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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淩晨才睡著，臉頰上仍然是殘留的淚痕。

“先生您回來了。”

傭人看到一早出現在顧宅的高大身影，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顧雲飛眼神之間有淡淡的憂鬱。

“太太在哪兒？”

他邊是脫掉外衣邊問。

“太太還冇起。”傭人回。

顧雲飛上樓。

臥室裡，窗簾是敞著的，而他的妻子則是仍然躺在床上，眼睛合著，氣息微促，好像還在睡。

而睡得又不是很安穩。

每天的這個時候，他的太太早就起床了，這些年，孩子們的早餐包括他的，都是他的妻子在做。

他有些擔心，輕步來到床邊，他看到他的妻子眉間鎖了一抹猶豫。

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手微涼。

又將那隻垂在床邊的手握在手心。

那一刻，床上的女人一下子睜了眼。

那雙本來大而沉靜的眼睛裡布著血絲，她怔怔地望了眼前的男人幾十秒，好似才清醒過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一手支著床坐了起來。

“我剛到。”顧雲飛俊顏扯出溫柔的笑來，心底的陰鬱在見到妻子的這一刻，好似不見了。

“怎麼昨晚冇睡好嗎？”他將妻子摟過來，柔聲地問。

“……你不在身邊，睡不著。”他的妻子聲音幽幽的說。

顧雲飛心上內疚更多，“等我把公司的事情交待一下，我們就去夏威夷好嗎？”

他吻著妻子的額。她總是這樣子安靜，安靜得把什麼都放在心裡，這讓他心疼，更感愧疚。這些年，真的冇有好好的陪過她。

在家裡休息了一天，轉天上午，顧雲飛去公司將公司的事情交待給大維，第三天，他帶著妻子一起飛赴夏威夷。

當初江芷蘭帶著孩子們住過的那所房子一直有專人打掃，現在整潔如舊。

回想當初帶著孩子們在這裡住過的一年時光，江芷蘭心頭感慨不已。

這裡承載了她很多或難過，或心酸的回憶，原先孩子們住過的房間，似乎還有當年三個小傢夥的笑聲。

一晃十三年了。

當初留著這所房子想要度假時用，想不到這個假竟然一直到十三年之後才實現。

她站在臥室的窗子前，望著對麵的房子，那裡，她的老公曾經住過。就在她和他冷戰不允許他靠近她們母子的時候，他就曾經住在那裡。

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用他的望遠鏡，在每一個清晨每一個午後，每一個夜深難眠的晚上，向這邊張望。

“在看什麼？”身後有臂膀圈過來，將她腰身摟住。

顧雲飛低沉柔和的聲音在耳際響了起來。

“冇看什麼。”她回過身來，頭頂蹭到男人低下來的下合。

他順勢吻了她的額一下。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竟是十三年了呢！”

顧雲飛的聲音不無感慨。

兩人那般摟在一起，似是一起回憶過去的時光。

顧雲飛忽然道：“忘了告訴你，雲哲剛有打電話給我。”

“雲哲有電話？”

江芷蘭一下子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兩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露出驚喜的神色。

“是的，他說，讓我代他謝謝你送給他的平安結。他說他會很好。他在那裡每天忙忙碌碌，過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生活，很充實。”顧雲飛道。

江芷蘭一直地仰著頭，眼睛裡晶晶亮亮的，她想不到，雲哲會選擇那樣的生活。他一個豪門出生的公子哥兒，過了二十多年風流不羈的生活，卻在有一天，忽然間遁跡深山，為貧困地區的孩子們捐建學校，捐送醫療設施，為他們能過上更幸福的生活奔走。

一晃十幾年。

“好了，彆掉眼淚了，咱家的金珠子夠多，不缺你這幾顆！”

顧雲飛笑著拭掉妻子眼角的淚珠兒，忽然低低的聲音附在她耳邊道：“你呀，什麼時候會編那東西了？什麼時候學的，編那麼好？怎麼我這個老公冇有？”

江芷蘭臉上一紅，垂了頭道：“你天天那麼忙整日不見個人影，怎麼知道我每天做什麼？”

“嗯……那是我的不對。”顧雲飛故意地扳了臉道：“可是我也想要啊，太太！”

“真的想要嗎？”江芷蘭看看她的男人，樣子好像有些羞澀。

“當然。”顧雲飛笑著握住她的肩。

江芷蘭抿唇一笑，從男人的懷裡出去，一直走到床頭的行李箱前，將箱子打開，從夾層拿出一件紅色的東西。

不同於送給雲哲的那一個，這一個結好像更加複雜，花紋也同樣漂亮。在結的下方墜了一塊青玉，青玉中間縷空，卻是兩人合照。

顧雲飛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定住。

這是若乾年前，她去羅馬，他一路追去，兩人在羅馬廣場所照的合影，是他用手機拍下的。

照片上的她一臉柔和明亮的笑，而他，亦是笑得燦爛，他的臂膀擁著她。

“嗬……蘭蘭！”顧雲飛心頭忽然間像被什麼哽住了。

他複又將妻子嬌小的身軀攬在懷裡，心頭柔情澍湃。

“什麼時候編的，你看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他語聲有些哽嗯。

“就是你忙碌到很晚回家，我睡不著的時候。”

江芷蘭頭埋在他懷裡，她想起那些個他應酬到很晚回家，她輾轉難眠的夜晚。

“嗬，蘭蘭……”

顧雲飛親吻著妻子的額。帶著熱熱的溫度，帶著滿腹的愛，他將妻子的腰錮住，柔情熱切地吻著她……

他解開了她胸前的釦子，熱熱的唇落在她白皙如昨的胸部，耳畔傳來她的低呤，他隻熱切地吻著她，忘情的吻著他的小妻子。

這一場歡愛太過遲久，以至於兩人竟然同時睡到了轉天的豔陽高照。

吃過早餐，又攜手在沙灘上漫步，一起接受海風的洗禮，任海水親吻著他們的腳趾。

這一刻就是地老天荒。

……

茫茫的群山之間，一所偏僻的村落一處土壞的房子。

一道俊挺的身影站立於木製的門外，眼前是茫茫大山，一條蜿蜒小路斷續地深入到遠方。

“顧先生，有兩個年輕人找您。”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含著濃重方言的聲音響起來。

顧雲哲看到村裡一箇中年男人出現在麵前。

“爸！”一道熟悉的男音在這大山之間分外的清亮。

顧雲哲霍然扭頭，待看到眼前風塵仆仆的人時，登時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