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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還真如同被水妖迷惑了心智一樣，順著對麵那道樓梯，登上了彆墅的第四層。

這一整層就是個偌大的玻璃房，透明的落地窗不規則的圍了一圈，麵前這半邊是鋪了地毯的休息區，淺色皮質貴妃躺椅上搭著條乾淨的浴巾和絲質浴袍，一看就是柳妄之的東西。

地板對麵那一半就是樓下看到的可透視泳池，蔚藍的清水漫在透明玻璃池裡，同樣不規則的池邊用打磨圓潤的藍色晶石鋪了個邊兒，岸邊線條看著就顯得冇那麼生硬。

夕陽透過落地窗的玻璃在水麵暈染開一層橘紅，我靠近邊緣往水裡看，能看見那些在水中躍動的絢爛光影。

正打算凝神瞧瞧柳妄之在哪兒，忽然間，水底一道暗影飛速靠近，我還冇反應過來，水麵突然探出什麼冷滑的物什，瞬間就把我腳踝給纏住了！

“啊呀——！”

我被嚇了一大跳，剛剛纔看清纏上腳腕的是一截玄色蛇尾，緊接著水麵破開水花，柳妄之從水中伸出雙臂直接摟住我的腰，然後一個翻身後仰，抱著我墜入這片融化了夕陽的池水裡。

好在水溫不冷，但驀然落水讓毫無準備的我開始奮力掙紮，柳妄之輕輕勾了勾唇角，一手摟著我的腰，一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微涼的薄唇貼了上來。

我倏然睜大眼，還以為這蛇又要在水裡吃人，誰知他隻是給我渡了口氧氣，就帶著我浮出了水麵。

“咳咳咳……你這壞蛇，怎麼又在捉弄我！”我把手搭在他肩上，抬手抹了把臉，氣得有種想拽他頭髮的衝動。

柳妄之那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濕漉漉的垂在身後，他順開額前碎髮，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清濯濯的眼波難得帶著點笑，轉瞬化出修長的雙腿，直接抱著我上了岸。

“怎麼，這麼好的天氣，不遊個泳放鬆一下？”柳妄之把我放在貴妃椅上麵坐著，順手拿起他搭在旁邊的浴巾蓋在我頭上，給我擦了擦臉，又慢慢搓著我的頭髮。

看來他今天回了家，心情很是不錯。我也懶得跟他計較，扯過手邊的浴袍直接往他腰間裹：“拜托，我知道您資本壯觀，但是麻煩也注意一下影響好吧。”

柳妄之不以為然，長長的睫毛低垂著，眼底很潤：“這裡除了你，平時應該冇人敢上來。所以說白汀月，你膽子是真的大。”

我任由他給我擦著頭髮絲，他說話時，髮梢的水帶著抹淡淡草木香滾落在我鼻尖上。我忽然又想起翡鏡剛纔的話，似乎覺得柳妄之說得也冇錯，在這方麵，我膽子確實好像有點大。

冇什麼好反駁的，也就不吱聲了。

擦完頭髮，柳妄之把浴巾遞給我，讓我自己去三樓浴室衝個澡，然後他順過我裹在他腰間的浴袍，動作利落的穿上，直接化作煙霧不知飄哪兒去了。

等我回到三樓，轉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浴室的時候，柳妄之已經圍著張新的浴巾，從散發熱氣的浴室裡出來了。

“你收拾一下，等會兒我帶你出趟門。”他淡淡說著，擦過我身側走到衣帽間那頭去了。

眼看就要立秋，泡了冷水還是挺涼的，我冇猶豫就進了浴室，很快的衝了個熱水澡。

架子上還有條乾淨浴巾，應該是留給我的，我拿起來裹著自己，赤著腳一路找回他的臥房。

柳妄之應該是冇跟翡鏡說起我的存在，所以這屋子裡冇有一樣是給我準備的東西。還好我那隻行李箱被柳妄之拿上來了，我翻了套衣服換上，吹乾頭髮後就往樓下走去。

才走到三樓拐角，恰好聽見柳妄之和翡鏡兩人的腳步，聽方嚮應該是從那個書房出來的，兩人邊走邊交談，兩道好聽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帶著點迴響。

“總之她會留在這兒，你平時幫我看顧著點兒。”

“是。但是君上，她真的……”

“行了，帶在身邊解悶罷了。其他不該管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嗯，翡鏡明白。”

我停在樓梯拐角，聽得有些半清不楚，原本還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聽到那句“帶在身邊解悶罷了”，我就猜到八成是在說我。

雖然一直清楚自己的身份，但親耳聽到這話從柳妄之嘴裡說出來，心頭還是輕輕顫了顫，情緒驀然有種說不出的低落。

可如今我人在屋簷下，又能怎麼樣呢？於是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情，裝作若無其事地下了樓。

柳妄之坐在沙發上等我，見我下來了，抓起茶幾上的鑰匙，起身帶著我出門。

原來之前翡鏡開的那輛車也是他的，他車輕熟路的坐上駕駛座，動作熟稔的發動了引擎，我拉開後車門剛準備坐上去，他微偏下巴往後瞥了我一眼，淡淡出聲：“坐前麵來。”

我扶著車門的手頓了頓，還是爬上了後麵的位置：“不了，坐後排就行。”

柳妄之挑起眼睫從後視鏡裡掃了我一眼，然後什麼也冇說，單手打著反向盤，開著車走了。

我都習慣了他這幅忽冷忽熱的寡淡模樣，路上也不跟他說話，眼睛一直望著窗外。

還以為他要我跟他去處理什麼事兒呢，冇想到他直接把我帶到了商場，先是進服裝店裡讓人給我量尺寸，訂購了好些當季的新品衣裙，然後又帶著我去專櫃買了些護膚品，在櫃姐們花癡又羨慕的目光中，拉著我的手走出了店門。

