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8章 化劍篇
第2488章 化劍篇
想到對麵的牆壁上有可能是《道劍經》的第四篇，梁言的呼吸漸漸變得灼熱起來。
要知道，《道劍經》前三部“養劍篇”、“鬥劍篇”、“問劍篇”包含了從劍胚境到劍心境的修煉法門。
再往後麵的話，就隻能是劍修的第六境了！
由於劍修傳承早已斷絕，這神秘的第六境，別說是他，就連道、儒兩派的劍修聖人都不知曉！
難道，會在這樣一個地方揭曉？
梁言死死盯著西北方的石壁，眼中閃爍著難以抑製的熾熱光芒。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無儘的大海中航行了太久太久，四周永遠是茫茫迷霧，不見彼岸。
而此刻，遠方的迷霧中突然出現了一盞明燈！
光芒雖微弱，卻在指引他的方向！
“會是那盞燈嗎？”
梁言喃喃一聲，旋即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一步步向對麵的石壁走去。
腳步落在光滑如鏡的黑石上，發出輕微的迴響，在這寂靜洞天中格外清晰。
終於，他站定在那麵石壁前。
壁上依舊是那些雲紋星軌般的古老文字，扭曲盤繞，玄奧莫測。
它們靜靜鐫刻，流淌著萬古不變的微光，沉默地等待著。
梁言緩緩抬手，指尖微顫，撫過冰涼的牆麵。
下一刻，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收起了所有雜念，在石壁前盤膝而坐，和之前一樣運轉《道劍經》的功法。
果然如他所料，石壁上的文字紛紛剝落，繼而匯聚成流，湧入他的識海之中。
一段段口訣清晰浮現，開始演繹大道之妙。
也就短短片刻的時間，梁言心神劇震，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隻見茫茫宇宙間，一道劍光流轉，似清泉滌塵，又似流星破夜，無拘無束，遨遊天地。
其所過之處，萬法退避，諸道斂息。
三千法則如絲如縷，纏繞而來，卻沾不得劍身半分，彷彿此劍本就不存於此界，超然物外，自在隨心。
劍光時而化驚雷裂空，劈開混沌；時而作春風拂柳，點染生機。
一念動，可遊九幽之底；一意起，可淩太虛之巔。
無滯無礙，無始無終，唯有極致的逍遙與自由，彷彿是天地間唯一的“真”。
梁言心神俱醉，沉浸於這前所未有的劍境之中，隻覺自身劍心與之共鳴，雀躍不已。
原來，劍修第六境，名曰：劍遊！
“劍遊境，原來是劍遊境！哈哈，哈哈哈！”
小小的石洞中，響起了梁言的大笑聲。
他終於不再迷茫！
劍修七境，他找到了通往下一境的道路！
這種興奮，遠遠勝過修為境界的突破！
“這條路還冇有斷……我還能繼續走下去！無論前途如何，我一定能找到劍道的極致！”
想到這裏，梁言笑聲漸歇，心中熾熱卻未減分毫。
他再次閉目入定，將心神沉入方纔所得的玄奧經文之中。
識海深處，那道劍光依舊自在遨遊，演繹諸般玄妙。
梁言漸漸看清，心中越來越震撼。
原來，劍修一旦到達“劍遊境”，便不再受三千大道的法則束縛。
時空不能拘，五行不能限，陰陽不能縛，即便是聖人執掌的本源法則，也再難對自己構成威脅！
彼時，他便如遊魚入海，飛鳥沖天，真正獲得了大逍遙、大自在，可隨心所欲遨遊於此界任何一處。
“原來如此……怪不得第四篇名為‘化劍篇’，這和鯉魚化龍相似，劍修者以身化劍，去偽存真，以肉體凡胎承載劍道真意，從此不受三千法則束縛，跳出天道輪迴掌控！”
梁言內心震撼不已。
如果劍修第六境真如“化劍篇”描述的這般，那威力簡直匪夷所思，遠超自己的預料。
一旦突破“劍遊境”，實力將會提升到什麽樣的層次？
梁言無法想象，但他內心極度渴望！
不過，他也很清楚，劍修之路越到後麵越難寸進，突破劍心境幾乎要了他的命，這劍遊境隻會更難！
想到這裏，梁言再次沉下心來，細細參研“化劍篇”的玄妙。
時間無聲流逝……
洞頂清輝幾度明滅，如日月交替；周匝靜水無波，卻似有暗流亙古湧動。
石壁上塵埃漸積，苔痕漸深，已經空白的牆壁上依舊流淌著微光，默然見證。
這一日，梁言周身氣息忽如潮汐漲落，道道無形劍氣自發流轉，於身旁虛空遊弋不定。
他驀地睜眼，眸中精光流轉，似有劍影沉浮，旋即隱冇。
“不想已過月餘……”
梁言長身而起，隻覺神清氣爽。
在這月餘時間，他已經按照“化劍篇”的口訣打好了基礎，接下來隻要按部就班的修煉，便可到達第一個瓶頸。
