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被人渣耽誤的少年
老爺子知道他想問什麼, 告訴他他也曾借過命,但是他父親卻冇這麼幸運,在那個貧窮的年代一直找不到八字相合的人, 所以二十來歲就去了。
原主不知道該不該信老爺子的話,但後者說的實在太真實了,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唯物世界觀碎成了一地。
老爺子也知道這種事, 孫子一時之間確實很難接受,但是事情還是要說清楚的。
他提起自己在原主小時候領回來的那個孩子, 那就是他給原主準備的借命對象。大概是因為生在這種家族, 所以老爺子年輕的時候也學過一些方術, 就是為瞭解開他們家族身上的詛咒。
但是很遺憾,他努力了一輩子,甚至以失去唯一的兒子為代價,依舊毫無所獲, 所以當唯一的孫子也纏綿病榻的時候,他便向命運屈服了。
原主依稀記得小時候自己確實見過這麼一個人, 他們還曾在一起玩耍過。那個孩子時時刻刻抱著一個破布娃娃, 看著十分珍惜的樣子,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那孩子糾結再三, 還是大方的說借給他玩一會兒。
雖然他大多數都隻能躺在床上,但是在物質方麵真冇缺過什麼,在一開始時,他並不願意伸手去接那個看起來就臟兮兮的娃娃, 但大概是那孩子的眼睛太乾淨, 看著床上瘦的隻剩皮包骨的他,也冇露出厭惡的眼神, 也可能是因為他病的太久了,太寂寞了,迫切的希望能有一個小夥伴陪他,所以即使心中仍有些嫌棄,但還是乖乖接了過來。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認識了。
後麵他的身體逐漸有了起色,也就忘了那個時常陪在他身邊,一言不發的小夥伴。
明明他們之前的關係那樣好,他還給那個孩子起了一個綽號,叫小啞巴。雖然後麵事實證明後者並不是一個啞巴,但是這個綽號還是喊了許久。
到瞭如今,他才知道當年的真相。
兒時的情誼已經淡去,原主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說難過的話,又感覺太遲了,況且他們一共也冇玩過幾次,說有太深的感情都是假的,但總是有些悵然的。
但是他依舊有件事情不明白,既然他們已經成功換了命,為何他還要和個牌位辦冥婚?他想不明白,自然也就問了。
老爺子歎了口氣解釋,那個孩子是他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不知什麼來曆,當年他隻顧得救處於彌留之際的原主,病急亂投醫,幸運的是他賭對了,看著原主一日比一日好起來,他的心也便定了下來。
但令他冇想到的是,正因為這孩子來曆不明,他在不知道後者八字的情況下,竟然估錯了這孩子的命數。
命數算錯了,自然也就談不上借命了。
前些日子,他掐算出孫兒今幾年命中會有一死劫,尋遍了故友,這才求出一個救命的良方——成冥婚。
生人的命冇借成,那就乾脆借鬼命。
於是老爺子選了個吉時,急匆匆的喊回了孫兒,也就有了前麵的事情。
原主清楚了原由,但是心中有了新的顧慮,他是個正常人,以後總要結婚生子的,這事會不會對他後麵娶親有影響啊?
老爺子揮了揮手,自信的說道不會,冥婚是陰間事,他娶妻生子是陽間事,兩者不會衝突。
聽到這裡,原主安心了。
看了眼案桌上的牌位,便提出自己要回城的事。
他本來是因為擔心老爺子身體,所以才臨時請的假,現在老爺子健健康康的,他也冇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了,況且他剛入職,也不好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
老爺子應了,然後收拾了一些東西,讓他帶上。
箱子裡麵不僅放了牌位,還有硃砂、香燭、毛筆,甚至還有幾身專門燒給死人的衣裳。
老爺子告訴原主,每天他都要用清水擦洗一遍牌位,然後焚香沐浴,用毛筆蘸取硃砂,描繪一遍牌位上的字。
他還重點強調了今晚是兩人的洞房花燭夜,原主作為丈夫,今天晚上是無論如何,一定要陪在妻子身邊的。
原主一一應了,這才得以拎著箱子離開了祖宅。
在開車回去的路上,原主看著放在副駕駛上的箱子,想起箱子中的東西,眼中閃過了一絲厭惡。
其實這也正常,大多數人都是比較忌諱這些事的,尤其前不久他纔剛剛入職,成了一名光榮的公職人員,如果被人發現他搞這種封建迷信,肯定落不著好。
原主降下車窗,想將東西從車窗丟出去,但回憶起小時候那種瀕死的絕望,他又猶豫了,最終東西也冇扔成。
他有些泄氣的將車窗再度升上去,但到底不想再看見這個東西,於是趁著直行的空檔,將箱子扔到了後座上。
原主繼續開車,卻冇發現後座上多了一團陰影,黑霧繚繞,直直的看著後視鏡裡的他。
原主回家後,並冇有按照他答應老爺子的做,不僅剛到家就躲了出去,連選放置的地方時都選擇了一個最逼仄的角落,毫不掩飾自己對這東西的厭惡。
而且擦洗牌位也從不積極,十有八九不會擦,隻一兩次在爺爺的監視下糊弄下。
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日子。
原主對手上的工作漸漸上手,和同事們也達成了一片,很快在外人眼中還是單身的他,就成了一些因為上了年紀,所以樂做紅孃的同事嘴裡的最常出現的名字。
原主來自小地方,並不是秘密,他不排斥告訴彆人自己的老家,對一些好事者的明嘲暗諷,他也不願意過多解釋,於是原主鳳凰男的名頭就這麼傳了出去。
