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看吧

朝堂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張懷民——這可是多好的機會！

襄城血戰十日，他守城有功，陛下親自封賞，入朝為官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他居然……不要？

白庚也好奇：

“那……懷民，你是什麼意思？”

張懷民抬起頭，眼神堅定：

“陛下，臣是襄城人。

襄城如今遭此戰亂，城牆已破，城中百姓流亡失所……

我是襄城人，我身為襄城的父母官，我想留在襄城，把襄城建設好，再說入朝為官的事情。”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

“既然在襄城為官，那襄城現在成這個樣子，我就有義務……負責到底。”

這番話說完，朝堂上許多人都動容了。

白庚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禮部尚書的位置，我給你留著！

等你入朝之日，直接任禮部尚書！

此外，我再封你為襄城伯，享伯爵俸祿，專心重建襄城！”

張懷民眼眶一紅，重重叩首：

“臣……叩謝陛下大恩！”

就這樣，一場封賞大典在還算和諧的氣氛中結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決策，往往不在朝堂之上。

禦書房小會

散朝後，白庚的禦書房裡，小範圍會議準時開始。

還是那幾張老麵孔：

莫廷晟、周樹濤、柳青、何誌磊、江辰、蕭羽，外加白庚自己。

桌上擺著兩卷絹帛

——正是何誌磊帶回來的兩份國書。

白庚指了指國書：

“老何，具體說說，都簽了什麼了？”

何誌磊將國書展開，先拿起左邊那份：

“這一份，是白澶簽的。

具體意思是：東齊與大梁聯手進攻西齊，事成之後，青州歸還東齊，西齊領土除長安外儘歸東齊。”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現在的情況是，西齊赫連錚的大軍正在進攻大同，白澶匆忙回師救援了。

暫時……戰況不清楚。”

白庚點點頭，又指向右邊那份：

“那跟謝雙呢？”

何誌磊拿起第二份國書，表情有些微妙：

“謝太傅……他想借道我們大梁，從豫北北上，與赫連錚東西夾擊白澶。

作為交換，他願意與大梁簽訂互不侵犯條約

——簡單說就是，在他攻打白澶期間，我們大梁不要動手。”

白庚接過國書，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疑惑道：

“就這一條？謝太傅冇說其他的？

比如說……想聯合我們打一打白澶？”

何誌磊有些支支吾吾。

白庚皺眉：“你儘管說。”

何誌磊歎了口氣：

“謝太傅說了……咱大梁可能是受大靖的影響，咱大梁的口碑……

他覺得能談下來這一條兒，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求咱們能完全履行，但求咱們能啥也彆管。”

禦書房裡一片寂靜。

白庚的臉臊得跟篩子似的：

“這……這……謝太傅這疑心病也太重了！”

底下眾人互相交換眼神，心裡默默吐槽：

他不是疑心病重……

是你們老白家乾的事情，哪一件能讓人放心？

周樹濤輕咳一聲，打破了尷尬：

“那陛下……如今我們與白澶簽訂了國書，但是謝雙在打白澶；

我們與謝雙又簽訂了國書……

那我們要遵守哪一方？

是現在跟謝雙一起彙合去打白澶，還是在謝雙夾擊白澶的時候，我們直接西進長安？”

白庚搖頭。

莫廷晟看了看白庚的表情，心中忽然升起一個不妙的預感：

“陛下……您不會是……兩邊都不準備遵守吧？”

白庚一臉正氣：“我會嚴格按照合約遵守！”

大家都愣了

——這不符合白庚的一貫行為啊！

柳青試探著問：

“那……我們是出兵還是怎麼說？”

白庚理所當然道：

“剛打完仗，修生養息，不出兵。”

何誌磊好奇：“那這簽的合約……”

白庚忽然笑了，拍了拍何誌磊的肩膀：

“老何，你簽的合約——特彆好！”

何誌磊：“什麼意思？”

白庚走到地圖前，指著上麵東齊和西齊的位置：

“你看啊，老何給白澶簽訂的合約是‘一起打西齊’

——但是，冇規定我們要‘救援他’啊！”

他又指向另一份：“與謝雙簽訂的是‘互不侵犯’

——對吧？然後‘不要管他打東齊’

——那不代表我們不能往他家‘逛逛’呀，對吧？”

禦書房裡，眾人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看著白庚那一臉“我很講道理”的表情，所有人心裡都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還得是謝雙……

太瞭解他了！

白庚回到座位上，喝了口茶，正色道：

“不管如何，先修生養息。

我算了筆賬，現在出兵損耗太大，而且他們那邊兒還冇怎麼著呢。

如果咱們這邊輕舉妄動，他們兩邊再調頭南下打我們……我們吃不消了。

就先修身養息吧。”

蕭羽此時問道：“那陛下，我們要修身養息到什麼時候？”

白庚沉思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最後憋出一句：

“看吧。”

禦書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自古以來，“看吧”這兩個字，最不是人話。

就像彆人問你借錢，你來一句“看吧”

——那到底是借還是不借？

白庚看大家表情不對，補充道：

“真是看吧！你們不要這個眼神看我！

他們那邊兒……我得看他們那邊兒打成什麼情況吧？”

他掰著手指頭分析：

“如果他倆打完，那肯定是誰強咱打誰，誰弱咱幫誰。”

“如果兩邊兒都強……那就繼續看吧。”

“如果兩邊兒都弱……那就是出兵之時。”

他說完，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

莫廷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

周樹濤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開始疼了。

柳青和何誌磊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

隻有江辰，依然站在白庚身後，麵無表情

——彷彿無論陛下做出什麼決定，他都會無條件執行。

白庚看著眾人，咧嘴一笑：

“總之……先‘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