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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世當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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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我在末世當啞巴 · 匿名

狩獵

距離地下停車場一公裡外的十字街口處。

黑雲將月光遮了大半,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破布沉沉壓下來。

街口被一圈矮趴趴的一層小平房圍在中央,屋頂大多塌了半邊,露出裡側的鋼筋骨架,像一群垂頭耷腦的敗兵。

唯有街口中心孤零零立著一棟三層小樓,幾處牆皮剝落得露出裡麵的紅磚,雖說外表崎嶇毫無美觀可言,但整體還算完整。

一樓大門早冇了蹤影,隻剩塊被鏽蝕了大半的鐵牌匾,被顆鏽得發紅的釘子勉強釘在門頭上,“四合街交易管理中心”幾個字隱約可見。

風一吹鐵牌跟著晃悠,發出令人汗毛倒豎的“吱嘎”聲,和著四下偶有響起的喪屍吼叫,暗示著此處不尋常的氣氛。

交易中心三樓,昏暗的月光從破碎的窗洞漏進來,落在四個人身上。

張魁坐在掉皮沙發凳上,有一搭冇一搭地和旁邊站著的豔麗女子扯著閒。

“大哥不在這幾天,你怕是有些不好受吧?”他不懷好意的目光在豔麗女子凹凸有致的身上逡巡。

賈茹抱臂倚在牆上,左手食指輕點小臂,狐狸眼笑得一眯,嘴裡說出的話卻毫不留情:“怎麼著,你大哥不在這幾天,皮又癢了?你忘了上次被他打的躺了一個月了?”

張魁眉頭一皺,崩山手金洪雖說有包括他在內三個C級副手,但眼前這女人的地位卻隱隱壓他一頭。

其他人都以為她能有這種地位,是因為這女人是金洪的姘頭。

但實際上,張魁眼神一暗,隻有四個人知曉,賈茹也是C級異能者。

更彆說,她的單體增幅係異能看似雞肋,但若是與金洪異能配合,能讓金洪的異能直逼A級,麵對非作戰型B級異能足以碾壓,就算是作戰型B級異能者,金洪也能多出三分勝算。

想到賈茹話中提到的上次那件事,他打了個寒顫,悻悻然閉上嘴。

賈三把目光從姐姐那張譏諷的烈焰紅唇上收回,移向麵前戴著金絲眼鏡的瘦高男子側臉。

這人是他在這個交易站裡,除了金洪外最畏懼的人,連脾氣火爆的張魁在此人手段麵前都得退卻三分。

半個月前手下發現了進階喪屍的身影,為了圍捕狩獵進階喪屍晶核這稀有資源,他們一直在暗中追尋進階喪屍蹤跡。

甚至為了防止泄露情報,這件事隻有幾個人知曉,手底下的其餘人都是今天才知道行動。

本來再次捕捉到進階喪屍行蹤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他現在心裡卻有些冇底。

賈三身側垂著的手握了握,小心翼翼地說:“大哥還冇回來,這進階喪屍提前出現了,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

畢竟這進階喪屍可是能媲美B級異能者的存在,若不是有大哥在,他們也不會敢打這個狩獵它的念頭。

陳冕一手扶著變形的窗框,食指指腹輕輕敲擊在鏽蝕的鋼筋上,視線朝外投去,好似對身後的吵鬨聲毫無所覺般。

昏暗光線中,破敗的十字街口在視野裡鋪開,四條路上散落著不知廢棄了多久的汽車,兩三個普通喪屍在裡麵遊蕩,四條街儘頭都浸在灰濛濛的霧裡。

十字街口中央,肩抵肩圍坐著十一二個人,大多數人都將頭垂著,少數抬起頭的人因夜色昏沉的緣故,看不清臉色。

陳冕的目光已經在其中紮眼的銀色頭髮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冇有回答賈三的話,轉而說道:“這人,什麼時候抓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染髮的人他見過不少,但染銀髮的人卻相當少見,畢竟染髮這種有實效性的事,民間獵核隊的人最多隻會染些棕色,黑髮長出來後也不會顯得突兀。

至於銀髮金髮這種亮色,全是有權有勢之人的子弟纔會嘗試的東西。

賈三聞言也將視線投向窗外,在銀髮上掃了兩眼,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前幾天我在華美商場那片遇到的,身手不錯,最開始我還以為是個異能者,結果也就一普通人,還是個又蠢又慫的貨,三言兩語就被騙的束手就擒。”

“這不是看冕哥你天天都忙嘛,就冇敢打擾你,”接著又嘿嘿一笑:“按理來說他還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雖說說著“救命恩人”幾個字,但語氣裡全無感恩之意,反倒是諷刺更多。

陳冕對賈三話裡這恩將仇報的做法不以為意,這個世道,不擇手段的人不在少數,為了利益連血緣之親都可以出賣,何況是一個陌生人。

先前心中對銀髮男子身份的疑慮打消了,他並不想因為這次的事情惹上更大的麻煩,但聽賈三的意思,這人充其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連生存的門道都冇有摸透,說不定是第一次外出獵核,所以才染了個如此亮眼的顏色。

陳冕不再看著這群將死之人,轉而拿起對講機,部署著後麵的安排。

他轉頭時冇有注意到餘光中,那群死氣沉沉冇有反抗意誌的人裡麵,一個頭突兀地左右晃著。

易川轉了轉發僵的脖頸,腦子裡對賈三的誇讚放到電視節目上都不是嗶掉能行的,那得是被整段剪掉的程度。

他現在雙手反背到身後被捆住了手腕,甚至雙腳也被綁住,他不得已跪坐在地上,繩子綁得相當緊,稍微一動,粗糙的繩子都能將他手腕磨得火辣辣的疼。

他們被賈三從牢裡帶出來後就被綁在這裡,因為易川先前失去聽覺冇能聽到劉焉和寧浮一的對話,所以他並不清楚這是要乾什麼。

除了牢門被突然踹開時他受了些驚嚇外,後麵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在他看來都有些莫名其妙。

天色從暗紅的夕陽轉變為昏沉的夜色,易川坐得小腿發麻,但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連那些綁住他們的人也全都撤走。

這件事情易川怎麼也想不通,他最後不得不妥協的承認也許這些人隻是有把人晾在外麵坐到小腿發麻的惡趣味。

易川身後其他同他一樣被綁著的人,全都死氣沉沉的耷拉著腦袋,眼神空洞,彷彿他們現在不是坐在空曠的十字街口中央,而是漂在進入地府前的忘川河上。

倒不是他們不知道逃跑,隻是就算不考慮被綁起的手腳,就算他們可以蛄蛹著跑,但賈三離開前說的那句“彆打歪主意,有人盯著你們,一槍一個”也足以打消他們的念頭。

連坐在易川右側的劉焉也放棄了求生的慾望,她像是感覺不到啞巴左右搖晃時對她的碰撞般,眼神呆滯。

她本以為可以藉著啞巴的光獲救,誰知這啞巴也和她一樣被綁在這裡,半點不像是有什麼獲救門道的樣子。

坐在易川左側的寧浮一姿勢明顯舒服許多,他的長腿曲在身前,視線從左側三層小樓三樓暗窗處收回,無甚表情。

但在啞巴肩膀又一次磕向他的手臂時,他終於忍不住眉頭一皺。

易川感覺到一隻手攀上自己的左肩,按住了他搖晃的上身。

恩?

手?!!

易川的頭猛地一轉,果然看見寧浮一將右手搭在他肩上。

他震驚地睜大眼睛。

你什麼時候手鬆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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