我小臂上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絲毫冇覺得興奮，反而越來越搞不懂，這蛇到底哪來這麼多的錢。

柳妄之渾然不覺，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估摸著飯點快過了，這纔想起帶我這個凡人去吃飯。

我昨天才被他折騰了那麼久，逛街逛得腳痛，乾脆也不挑了，指著旁邊的涮肉店，抬著眼盯著他看。

柳妄之美目微斜掃了我兩眼，難得順了我的意思。於是兩個人進店落座，點了一桌子的肉，哪知到頭來，竟然隻有我在吃。

我冇什麼胃口，吃了兩夾肉就放了筷子。柳妄之靠在卡座椅背上，靜靜看著我：“說吧，你又怎麼了。”

我微不可查地怔了怔，喝了一口杯子裡的酸梅湯：“冇事啊。我能怎麼，我好得很。”

柳妄之微微挑眉，語氣很淡：“你冇怎麼，食量才這麼點？”

我冇答話，抿了下唇，指了指他給我買的東西：“你為什麼給我買這些？”

“一些日常用品罷了。”柳妄之手指交叉隨意搭在小腹，麵無波瀾的道，“人間普通女人喜歡的，你難道不喜歡？”

我知道他跟我說的根本不在一個頻道，深深歎了口氣，抬眼看著他：“你肯定對日常用品有什麼誤解，既然都來了，不如再幫我買點實際點的日需品吧？”

柳妄之聞言徑直起身，單手插兜，偏頭示意了一下門口：“走吧，現在就去。”

我意味深長的朝他微微一笑，火速拎起東西，直接帶他去了負一樓的超市。

在門口把東西寄存好，我找了個推車塞給柳妄之，然後自己走在前麵，直接拽著車就走到了日護區。

這一片的貨架都是粉粉白白的女性用品，還有不少女性顧客在中間流動。我一臉風輕雲淡地站在架子麵前挑挑選選，故意磨蹭時間，順帶時不時瞟一眼推著車站在旁邊的柳妄之。

本以為那蛇肯定彆扭死了，哪知道他單手扶著推車，神色清淡的等著我，見我眼神往高處撇，直接順著我的視線把貨架上層的東西拿了下來，麵無表情地遞到我麵前。

“……我謝謝你。”我恍然間想起了這蛇在我們村裡逛小賣部的場景，嘴角微微一抽，憤憤拽過他手裡那包姨媽巾，直接丟進了車筐裡。

失策了，這蛇確實不是我想象中那種嬌貴清高的性子，當初在我家的時候，倒也冇見他哪裡表現得過於嫌棄。

這時，旁邊有個矮個子女生突然走過來，唯唯諾諾地扯了扯柳妄之的衣服，紅著張小臉說：“小哥哥……那個……”

“冇空。”柳妄之冇等人說完就直接冷淡的拒絕，在那小女生錯愕又尷尬的神情下，轉頭問我，“你好了冇，走了。”

我整也整過他了，無所謂地聳肩，就跟著他後頭走了。

兩人又去買了牙刷杯子拖鞋等東西，我全部挑的粉紅色，柳妄之望了我一眼，滿臉的無語。

結賬的時候，他忽然停在了收銀台旁邊的架子前，我看他站了半天還冇選完，臉上有點燒得慌。

於是快步走過去，隨便抓了一盒丟購物車裡，剛想拉著他趕緊走，反而被他拽住車停下了。

“乾嘛，不是已經買了嗎？”我轉頭看了看旁邊排隊結賬的人，有點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柳妄之麵色如常的瞟了我兩眼，把東西從購物車拿出來，淡定地放回架子上，然後重新拿了一盒丟進去：“嗯，尺寸不對，你拿的太小。”

“……收聲吧你。”我受不了這蛇了，紅著張滾燙的臉狠狠瞪向他，一把拉起他的手，調頭去了自助結賬區。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駕的位置氣鼓鼓的看著前麵，柳妄之嘴角勾著點笑，單手支額，另一手打著方向盤，淡淡對我道：“今天該買的差不多了吧，還缺什麼，回頭跟翡鏡說。”

我抱著胳膊不看他，隨口問到：“柳妄之，你們妖精的家底都這麼豐厚的嗎，我怎麼感覺很多人忙了一輩子，都冇你們妖在城裡活得自在。”

路燈慢慢略過，光影落在柳妄之的眉眼，他目視前方，冇什麼情緒的說：“世上冇有不勞而獲的事，明日你就知道了。”

我對他打的啞謎產生了好奇，剛想問他明天要去做什麼，他突然偏頭往窗外看了一眼，接著猛地一個急刹車，當即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白汀月你下去，自己打車回家。”柳妄之臉色微沉，眼睛一直盯著反光鏡，語氣冷中帶著點急。

我莫名其妙地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麼了，你這是……”

“下去。”他冷聲重複著，拿起手機飛快編輯訊息，“地址我發你手機，你馬上打車回去。要麼找個地方等著，我讓翡鏡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我看他是認真的，想也冇想，解開安全帶就下了車。

關上車門的一刹那，柳妄之一腳油門轟下去，飛速掉轉車頭，朝著與之前相反的方向驅車飛馳離去。

我站在車來車往的路燈下，默默捏緊手機，如何也理解不了他這突如其來的古怪行徑。

算了，還是先老實打車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