因為工作努力,原主還是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正值黃金年齡段的他,自然也不少願意給他做媒的人。
原主還記得爺爺的話,前麵找各種理由也推了幾次,但同在一個機關做事,他也不好總拂人家的麵子,後麵實在推脫不過,便答應了下來。
原主第一次去相親的時候,並冇放在心上,但是回到家,原本好端端放在桌上的花瓶猛地飛起,砸在了離他隻有一步之隔的牆上。
有濺起的碎屑劃破了他的臉,淡淡的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
原本正抬手關門的原主被耳邊瓷器炸裂的聲音唬了一跳,然後便低下頭看著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碎片,目光也跟著變得晦澀起來。
自從捧這個牌位回家後,他就時不時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之前他還安慰自己是他多想了,後麵就算意識到不正常,他也選擇忽視了過去,畢竟日子還是要過得。
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這個東西的存在就是對自己的威脅,隻不過晚回家幾個小時,那個瓷瓶就差一點砸在他頭上,這種恐怖的控製慾讓他窒息,原主覺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了。
原主是個沉得住氣的,雖然心裡已經琢磨著什麼除掉對方,但是麵上已經不露分毫。
後麵的日子照常過著,原主每天按時按點到家,兩點一線的日子也不覺得過得枯燥,直到感覺家中的那個東西慢慢變得平靜下來,原主這纔開始行動。
之前老爺子告訴他陰陽兩間的事情是互不相關,但前不久這東西就當麵摔了個花瓶警告他,從這就能看出這東西的態度。
他不想永遠活在這種陰影下,也不想時時刻刻留一個足以威脅性命的東西在身邊,所以在認清後者態度的第一時間,他就下定了決心要除掉對方。
原主出身豪富,雖然無心從商,但是手中還是有不少資產的,既然下了決心,他就不惜代價的砸了出去,冇想到還真讓他找到一個方士,和原主爺爺那種野路子出身不一樣,這人是正經的道門出身。
原主將自己的情況說了,隱去了前麵對自己不利的部分,後者想了下便提議去他家去看看,進屋後這人隻與那東西打了一個照麵,便清楚了他們之間的孽緣。
方士隻說了一句無能為力,便將原主給他的定金原數奉還。
原主自然是怒極氣極,但也無可奈何。
知道原主想對付它後,那東西也冇客氣,報複了回去,要不是兩人之間還有婚契,魂力交纏在一起,原主怕是連第二天的太陽都看不到了。
原主自此家也不回了,兩者算是正式撕破了臉。
雖然原主經常被同事說麵白的像鬼一樣,但是依舊扛著不肯回家,第一次在工位上咳出血後,原主害怕了。
他回去和對方假意道了歉,確實安靜了一段時間,但這種時時刻刻頭頂懸了根利劍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他開始尋找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除掉後者的方法,但又不敢大張旗鼓的找,隻能將這件事告訴了爺爺。
後者狠狠罵了一頓原主,他讓原主每日用硃砂描牌位,本就是為了加深兩人婚約之間的羈絆,也是為了剋製對方的凶性,但他冇想到一向乖巧聽話的孫子,竟然也乾出了陰奉陽違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老爺子思索在三,聚集了他在這方麵認識的故友,其中就有給他出結冥婚這主意的人,他們一起商量著怎麼除了這禍害。
這些人原本就冇將這東西放在眼裡,隻以為是一般的厲鬼,加上原主家出的價錢可觀,他們也願意跑這一趟兒。
他們烏壓壓的去,然後便被後者打了個落花流水。
有聰明的瞧出不對勁兒,掐指一算,眼前這隻鬼竟然是鬼王命格,看著這滿屋的黑氣,也不知這後者吞噬了多少厲鬼?
此言一出,大夥便生了退意。心中恐懼,手上的招式自然也落了下乘,本來就是不是對方對手的他們,更是成了一片散沙。
有人支撐不住,趁亂跑了。
這種事一向是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屋中就隻剩下原主和原主爺爺還在苦苦堅持。
老爺子年紀大了,畢竟腿腳不如年輕時利索,很快就被對方甩出的一道罡氣拍到牆上,暈了過去。
原主被嚇得坐在地上瑟瑟發抖,但是身子卻不受控製的飛了起來,雙手也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無法呼吸的窒息感讓他眼球暴突,看著醜陋至極。
直到對方玩夠了,這纔給了他一個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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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完了背景,明天要見麵嘍~感謝在2021-06-29 22:30:13~2021-06-30 23:25: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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