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紅痕 “藥也解了。”
昭令聞目光冷冽, 將落在腳邊那隻香囊再次撿起。
這一次,她不再猶豫,用儘力氣將其狠狠砸向了斜倚在床上的李琚。
香囊在空中劃出一道憤怒的弧線。
李琚眼疾手快, 輕輕一伸手,便穩穩接住了那隻飛來的香囊。他將香囊安好地放在了自己身側, 目光緊緊鎖定在昭令聞身上。
“藥也解了。”
“什麼時候放我走?”昭令聞的話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對自由的渴望。
李琚聞言,輕輕一笑, 似乎對昭令聞的急切並不以為意。
他緩緩伸出手, 拉動了束縛在昭令聞手腕上的鐵鏈, 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昭令聞被這股力量牽引著, 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幾步, 直至與李琚近在咫尺。
“誰說藥已經解了?”李琚的聲音低沉。
昭令聞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她狠狠地瞥了李琚一眼,試圖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憤怒和不滿。
李琚卻彷彿渾然不覺。
“昨天說好放我走的。”昭令聞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李琚並冇有立即回答, 而是緩緩伸出手, 溫柔地撫平了昭令聞因憤怒而緊緊皺起的眉毛。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昭令聞的額頭、鼻梁, 最終停留在她柔軟的唇瓣旁。
“待在這裡不好嗎?”李琚的聲音中帶著誘惑。
昭令聞猛地拍開李琚的手:“不好。”
李琚並未因此而退縮,反而更加肆意地靠近。他俯下身來, 深深地吻住了昭令聞。
在接吻的間隙,他喘著氣問道:“昨晚,不爽嗎?”
昭令聞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李琚的舌頭,以示自己的不滿與抗拒。
李琚吃痛地皺了皺眉, 卻並未放開昭令聞,反而更加用力地將她禁錮在懷裡:“和裴溥原相比,誰更厲害?”
昭令聞用力地掙紮,雙手推著李琚堅實的胸膛, 終於從他那令人窒息的懷抱中掙脫出來:“趕緊放我走。”
李琚卻顯得異常平靜,他凝視著憤怒的昭令聞。
“再來一次。”
昭令聞瞪大了眼睛,聲音提高了幾分:“你瘋了?你現在又冇有喝迷——情藥。”
李琚卻毫不在意昭令聞的憤怒,他伸出手輕輕捏住昭令聞的臉頰,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悸動。
他低沉的聲音在昭令聞耳邊響起:“那怎麼辦,在你的身邊,我就好像真的喝了迷——情藥一般。”
昭令聞的忍耐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限,她抬起手,用儘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李琚的臉上。
這一巴掌的力度極大,李琚的臉竟被生生打得偏向了一側,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鮮明的紅印。
李琚竟緩緩地笑了,他輕輕地將頭轉回,目光深邃地看向昭令聞,彷彿剛剛的那一巴掌並冇有給他帶來任何不快。
他伸出手,輕輕地捧起昭令聞那隻打了他的手,輕輕地吻了吻她的手心。
“疼嗎?”李琚輕聲問道。
昭令聞隻是冷冷地看著李琚,她微微揚起下巴:“我再說最後一次,放我走。”
李琚並冇有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開始一件件穿起了衣服,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他的眼神始終未離開過昭令聞。
“我去上朝了。”李琚終於開口,說完後溫柔地親了親昭令聞的嘴唇。
“食物和水都放在桌子上。”李琚邊說邊指了指桌上的精緻食物和清澈的水,確保昭令聞在他離開後的基本需求得到滿足。
“等我回來。”
在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李琚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昭令聞一眼。
等李琚回來?
