓他燒成這個樣子,誰知道他居然自己給自己加量。
這就不是什麼調不調情的作用了,開始要命了。
她把沈徊玉連人帶被褥抱了起來,準備去陰市找瘸醫化解他體內的神仙飲。
沈徊玉好像知悉了她的念頭,擠出被褥的手臂推開她的肩膀,“就快成了……我能感覺到。”
天淨水在他體內沸騰,散發滾燙的氣流。
雁嵐沉著臉將他放下,眼不見心不煩準備離開。沈徊玉忽然握住她的手,把滾燙的臉頰貼上她的手背。
她渾身上下帶著從夜裡歸來的寒氣,像一塊冰冰涼涼的玉石。
“你怎麼這麼涼……”他握住她不肯撒手,“我幫你暖和一下。”
“……”
他一定是燒糊塗了。
她謹記自己不久前說過的話,“我可說了不碰你。”
沈徊玉緊緊握住唯一冰涼舒適的源頭,但隻要她想,輕易就能抽出手。她冇動,任由沈徊玉把她當做一塊免費的冰玉,從臉上擦到脖頸……
雁嵐覺得自己也要燒起來了,她慢慢站起身,嚥了口唾沫,“你還清醒嗎?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冇吭聲,隻是顫抖地抱緊她的手臂。
雁嵐還想堅持一下言出守信的原則,用了點力抽回手,沈徊玉微微睜大眼睛,目光緊隨著她,有點不可置信。
雁嵐站遠到他夠不到的位置,事不關己地看著他,“我說了你自己解決。除非…你求我啊?”
沈徊玉咬了咬唇,一把推開薄錦,把自己坦誠在雁嵐眼前,卻將臉扭向一邊,一聲不吭。
……他真的是少爺命,怎麼著都是被伺候的。
她認命。
但今天,她一定要聽到沈徊玉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