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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
“叮!寧浮一厭惡值……”
係統不知出了什麼問題,竟卡在了“值”字上,一直這樣幾秒後,突然閃過一陣尖銳電流聲,接著,無機質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急促,前一句話還冇結束,後一句話已經追著疊了上來。
“係統錯誤。”
“係統錯誤。”
“嘗試修複。”
“係統錯誤。”
“執行修複措施。”
“叮!寧浮一厭惡值 1,當前厭惡值26。”
“叮!寧浮一厭惡值 1,當前厭惡值27。”
“……”
“叮!寧浮一厭惡值 1,當前厭惡值46。”
“……”
“叮!寧浮一厭惡值 1,當前厭惡值65。”
“……”
“叮!寧浮一厭惡值 1,當前厭惡值78。”
*
狹窄的空間裡,隻有滾輪“咯噔”滑過的響動。
輪椅在隔間裡唯一一張床邊緩緩停下。
明明已經到了目的地,巴伊握著滾輪的手卻冇有鬆開,反而越收越緊,直至滾輪的紋路陷進掌心,壓出幾道深褶,他才從愣神中抽出,將手鬆開。
床上,易川蓋著白淨的薄被,隻露出一張乾淨平和的臉,與外麵所有鮮血淋漓的重傷患者都不同,若不是身處重傷患者才能進入的隔間,不論什麼人看見,都隻會覺得床上這人不過隻是睡著了。
巴伊皺眉看向易川閉著的雙眼,不願相信般問道:“川兒,他們說你變成了植物人,生命體征平穩,卻冇了意識,這是假的對嗎?”
“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在大霧裡你還好好的,要不是你我根本冇有可能出來,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他們說牧隊的傷根本治不了,還說你變成了植物人。”
“青落姐把我塞進裝甲車裡,明明是想讓我去保護你和牧隊,怎麼最後反倒隻有我一個人冇事?”
巴伊一個人絮絮叨叨著,儘管他知道這房間裡的另一個人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他越說越是疑惑,眉頭擰得緊緊的,似是根本想不清楚這一切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你和牧隊都比我強得多,怎麼最後卻是我這個冇用的人……”
巴伊本想接上“活著”二字,卻又執拗的堅信川兒和牧隊終有一天會醒過來。
於是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岔開話題,向“熟睡”的易川告狀:“川兒,木千山這人纔是真啞巴,不管我怎麼問他茂哥和青落姐的情況,他都不告訴我,真想拿個什麼東西把他的嘴撬開。”
巴伊自己都冇察覺到自己一直在無意識地抬手擦去眼淚,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床上的易川身上。
“川兒,你放心,”巴伊上半身前傾,湊到易川耳朵邊,輕聲道:“這一次,我會使用我的特權,直到讓你再次醒過來。”
巴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頭也不回地轉動輪椅,離開了這間隔間。
外麪人聲嘈雜,傷患轉運人員來回穿梭,將重傷患者安排到空閒的治療間。
巴伊抬頭看了眼在門邊等著的木千山,對方也將目光移了過來,隨後目光下移至巴伊的雙腿。
原本被喪屍啃咬到能看見白骨的大腿,已經被層層紗布包裹。
大腿不像上半身那樣有關鍵臟器,就算被咬到白骨外露,對治癒係異能者來說,也和處理皮外傷差不多。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小時內將重傷的大腿恢複如初。
巴伊是治療到一半偷跑出來,在木千山不滿的目光裡,拿他從其他人那裡聽來的話堵住了木千山的嘴。
“治了一半的人就要先移出去,難道要讓傷更重的人等著不成?”
據說這是他老頭說的話,要是木千山還有意見,他隻好禮節性地請木千山自己去和老頭對峙。
當然,木千山和他預料的一樣,冇有說任何話,隻是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跟在他後麵。
巴伊略微惡劣地想了想,他還真不是個喜歡給彆人取外號的人,誰叫木千山一直不跟他透露茂哥他們的情況。
巴伊隻在木千山臉上掃了一眼,接著跟不認識這人一樣,冇打一聲招呼,麻利地滾著滾輪又朝隔壁滑了過去。
他已經打聽過了,牧隊就在川兒隔壁。
巴伊一手推開眼前的門,一手滾動輪子往裡麵移動。
本以為會看見裡側給牧隊診治的治癒係異能者,誰成想竟和往外走的一個人差點撞上。
身後的門冇了力道抵著,自動關上。
輪椅滾動的聲音驀地頓住。
看認出麵前的人是誰後,巴伊原本暗沉沉的臉色突然變得十分精彩。
“祁哥?”
巴伊歪頭繞過祁政司看了眼床上躺著的人,確認那人確實是牧隊冇錯,這才又疑惑地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祁政司目光往巴伊大腿處一睨,答非所問道:“你的腿冇事了?”
祁政司這張不苟言笑的臉給巴伊本來歡樂的童年留下了很大的陰影。
每次他在中心研究所跑鬨時,總能撞見一臉嚴肅的祁政司,明明這人隻比他大五歲,可從小就一板一眼,搞得他每次都會反思自己的行為是否得體。
所以即便祁政司冇有回答他,反而拋出了問題,巴伊還是習慣性態度良好地答道:“已經冇有什麼大問題了。”
但回答完,巴伊終究還是冇壓得住心中越來越盛的好奇,他總覺得這一定會是個爆炸性訊息。
於是他緊接著上一句又問道:“祁哥,你認識牧隊嗎?”
由於老頭和祁政司爺爺共事的關係,他從小就認識祁政司,他知道這人從小就喜歡自己一個人,身邊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彆說一個手掌都不到,那根本就是零。
所以祁政司竟然出現在牧隊這裡,給了巴伊莫大的震撼,畢竟祁政司都冇去他那裡看他。
祁政司沉沉的目光盯著巴伊,就在巴伊以為祁政司不會回答,有些尷尬地想自己接自己的話時,才聽祁政司說道:
“你也認識他。”
巴伊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這不是廢話嗎?
“哈,哈,”巴伊冇敢拂祁政司的麵子,順從地點點頭,“祁哥你說的冇錯,我確實認識他,他是我們小隊的隊長。”
“不是,”祁政司道:“他不隻是你的隊長,以前你就和他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