傻子纔等。
昭令聞看著李琚逐漸遠去的背影,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根本想不到李琚會這麼瘋。
—
昨天的藥還是對身體有些影響,李琚行走在宮道上的時候,一陣陣暈眩感不時襲來。
他的心中卻湧起一絲慶幸,還好這藥是他喝的,而不是昭令聞。
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儘管藥效讓他有些不適,但那份與昭令聞難得的親近,卻讓李琚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到現在,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昨天被昭令聞接觸過的地方,肌膚之下仍殘留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在他的體內遊走。
李琚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昨晚的一幕幕場景,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久久難以忘懷。
李琚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嘴唇,似乎上麵還殘留著昭令聞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份氣息永遠地鐫刻在自己的記憶裡。
當李琚再次睜開眼睛時,周遭的環境已經發生了變化。
他已經置身於議事廳內,高懸的燭火將大廳照得通明,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凝重的氛圍。
大廳之中,各路大臣、將領齊聚一堂,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嚴肅與焦慮,正圍繞著如何應對邊境小國的頻繁侵擾而展開激烈的討論。
最近那個邊境小國頻頻挑起事端,侵犯本朝的領土。
大廳內,一半人主張采取強硬措施,通過軍事手段給予對方沉重的打擊,以彰顯國威;而另一半人則傾向於通過和平談判的方式來解決爭端,避免無謂的戰爭帶來的傷亡與破壞。
雙方各執一詞,針鋒相對,已經爭吵了好幾天,卻始終未能達成一個明確的結論。
李琚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著大臣們的爭論聲此起彼伏,他的眉頭緊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
裴溥原在李琚踏入議事廳的那一刻,目光就不自覺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映入眼簾的就是他右臉上那道鮮明的紅痕,它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李琚白皙的臉龐上,顯得格外刺眼。
儘管這道紅痕如此明顯,如此引人注目,但周圍的所有人卻都彷彿視而不見,假裝冇有看見一般。
李琚頭上的玉冠,平日裡總是佩戴得一絲不苟,今日卻似乎有些歪斜,那細微的偏差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顯眼。
這不像是李琚會允許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的嚴謹與自律是眾人皆知的。
裴溥原的眼神隨意地掃過李琚的全身,卻在不經意間捕捉到了更加令人震驚的細節。
李琚的衣領下,隱約可見幾道細微的抓痕,那痕跡雖被衣領遮掩了大半,但仍能依稀辨認出它們的存在。
更令人矚目的是,在那些抓痕周圍,似乎還殘留著一些紅色的痕跡,就像是……就像是吻痕。
裴溥原的心臟猛地一緊,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溥原突然有些害怕再看見李琚,那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如同烏雲般悄然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無言的悲傷似乎化作了實質,沉甸甸地溢滿了整個胸膛,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裴溥原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如同被無數根絲線纏繞,卻找不到任何一縷可以輕易解開。
回想起昨天,他與一眾臣子們被留在宮中議事,但李琚卻並未出現。
裴溥原也冇有回家。
裴溥原在內心中不斷地鼓舞著自己。他告訴自己,一切都冇有確鑿的證據,那些疑慮和猜測,不過是自己因為太過敏感而產生的幻想罷了。
他試圖說服自己放下心中的重擔,但那些畫麵就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無法安寧。
裴溥原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桌上的地圖,那是他平日裡最熟悉的東西。
但他的眼神卻怎麼也聚焦不到那複雜的地形和線條上。
最終裴溥原決定離開這個讓他感到壓抑的地方,去外麵吹吹風
當他經過李琚的附近時,一股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突然鑽入了他的鼻端。
那是一種淡淡的香氣,混合著草木的清新,熟悉到讓裴溥原不禁放慢了腳步。
他的心跳在這一刻莫名地加速,彷彿有一種力量在推動著他。
這股香氣絕對不是李琚所自帶的。他深知李琚的習慣,他平日裡隻用固定的檀香薰衣。
這股草木的清新香氣,與李琚慣用的檀香截然不同,它帶著一種更為自然、更為生動的氣息。
裴溥原扶著牆壁,緩緩走出大門,彷彿每一步都踏著沉重的思緒。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試圖讓這股突如其來的香氣從腦海中散去。然而那股香氣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記憶裡。
是昭令聞的味道,那股獨特而清新的香氣。
這是她前幾天剛調好的新的香料。
裴溥原清晰地記得,當昭令聞調好這款香料後,第一時間便滿臉喜悅地拿給他聞。
那一刻他被那股溫暖而寧靜的香氣深深吸引,彷彿置身於初夏的陽光下,四周是鬱鬱蔥蔥的草木,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與美好。
他形容它是太陽曬後的草木香,帶著一種舒適與愜意。
昭令聞笑得如同春日裡綻放的花朵,說這個味道很適合裴溥原,不僅讓他用了,自己也用上了,說這樣能時刻感受到他陪在自己身邊。
裴溥原回想起那些甜蜜的話語,裴溥原的心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但當他聞著自己身上與李琚身上相同的味道時,那股暖流瞬間化為了刺骨的寒意。
他幾乎要站不住了,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撕扯著他的心。
裴溥原幾乎是無法抑製地回想起,那天帶昭令聞去見自己的母親,在裴府的後花園,李琚的臉上似乎也有一塊與今日如出一轍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