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反告一手,太上定懲
賈琮等兩人看得差不多了,才繼續道:“太上皇、陛下,興隆賭坊並不是僅僅是一個普通賭坊,實為藏汙納垢,違法犯罪之所。十年來,逼死的人命不下十條,逼得家破人亡的更是數不勝數。而這些罪行能夠被掩蓋,全賴禮仁親王府在背後撐腰。”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更令人髮指的是,有人對法度、對朝廷的蔑視!昨日臣派副指揮使孫有福前往賭坊,隻是例行公事,詢問是否願意購買平安牌子、清潔牌子——這是東城兵馬司為整頓治安、改善環境推出的惠民舉措,並非強製,更非攤派。可賭坊管事不但拒絕,還指使打手將孫有福等十一人毆打致傷。臣這才帶兵前往,依法查封賭坊,抓捕涉案人員。”
賈琮說到這裡,語氣陡然轉厲:“而這還不是最嚴重的。今日一早,禮仁親王世子楚言理、二子楚言信、三子楚言智,帶著王府一眾子孫,衝擊東城兵馬司衙門,打砸官府,搶奪證物,威脅朝廷命官!若非眾官兵不畏強權,後果不堪設想!”
景平帝適時捧哏,沉聲問道:“竟有此事?這些皇家子弟竟然如此大膽荒唐?”
賈琮還冇回答,旁邊的禮仁親王已經意識到不妙。他“噌”地站起來——剛纔還腰痠腿疼要孫子扶著,此刻竟然健步如飛,衝到殿中“噗通”跪下:“太上皇!陛下!這...這一定是賈琮汙衊!老臣的子孫怎會做出這等事?他們隻是去衙門想要討個公道!絕不敢如此行事!這些定是賈琮他栽贓陷害!”
賈琮冷冷道:“王爺,臣對有些人的名聲還是有所耳聞的,就是生日怕這到了公堂之上有人不認,所以防小人不防君子,臣早做了準備,第一時間就請了順天府派人做公證。順天府的衙役、書吏在臣扣下衝擊官衙的這些暴徒之後,就到場記錄了案情。人證物證俱在,豈容王爺抵賴?”
禮仁親王一聽,瞬間傻了眼。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證據確鑿,抵賴已經冇用了。
他隻能磕頭認錯:“太上皇...陛下...是老臣管教不嚴...是老臣的錯...求太上皇、陛下開恩...”
太上皇和景平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厭惡。
太上皇緩緩開口:“皇叔,你也是七十歲的人了,又是宗室中輩分最高之人,本應該為晚輩們做好表率,怎麼還能如此糊塗?縱容子孫經營這等傷天害理的產業,還縱容他們衝擊官府...這要是往嚴重了說就算是定個謀逆罪都不為過!你……你讓朕說什麼好?”
他看向景平帝:“皇帝,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景平帝心中早就有了決斷,又聽到太上皇都說了謀逆罪,自然也明白了太上皇的態度,但麵上依然故意露出為難之色:“父皇,禮仁親王畢竟是皇室長輩,太宗一輩僅存的血脈...若是處罰太重,恐傷皇室體麵。可若不處罰,國法難容,也難以向天下人交代...再說了這種涉及宗親的半家事,兒臣這個做兒子的,怎好在父皇麵前置喙...”
他這話說得圓滑,既表達了要處罰的意思,又把難題拋給了太上皇——你是長輩,你來決定。
太上皇哪裡看不齣兒子的心思?他心中暗歎,自己是不是對這個兒子太多,讓他不願意得罪一點點人,哪怕是這些冇什麼權力的閒散宗親。不過想歸想,太上皇不會因為心中這麼想而對限製皇帝權力有一的鬆綁。也罷,禮仁親王這些年確實越來越不像話,是該敲打敲打了。
“這樣吧。”太上皇沉片刻,緩緩道,“禮仁親王管教不嚴,縱容子孫違法犯罪,降為郡王。衝擊衙的宗親,全部多降一級襲爵。”
這罰,不可謂不重。
禮仁親王本來是親王,世子降一等襲爵郡王,其他兒子降兩等襲鎮國將軍。如今禮仁親王降為郡王,世子降兩等襲輔國將軍——直接掉了一個大等級。其他兒子更是慘,隻能襲奉國將軍了。
對皇室宗親來說,爵位就是命根子。這一降,不僅僅是麵子問題,更是實打實的利益損失——俸祿、待遇、地位,全都要降。
禮仁親王——現在該叫禮仁郡王了——直接傻了,呆呆地跪在地上,半天冇反應過來。
太上皇繼續道:“至於興隆賭坊,所有財物充公,涉案人員按律處置。參與毆打官兵、衝擊官衙的,無論主從,全部流放三千裡,其他罪行由順天府依律懲處。”
這老王爺呆呆都忘了領旨,直到一旁的戴權提醒他領旨謝恩,這才如夢初醒,還想倚老賣老耍無賴:“太上皇!老臣...老臣可是太祖先帝爺如今留下的唯一皇子啊!您不能...”
“放肆!”賈琮見狀 厲聲喝道,“太上皇和陛下仁心萬裡,顧念骨肉親情,纔給你如此輕的處罰!你還敢不滿?難道是心懷怨懟,對兩位陛下不滿嗎?”
這話說得極重,禮仁郡王嚇了一跳,連忙磕頭:“老臣不敢!老臣不敢!”
他再不敢耍賴,隻能顫聲道:“老臣...謝恩...”
太上皇正要讓幾人退下,禮仁郡王卻再次跪倒,大聲道:“太上皇!陛下!老臣還有一事要奏!”
太上皇皺眉:“還有何事?”
禮仁郡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他自己不好過,也絕不讓賈琮好過:“不管老臣這邊如何,賈琮與民爭利、巧取豪奪是不爭的事實!他所謂的‘平安牌子’、‘清潔牌子’,就是變相攤派,就是搜刮民財!請太上皇、陛下明察!”
賈琮心中冷笑。這老傢夥,臨走了還要咬自己一口。
不過...自己本也該給景平帝彙報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他抬起頭,看向兩位至尊,眼中閃過一自信的芒。
該到他解釋了。而這,或許正是他稟報自己計劃的時機,隻不過太上皇也在場不知道會不會有這麼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