原來，想要突破“劍遊境”總共有四個瓶頸，便是傳說中的“斬四痕”！
這四痕分別是：形痕、道痕、心痕、命痕！
其中第一步就是斬形痕！
梁言按照《道劍經》中的口訣施展秘法，凝神內視。
隻見自身經脈穴竅之中，隱隱浮現出無數細密如蛛網的淡金色紋路，依附於血肉骨骼深處，與天地法則隱隱呼應。
這便是“形痕”。
形痕是修士自誕生之初，肉身與這方天地建立的無形紐帶，亦是三千大道施加於眾生最根本的束縛。
曆來修士求道，皆以元神為舟，然而元神脆弱，又需以肉身作為渡世寶筏，否則便如無根之水，稍有不慎便會潰散於天地間。
可肉身本身也是枷鎖，受限於血脈筋骨，困於五行生剋，每一條經脈、每一處竅穴都烙著天地規則的印記。
這就是矛盾之處！
想要突破“劍遊境”，第一步就是斬去自身形痕，脫去肉身桎梏。
當然，所謂“斬形痕”並非真的毀滅肉身，而是以秘法洗練自身，將血脈、筋骨、臟腑、皮膜中與三千法則的紐帶儘數斬斷！
此過程凶險萬分，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滅之下場！
“第一步就這麽難麽……”梁言暗暗感慨了一聲。
想要斬去肉身桎梏，又不傷及自身根基，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
至於後麵的斬道痕、斬心痕、斬命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還冇有突破第一個瓶頸的原因，剩下的斬三痕之法在識海中是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楚。
“看來，隻有先斬去‘形痕’，才能知道後麵的內容……”
梁言輕歎了一聲。
劍修之路，越到後麵越是艱難，想要斬去這四痕，非得有大毅力、大機緣不可！
好在，《道劍經》已經為自己指明瞭方向。
斬“形痕”之法他已經有了，但想要真正做到這一點，依舊是困難重重。
首先是斬形痕所需的三種天材地寶：冥照花，無常水和牽機雲絲，居然全都是他冇聽過的寶物，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其次就是斬形痕所需的環境，必須是一個充滿生機且蘊含無窮治癒之力的地方。
因為斬形痕對自己的傷害極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的下場，隻有找到一個生機勃發之地，纔有可能讓自己挺到最後。
對於這一點，梁言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地方，就是神農山的靈泉！
然而，他仔細思索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神農山是“醫聖”傳承之地，但想要讓自己挺過“斬形痕”似乎還達不到要求……必須是個比神農山更有治癒之力的地方！
“妖族幅員遼闊，比人族更勝三分，不知道有冇有這樣的地方……等出去以後再好好打聽一下吧。”
想到這裏，梁言收了功法，站起身來，準備離開此處。
就在此時，他目光無意間掃過洞窟深處，忽然微微一凝。
隻見不遠處，原本空無一物的墨玉石壁上，不知何時竟浮現出淡淡瑩光。
那光芒流轉不定，隱約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圖案，似星圖，又似一道持劍的人影。
“這是……”
梁言心中一動，緩步上前。
很快，他就到了那墨玉石壁的麵前，沉吟片刻後，伸手輕輕撫摸了上去。
就在指尖觸及石壁的瞬間，異變陡生！
整麵石壁驟然如水波般盪漾開來，眼前景象瘋狂扭曲旋轉，無數流光碎影撲麵而來，彷彿墜入一條由時空碎片絞成的漩渦。
天旋地轉，時空扭曲。
周遭一切感知儘數模糊，唯有無儘撕扯之力從四麵八方湧來，似要將他神魂揉碎，投入無始無終的混沌洪流……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瞬，或許萬年。
那股撕扯之力倏然消散。
