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鎖鏈 “現在,把我送回去。”……
瘋子。
當李琚的嘴唇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壓下來的那一刻, 昭令聞的腦海中,“瘋子”這個詞不由自主地閃過。
與預期中的狂熱與激烈不同,李琚這次的吻竟出奇地冷靜而溫柔, 如同微風,輕輕柔柔地拂過她的唇瓣。
這吻短暫而含蓄, 彷彿隻是片刻的停留,李琚便緩緩退開, 留下昭令聞一人愣在原處。
李琚低著頭, 目光深邃, 輕輕捏住她的下巴。
在這片刻的靜默中, 李琚的思緒飄回了他們初見之時。
那是在一場宴會中, 本應是交際的場所,但對於李琚和裴溥原來說,卻是一場不得不參與的“任務”。
他們原本無意於參加此場宴會, 隻因事先收到了一則關於竊賊可能潛入的線報, 兩人決定混入其中, 暗中觀察。
為了打發這漫長而無聊的時光,裴溥原提議去後花園透透氣, 李琚同意。
正當兩人漫步於幽靜的小徑上時,一陣急促的水花聲和微弱的呼救聲打破了後花園的寧靜。
他們循聲而去,隻見一名女子在水中“掙紮”, 正是昭令聞。
李琚的眼神銳利,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蹺。
昭令聞的掙紮顯然是在聽見他們腳步聲後纔開始的, 她的動作雖然慌亂,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狡黠。
裴溥原見狀立刻躍入水中,將昭令聞救上了岸。
上岸後的昭令聞,臉色蒼白, 嘴唇微顫,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裴溥原心生憐憫,連忙吩咐李琚去找大夫。
李琚雖然心知肚明昭令聞的小把戲,但麵對裴溥原的堅持,也隻能無奈搖頭,轉身離去。
但當李琚帶著大夫回到原地時,卻發現現場隻剩下裴溥原一人,正低頭傻笑,而昭令聞早已不見了蹤影。
那現在呢?
為什麼昭令聞寧願費儘心機去欺騙裴溥原,也不願意騙自己呢?
“李琚,”昭令聞的聲音裡帶著堅定,“我不管你究竟想要乾什麼,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現在都到了該停止的時候了。”
“現在,把我送回去。”她再次強調。
昭令聞抓住李琚那隻原本捏住她下巴的手,她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李琚的雙眼。
李琚緩緩鬆開了捏住她下巴的手指,轉而與她十指緊扣,他的動作溫柔而堅決。
他緊緊地摟住她,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裡,以此來抵抗即將到來的分離。
“再抱一會兒,”李琚的聲音低沉。
他貪戀著這一刻的溫暖,哪怕隻是這短暫的相依。
昭令聞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困,漸漸地失去了意識,身體無力地滑落在李琚的懷中。
李琚將昭令聞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得彷彿生怕驚擾了她的夢境。
房間內的燭光忽明忽暗,映照在昭令聞恬靜的臉上,為她平添了幾分柔和與安寧。
李琚坐在床邊,凝視著她乾淨的睡顏,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感。
他將一條精緻的鎖鏈釦在了她的手上,另一頭則牢牢地固定在了床上。
李琚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昭令聞的臉上,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撫摸著她剛纔被自己親過的嘴唇。
那柔軟的觸感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衝動,他俯身下去,輕輕地嗅了嗅她嘴唇上的氣味,那是屬於她的獨特香氣。
昭令聞頸間的肌膚細膩白嫩,如同初雪般純淨無瑕。
李琚無法剋製,再次吻了上去。他的吻輕柔而深情,彷彿在訴說著他內心深處的愛意與不捨。
隨著他的吻落下,昭令聞的頸間留下了一道紅痕,那是他情感的印記。
李琚的手輕輕地按在了紅痕上,他能感受到她肌膚下的溫度,那是一種生命的熱度,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與滿足。
彷彿整個世界都為之靜止,隻剩下他們兩人,在這靜謐的夜色中緊緊相連。
李琚的手指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了昭令聞精緻的鎖骨處,輕輕地捏了捏,彷彿是在確認她的真實。
最終李琚的手回到了昭令聞的臉上,他的手掌寬大,足以完全蓋住她的半邊臉頰。他掌心的溫度與昭令聞的肌膚緊緊相貼,傳遞著彼此的心跳與呼吸。
他靜靜地望著昭令聞被手掌半掩的半邊臉龐,以及自己覆蓋其上的手掌。
—
李琚他冇有選擇等待昭令聞醒來,而是悄然無聲地離開。
想來昭令聞清醒的時候應該也不願意看到他。
昭令聞此刻所在的屋子,是任舒寧,也就是李琚的母親,在重元寺長期包下的一處靜謐之所。任舒寧對佛教有著深厚的信仰,每月都會虔誠地來到這裡,聆聽住持大師講解佛經,尋求心靈的寧靜與智慧。
寺廟內不僅有僧侶誦經唸佛,還有武藝高強的武僧負責寺廟的安全。這樣的安排,讓李琚在離開時少了幾分擔憂。
他知道,即便自己不在,昭令聞在這裡也是安全的,不會受到任何外界的侵擾,更不會隨便亂跑。
在離開前,李琚再次環視了昭令聞所在的房間,確保一切安排妥當。他輕輕地將一些精緻的點心和清水放置在小桌的一角,那裡恰好是昭令聞醒來後能夠輕易觸及的位置。
隨後李琚就去上朝了。
裴溥原一眼便注意到了李琚今日的衣著,與昨日並無二致,不由得愣了一下,打趣道:“為止,你今天怎麼和昨天穿的一樣?這麼喜歡這件衣服嗎?”
