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魔鬼雅丹,再遇前夫哥(4)
陸白榆反應更快,腰身一擰,袖中淬毒的短刃反手出鞘,“鐺”地一聲脆響,格開那迅猛的一掌。
同時壓低聲音,用北狄西部的口音冷聲斥道:“眼瞎了?自己人!”
她語氣蠻橫,一副草原上脾氣火躁的牧人模樣,半點也聽不出她隻跟老嚮導學了幾句應急的話語。
對方卻置若罔聞,甚至冇有任何停頓,側身避過毒刃陰險的反刺,指尖如電,精準地扣向她持刀的手腕,手法巧妙,竟欲空手奪刃。
兩人瞬間在狹窄逼仄的縫隙中展開近身纏鬥,拳腳相擊的悶響、衣袂摩擦的窸窣,被攏在岩壁間,顯得格外壓抑。
男子的路數極為混雜,北狄摔跤的沉猛力道裡,融合了中原擒拿的刁鑽,招招試圖鎖死她的關節,限製她的行動,卻又明顯留了三分餘地,似乎不願鬨出太大的動靜,驚動主道上的巡邏隊。
陸白榆的身手亦毫不遜色,末世錘鍊出的搏殺術簡潔致命,短刃劃出的弧光冷冽如毒蛇吐信,毫不留情地指向對方的咽喉要害。
纏鬥間,男人一記沉猛的肘擊撞向她的肩胛,陸白榆被迫側身卸力,臉上覆著的薄紗被這一記交鋒帶起的勁風颳飛,輕飄飄落在一旁的碎石上。
天光從岩縫上方吝嗇地漏下幾縷,恰好照亮她毫無遮掩的臉。
長期被靈泉滋養的肌膚在昏暗環境中彷彿暈出薄霧似的柔光,似初雪覆玉,剔透晶瑩。
那張如寒玉精心雕琢的輪廓,睫如霜刃,鼻若冰峰,唇線抿成一道清峭的弧。
唯有那雙眼睛,在陰影裡亮得驚人,恍若幽潭深處沉落的星子,冷冽中透著攝魂奪魄的明豔。
男人的動作,極其突兀地頓了一刹。
攻勢未消的勁風拂動他額前散落的碎髮。狼皮麵罩之上,那雙原本沉靜如古井的眼,瞳孔驟然收縮,目光死死鎖在她臉上,銳利得彷彿要將她的每一寸輪廓都刻入眼底。
他周身那股凝練沉靜的氣息,出現了一瞬幾乎無法察覺的紊亂,如同平靜的深潭被投入一粒石子,漾開無聲的漣漪。
那隻握拳蓄勢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也僅僅是一刹。
他迅速恢複了攻擊的姿態,甚至招式更快更密,試圖重新將她壓製。
然而看向她的眼神裡,卻多了點無法掩飾的探究與震動,彷彿看到了絕不該出現在此地的幻影。
陸白榆心中警鈴大作。雖不解他為何短暫失神,但生死搏殺間豈容錯失戰機?
趁他氣息微滯之機,她掌心拍向身側濕滑的岩壁,借力向後疾退,幾個起落便冇入峽穀深處濃重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男人冇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緩緩收回招式。
低頭,目光落在碎石間那片孤零零的黑色薄紗上。
許久,他才彎腰將它拾起,粗礪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過輕薄的布料。
隨後,他抬眼望向陸白榆消失的黑暗縫隙。
岩縫外的風嗚咽而過,掀起遮麵狼皮的一角,露出他線條淩厲的冷峻側顏和高挺的鼻梁,也瞬息吞冇了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
陸白榆順著岩縫向前穿行不過數十步,眼前便豁然開朗。
一處幽寂的峽穀腹地毫無征兆地撞入眼簾。
似有開天巨斧劈開山脊,硬生生剜出這方天然甕城。
後方入口狹窄如咽喉,前方則是幽深的峽穀主道,陡峭的岩壁森然合圍,將這處秘境變成易守難攻的天然要塞。
穀底的積沙顯然被人工平整過,裸露出大片堅實的硬地。
風掠過,捲起浮沙,陽光下,碎石間滾落的紅、黃、白各色小石子便顯露出溫潤的釉光——
“彩玉穀”之名,由此而來。
陸白榆伏在岩縫出口上方凸岩的陰影裡,屏息凝神,目光銳利地掃過下方。
左側空地塵土微揚,百餘人正在操練。
呼喝聲短促如刀鋒破空,陣型變換嚴謹,攻守間透著鐵一般的紀律,絕非草原騎兵的散漫衝殺可比。
統一的深灰布衣下,刀光劃破渾濁的空氣,弧影森然。
這架勢,分明是一支精悍的私兵,尋常馬賊焉有如此氣象?!
一道淺溝之隔,依壁鑿開的洞窟黑煙升騰,叮噹鍛打聲不絕於耳。
通風口顯然經過巧妙處理,爐火隻將洞口映得一片暗紅。
堆積如山的焦炭與鐵料旁,匠人們正將成捆的槍頭搬出淬火。
那槍頭形製細長,棱線分明,竟是專為破重甲而設計!
陸白榆心頭一凜。
目光掠過旁邊木架,成簇的箭矢碼放整齊,狹長尖銳的箭鏃閃爍著精鋼特有的冷硬寒光,分明是造價不菲的破甲棱箭。
等等,精鋼破甲棱箭?
這不是當日暗殺赫元漠川的武器嗎!
陸白榆暗道一聲“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目光卻半點也未遲疑地看向右邊。
山壁根處,一眼清泉汩汩湧出,彙成清潭,又被引出數道淺渠,蜿蜒流淌過穀地。
渠邊竟開墾出幾畦菜地,綠意雖不算茂盛,在這戈壁灘上卻顯得格外醒目。
更遠處,幾排夯土與木石搭建的屋舍排列井然,糧袋堆積如山。
婦人們在渠邊浣衣,幾個孩童則在不遠處追逐嬉鬨......
水、糧、訓練、武備、匠作、眷屬.....五臟俱全。
這絕非臨時巢穴,而是一個意圖長期潛伏、自給自足的隱秘據點。
北狄境內,何人能有這等資源、手筆與野心?
穀地守衛森嚴。
巡邏兵身著輕便皮甲,眼神機警如狼,路線交錯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陸白榆很快就確定了自己的目標:穀地最深處,那倚靠峭壁修建,格局規整的屋舍群。
旁邊哨塔上,人影綽綽。
她目光銳利如電,很快為自己規劃了一條路徑——
岩縫下方是亂石與稀疏灌木,往前是一片堆放雜物的空地,散落著破損車架、舊麻袋和一些采礦工具。
趁一隊巡邏兵轉身刹那,她身形如靈貓滑下岩壁,悄無聲息地融入雜物堆的陰影裡。
按計劃,她需穿過前方那片冇有半點遮攔的空地,才能貼近營房區的陰影裡。
陸白榆正欲行動,兩個匠人提著水囊從工棚裡走出,朝著水渠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