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改變，隻見四周是一個難以言喻的詭異空間，暗紅色的“牆壁”微微蠕動，表麵佈滿粗細不一、如同血脈經絡般的紋路，這些紋路正散發著忽明忽暗的妖異光芒，彷彿整個空間都是一個巨大活物的內臟，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
一名鬚髮皆白、梳攏得一絲不苟的老道士，正側對著他，蹲伏於地。
道士身形略顯虛幻，彷彿隻是一段殘留的光影。
他一隻手心向上，虛托著幾片緩緩旋轉、散發出純粹金色光暈的“雪花”，另一隻手則時不時淩空點劃，似乎在推演著什麽。
那金色雪花，與梁言在火山口遇到的一般無二！
“難道這是在火山深淵之中？”
梁言心中一驚。
儘管他知道，這隻是一段跨越時空的留影，自己並不是真的掉進了火山內部，但心中還是不由自主地有些緊張……
梁言定了定神，目光再次落在那老道士的身上。
如今他再無懷疑，此人必是“尋道人”！
就在此時，那虛幻的老道身影微微一動，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歎息，彷彿穿透了無儘歲月，直接響在梁言心中：
“不對啊！為什麽和我預想的不一樣？”
他像是遇到了什麽難解的問題，眉頭緊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困惑。
“妖族為何與人族完全不同？”
尋道人喃喃自語，金色雪花在他手中閃爍不定，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半空之中。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從後方迷霧中走了出來。
此人是個青衣男子，肩扛長槍，英氣勃發。
不過他的氣色並不好，臉色蒼白，肩膀上甚至有一道傷口。
“老先生，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為何你會找到這裏？”青衣男子滿是不解之色。
尋道人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輪迴。”
“什麽？”青年微微一愣。
“這裏是妖族的輪迴之地。”
“怎麽可能？”
青衣男子瞪大了雙眼，反駁道：“所有生靈死後，真靈都會去往輪迴界，而據我所知，輪迴界的入口並不在這裏。”
尋道人歎了口氣：“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老先生，您的意思是？”青年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還不能確定……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
尋道人再次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決定將這裏封印。”
青衣男子聽後，立刻點頭道：“這種危險之地，的確是封印起來比較好，還請先生施展大神通！”
尋道人目光沉凝，想了想又道：“此地的詭異之氣非同小可，將來會持續衝擊我的封印，雖然短時間內無礙，但天長日久，恐生變故……依老夫推算，至多五十萬年後，封印定會有所鬆動，屆時須有後人替我加固。”
青衣男子聞言，笑道：“老先生放心，真到了封印鬆動的時候，就算你不在妖族，我也會來的。”
尋道人微微搖頭：“必須是老夫的劍修傳人，否則無法加固此封印。”
“這……”青衣男子麵露難色。
尋道人又道：“我之傳人必會來此，老夫在入口設一天機鎖，非劍修不得入內，這樣也省去許多麻煩。”
青衣男子眉頭微蹙：“如果……他不來呢？”
尋道人哈哈一笑：“總會找到這裏的，除非他不想要我後麵的傳承。若真是那樣的話，也是天玄大陸該有此一劫，非老道所能挽回。”
青衣男子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整了整衣袍，朝著尋道人恭敬地行了一禮，沉聲問道：“在下鬥膽請教，老先生來我妖族，究竟所為何事？”
尋道人掃了他一眼，目光悠悠，彷彿穿透了無儘虛空。
“答案……”他頓了頓，眼神更加深邃：“老夫隻想找一個正確的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