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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流放罪婦,我逼瘋一代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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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涼州,西北王(4)

穿成流放罪婦,我逼瘋一代帝後 · 晏雲棲

第二日,獄卒發現兩人更過分了!

他們竟用炭條在牢房地麵畫出了一張棋盤,以大小不一,明顯是從那難以下嚥的粗麪餅上掰下來的碎塊為子,悠然對弈。

落子無聲,兩人卻神態專注,彷彿置身於雅室軒堂,而非囚籠。

陸白榆執“棋”落下,輕聲道:“圍住了。”

顧長庚目光掃過棋盤,似意有所指,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能讓遠處豎著耳朵的獄卒聽得清楚,

“困獸之鬥,看似凶狠,實則外強中乾。其命門,在於後援不繼,糧道不通。一旦此處被扼......”

他指尖在棋盤某處虛虛一點,“便是釜底抽薪,全域性皆崩。”

訊息再度傳到靖王耳中時,他正在書房擦拭一把心愛的佩劍。

聞言,他動作一頓。

劍身在燭光下泛起一道寒芒,映過他驟然冷厲的眉眼。

“下棋?還有心思點評本王的糧道?”他冷笑一聲,將佩劍重重歸入鞘中,發出“鏗”然銳響。

他轉身看向侍立一旁的首席幕僚孫世謙,指節無意識地在桌上敲擊了兩下,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慍怒與被戳中要害的煩躁,

“世謙,你說本王是不是對他們太過縱容,才讓這兩個階下囚在牢裡如此從容,還敢指桑罵槐!”

孫世謙目光遊離,好似有些魂不守舍,彷彿沉浸在什麼棘手的事情裡。

“王爺明鑒。顧侯年紀雖輕,確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心誌堅韌,非常人可比。他在牢中對弈,言語敲打,正是攻心之計,意在擾亂王爺的分寸。”

聞言,他趕忙收回紛亂的思緒,躬身迴應,

“王爺,皇上當真是給你出了一道難題啊!顧侯這個燙手山芋,王爺是扔不得,也動不得。若處置不當,隻怕北疆人心浮動,朝中物議沸騰。”

他的分析精準地點明瞭靖王的困境,但他眉眼間的沉重,卻與其平日的乾練果決略有不同。

靖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份異常,銳利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孫世謙心頭一凜,立刻垂首補充道:“當然,此子恃才狂妄,竟敢以囚犯之身反脅王爺,萬不可縱容。隻是眼下的情形,王爺隻怕還得謀定而後動才行......”

這番補救雖在情理之中,卻因其片刻的遲疑而稍顯底氣不足。

靖王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卻並未繼續追問,而是轉頭望向牢房的方向,語氣森然,

“謀定而後動?本王何必與他虛與委蛇?殺不得送不得,本王還關不得麼?他既愛裝,那便讓他裝個夠!本王倒要看看,他那所謂的堅韌心誌,究竟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嗤笑一聲,眼底是被激怒的狠厲,

“關他三五日他能沉住氣,那關他一年半載呢?這暗無天日的石牢,不見天光,不聞人聲,磨的是心性,熬的是銳氣。本王倒要看看,他顧長庚,能在這囚籠裡從容到幾時?”

第三日晌午,幾縷稀薄的日光越過天窗,在牢房臟汙的地麵投下幾道昏黃的光斑。

陸白榆靜立片刻,望著那微弱的光影,輕聲開口道:“侯爺,時機差不多了。”

顧長庚倚牆而坐,聞言抬眼看她。

陸白榆:“再耗下去,鈍刀子割肉,靖王耐心將儘,怕是要惱羞成怒了。屆時,恐生不測之變數。”

顧長庚的視線掠過那幾縷象征時間流逝的天光,語氣裡帶著洞悉一切的淡然,

“阿榆言之有理,靖王心裡那團火,怕是已燒到了極致。過猶不及,咱們是時候遞上台階了。”

一炷香後,腳步聲由遠及近,獄卒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陸白榆已起身立於鐵欄邊,手裡托著個小巧的白瓷瓶,釉色瑩潤,瓶身描著極淡雅的青花紋,與周遭的汙穢陰暗格格不入。

“勞煩差役大哥,”她聲音清冷,卻不失禮數,“將此物呈予靖王殿下。”

獄卒微微一怔,目光在那明顯價值不菲的瓷瓶上逡巡片刻,見她神色坦然自若,這才遲疑著接過。

陸白榆:“煩請轉告靖王殿下,就說此乃顧家四夫人奉上的一份薄禮。殿下隻需見到瓶中之物,自會明白。”

獄卒不敢怠慢,揣好瓷瓶快步出了天牢,一路疾行至靖王府。

精緻的白瓷瓶很快被送至靖王書案之上,與滿案的兵書、輿圖相比,更顯突兀。

靖王正在批閱文書,見狀放下筆,拿起瓷瓶仔細端詳了片刻,指尖摩挲著瓷瓶細膩的釉麵,眸色微動,隨即拔開瓶塞。

他將瓶身微微傾斜,一撮雪白晶瑩的顆粒便簌簌落在掌心。

那鹽粒細如凝霜,純淨無瑕,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質地遠勝他見過的所有官鹽甚至貢鹽。

他湊近輕嗅,唯有純粹的鹹香,毫無尋常官鹽的苦澀雜氣。

靖王瞳孔驟然收縮,盯著掌心那抹刺眼的雪白,呼吸為之一窒。

他猛地攥緊手掌,鹽粒硌在掌紋之中,帶來清晰的觸感。

震驚之後,一股難以抑製的怒意湧上心頭——

他們竟敢拿出此物!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示威,宣告他們手握著他無法忽視的籌碼。

然而,狂怒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夾雜著灼熱,如岩漿般噴湧而出。

若此鹽來源可控,於邊軍、於涼州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幾種激烈的情緒在眼中交織翻滾,靖王用力閉了閉眼,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來,“好,好得很!”

他原以為自己是執棋之人,將對方困於牢籠施以煎熬。

此刻方纔驚覺,對方早已在無聲無息間,將一枚足以顛覆局麵的棋子,拍在了他的棋盤上。

書房內陷入死一樣的沉寂,唯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緩緩響起。

他死死盯著掌心殘留的鹽霜,臉色變幻不定,沉默良久,終是猛然起身,沉聲喝道:“備車,去石牢。”

牢房甬道儘頭,響起一道沉沉的腳步聲。

陸白榆抬眸與顧長庚對視一眼,唇畔不約而同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侯爺,魚兒上鉤了。”

陸白榆的聲音很輕,神色很淡,彷彿自己送出的不是撬動局勢的籌碼,隻是一件尋常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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