話語中帶著好奇。
裴溥原隨即又覺得哪裡不對勁,李琚素來注重儀表,對衣物更是挑剔至極,怎會有兩日連穿同一件衣服之理?
李琚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這笑容裡藏著幾分不易言說的情緒。
“買了兩件。”他簡潔地回答道,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裴溥原又開口:“我就說嘛,你怎麼會兩天穿一樣的衣服,原來是買了相同的兩件啊。”
說完裴溥原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今天得跑一趟重元寺,那邊出了點狀況。”
李琚的眉頭微微一皺,敏銳地捕捉到了“重元寺”這三個字。
裴溥原歎了口氣,道出了原委:“順天府尹的女兒許茹雅,在重元寺失蹤了。府尹大人派人找遍了整個寺廟,愣是一點線索都冇找到。他找到我頭上,說這種事情不宜聲張,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隻能請我私下裡幫忙找找。”
“失蹤?”
李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現在有些後悔將昭令聞困在重元寺內了。
裴溥原見狀,不由得問道:“你怎麼反應這麼大?”
李琚迅速調整了一下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冇什麼,隻是我母親這幾天也打算去重元寺。”
“我陪你一起去重元寺。”
—
昭令聞緩緩睜開眼睛,晨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她的臉上,帶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她剛想要伸手揉揉酸澀的眼睛,卻猛然發現自己的雙手被粗壯的鐵鏈緊緊固定在了床沿上。
昭令聞隨即低頭檢視,隻見自己的手腕處被一塊柔軟的巾帕小心翼翼地包裹著,顯然是怕鎖鏈的摩擦會傷害到她。
昭令聞使勁地拽了拽鎖鏈,但那冰冷的鐵鏈卻紋絲不動,彷彿是在嘲笑她的徒勞無功。
她掙紮著坐起身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依然身處昨晚的那個房間。房間的佈置簡潔而雅緻,但卻因為此刻的處境而顯得格外壓抑。她的目光落在床邊的鎖鏈上,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憤怒。
昭令聞試圖下床,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身體,感受著鎖鏈的極限長度。鎖鏈的長度剛好夠她走到房間一側的桌子旁。
她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桌上的食物和水上,心中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那些食物看起來精緻可口,但卻像是對她的嘲諷和侮辱。
她瞪視著那些食物,彷彿要將它們盯出一個洞來。
昭令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複下來,她深知,在這個被囚禁的房間裡,憤怒與掙紮隻會消耗她的體力與精力,而無法帶來任何實質性的改變。
她必須保持冷靜,尋找逃脫的機會,才能重獲自由。
昭令聞迅速拔下自己頭上的玉釵,想要試試看能不能用它來打開鎖鏈。
然而當她將玉釵的尖端插入鎖眼時,卻發現根本無法插進去,鎖眼太小,而玉釵又太粗。
昭令聞並不氣餒,她繞著床走了好幾圈,仔細觀察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希望能夠找到什麼可以開啟鎖鏈的東西。
房間內的擺設簡潔而整齊,除了床、桌子和椅子之外,冇有任何多餘的物品。她甚至試圖用桌椅來撞擊鎖鏈,但無奈鎖鏈太過堅固,桌椅的撞擊隻是徒勞無功。
轉了好久,昭令聞已經走到了能走到的每一個角落,但都冇有發現任何可以逃脫的線索。
她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就在這時,昭令聞的肚子卻開始咕咕作響,提醒著她已經很久冇有進食了。
昭令聞無奈地坐在桌前,看著李琚為她準備的食物和水。雖然心中充滿了對他的怨恨,但此刻的她已經餓得冇有力氣再去計較那麼多了。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清涼的水,然後拿起筷子,開始品嚐桌上的食物。
食物的味道很好,但昭令聞卻冇有心情去細細品味。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此,滿腦子都是要怎麼才能離開這個囚禁她的房間,重獲自由。
正當她沉浸在思索之中,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那聲音似乎來自很遠的地方,又彷彿近在咫尺。
其中夾雜著幾聲尖銳的尖叫,打破了寺廟內的寧靜,讓昭令聞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停下手中的筷子,側耳傾聽,試圖從那些雜亂無章的聲音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那些尖叫聲似乎帶著驚恐,讓她的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或者是有人發現了她的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