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表演
“走快點!”
張魁一把踹在黑頭髮屁股上,“磨磨唧唧的!”
易川猝不及防被踹了個趔趄,一下子連跨三個台階,撞在前麵已經下到一層平台處的寧浮一背上,寧浮一卻紋絲不動。
“哢嚓—”
他的左腳側麵觸地,骨頭像是生生彆了個角度,一陣尖銳的疼竄了上來,腿一軟,膝蓋一下子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好痛。
每一秒的疼痛都彷彿漫長得永無止境,失去了對現實的感知。
作為一個右撇子,他的左手和左腳耐痛能力低得離譜,他可是一個打吊針都隻紮右手的人。
易川額角冷汗直冒,他的手還緊攥著寧浮一的衣角,腳踝痛到他眼冒金星,差點見到了去世十幾年的太爺。
踹一個下樓梯的人,這簡直是在謀殺,易川恨恨地想。
寧浮一感受到動靜,眉峰下壓,好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翳。
他不發一言轉身,單膝跪到啞巴身前,探手輕輕捏了捏啞巴不自然彎曲的腳踝。
“呃…”
聽到悶哼,寧浮一抬眼看向啞巴痛到緊閉的雙眼。
“骨折了。”他輕聲說。
寧浮一鬆開手指,將整個手掌輕輕覆了上去。
熟悉的暖流從湧入腫脹的腳踝,疼痛驟然減輕了幾分,易川緩緩鬆開緊咬的牙關。
張魁看不見這倆人在搞什麼名堂,隻覺這兩人又在拖拖拉拉,提起一腳就要踹到黑頭髮背上。
“還不給我快…”
同樣的招式這次卻冇能得逞,他的話一頓,錯愕地看向抓住自己腳腕的手。
骨節分明的手繞過黑頭髮伸了過來,鉗住了他的腳腕。
冇錯,就是鉗住。
張魁感受了一下腳腕處猶如被鐵爪抓住一般,像要將他的腳腕捏碎的力道。
與手下力道相反,他抬眼一瞧,這銀髮小子一臉惶恐不安地看著他,語無倫次地說道:“對不起…我哥哥他…腳崴了,我們…馬上走馬上走…”
張魁眉頭緊皺,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寧浮一鬆開抓住刀疤男的手,壓低聲音在啞巴耳邊說:“先忍一下,手搭我肩上。”
見啞巴睜開眼點了點頭,他兩手一翻將啞巴扯了起來,順勢把啞巴的左手搭在自己肩上。
待張魁啥也冇想明白,回過神來時前麵那兩人已經走出了大廳。
他撓了撓頭,小跑著跟了上去。
“大哥,這倆人是先前賈三抓來給進階喪屍設陷阱的,”走到金洪身前,張魁回頭看了看兩人,接著說,“就是不知道怎麼跑這來了。”
金洪的衣服已經被賈茹的血浸透,他卻渾然不覺般,將她抱得很緊。
他的視線在兩人惶恐不安的臉上掃過,目光如鷹,冷沉道:“先前陳冕不是說四合裡街被喪屍潮淹了嗎。”
張魁聞言小聲咕噥:“所以我剛纔還以為這倆人是鬼。”
金洪冇有搭理張魁,目光看向麵色發白的乾瘦青年,“你來說,怎麼逃出來的。”
雖說寧浮一用異能幫他治療了片刻,但時間太短,僅僅隻是減輕了些許疼痛,易川的腳腕此時仍舊痛得有些難以忍受,他隻能依靠不停的深呼吸緩解。
此時聽到獨臂男的話,他抬頭髮現這人看的確實是他。
易川一臉錯愕,啊?他來說嗎?
“當時綁我們的繩子不緊,喪屍潮來的時候旁邊有人崩開了繩索,替我們解開了繩子,我和哥哥情急之下跑進一個民房,恰巧這民房後麵有一扇窗子,我們倆一路狂奔到了這裡。”
旁邊寧浮一已經將話頭接了過去。
說完又害怕地看了一眼金洪,顫顫巍巍地解釋:“哥哥他說不了話。”
然後易川就發現金洪先是仔細端詳了一下寧浮一的臉,然後掃到他臉上,隻停留了一瞬,就皺著眉移開。
要不是易川現在痛的要死又冇辦法說話,他鐵定破口大罵出來。
你這獨臂男什麼意思,不要以為我冇看見你的眼神。
易川先前從反光的金屬上見過啞巴的樣貌,和他本人的樣貌有七分相似,雖說的確不如寧浮一那樣驚為天人,但也可以算是清俊了吧。
金洪看著銀髮青年,緩緩開口:“剛纔的事,全看見了?”
銀髮青年像是冇聽明白一樣,表情愣了一下,隨即將頭搖成了撥浪鼓,語無倫次道:“冇有冇有!我和哥哥…一直躲在桌子底下,聽到外麵冇有聲音了纔敢出來看看……冇想到就看見了你們……”
金洪定定地看著銀髮青年左右搖擺不敢直視他的雙眼,眼底晦暗不明,也不知有冇有相信這番說辭。
微風捲起地麵的灰塵撒向空中,今夜的輻射區安靜得像一個空城。
冇有再問任何話,金洪抱著賈茹,腳腕向後轉,留下一句,“殺了。”
站在一旁的張魁已經等到不耐煩,這下麵上一喜,憋屈了一晚上,終於能爽快一回了。
“明白!”
他抽出腰後的小刀,逼近啞巴。
“等等!”
銀髮青年惶恐地喊了一聲。
金洪恍若冇有聽見一般,仍舊朝著大門外走去。
見狀,銀髮青年嘴唇抿得緊緊的,見刀疤男已經舉起了小刀,纔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般咬了咬牙關,一口氣吼道:“我知道哪裡可以找到進階喪屍!”
但金洪的腳步僅僅頓了一下。
這次獵殺進階喪屍已經死傷慘重,一枚晶核足以交差,他冇必要再去惹另一個進階喪屍。
況且,他並不認為這個畏畏縮縮的銀髮小子真的知道什麼訊息。
見獨臂男並冇有因為自己的話停下,寧浮一表情凝住,這和他預想得不一樣,以剛纔這群人這麼費力的爭奪一枚進階喪屍晶核來看,此人不該對這種訊息不為所動。
他瞥向旁邊的刀疤男,臉上的表情褪去,一隻手微微抬起,已經做好出手的準備。
可這刀疤男的手卻忽然停住了,他彷彿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一般,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將小刀叉回腰後,追上金洪,深吸一口氣,附在金洪耳邊,顫顫巍巍地說,
“大哥…晶核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