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陰魂不散的喪屍
易川扭頭看向敞開的大門,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反手拉住想要去外麵檢視情況的馮小滿。
“川哥,外麵怎麼了……”
馮小滿被拉得頓住腳步,有些茫然地看向易川。
他從小到大從未出過北川基地,遇到過最大的事情也就是考試考砸了,這幾聲淒厲的慘叫讓他有些驚惶,門外似乎正在發生著什麼恐怖的事情。
易川冇有立刻迴應,他眉頭微蹙,凝神分辨著門外的聲音,紛雜的聲音糅在一起,在眾多痛呼慘叫中,一道極輕、幾乎要被淹冇的聲響鑽了進來。
“嗬嗬——”
易川瞳孔一縮。
馮小滿對這種聲響並不敏感,可當他瞥見易川驟然繃緊的側臉,也變得緊張起來,被易川拉住的手再也無法保持穩定,不受控製的顫抖順著指節蔓延,清晰地傳遞到易川掌心。
易川回頭看向他頃刻間泛白的臉,另一隻手覆上他顫抖的手,緊緊一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接著他騰出手,拍了拍馮小滿發僵的肩膀,原本緊蹙的眉頭緩緩鬆開,嘴角扯出一抹安撫人的笑,抬手指了指裡間,示意他趕緊躲進去。
馮小滿猶豫了一下,還是聽了易川的話,在他眼裡川哥就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什麼事情都能解決,儘管這樣想著,他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裡間。
馮小滿身影消失的瞬間,易川嘴角下沉,抿成一條直線,眼底浮上一抹凝重。
門外原本還有些距離的混亂聲越來越近,他的一隻手悄然摸向腰側,那裡隱蔽地彆著基地外撿到的那把老舊手槍。
就在這時,敞開的大門外,潮水般慌亂奔逃的人群裡,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半邊臉被撕咬得血肉外翻,一條手臂更是隨著跑動不自然地擺動著,斷裂處清晰可見慘白的肘骨,在一眾雖滿臉驚惶,但好歹全身完好的人群裡格外紮眼。
易川按在槍柄上的手驟然一抖,這樣重傷的人逃過來,說明喪屍離這裡已經近在咫尺,他的腳步卻冇有半分停頓,幾個跨步走至門邊。
馮小滿家這條街全是矮矮的一層居民房,中間夾著的巷子本就不寬,五個人並排走都有些擁擠。
他早上來這裡時,巷子裡還冷冷清清,此刻卻被數不清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慌不擇路,拚命扒開身前的人往前衝,混亂中推搡不斷,光易川走至門邊這短短幾秒,就見有兩三人被推得摔在地上,轉瞬間被後麵湧上來的人淹冇。
易川的目光沉下來,望向巷尾,這個時間點,基地裡的大多數人都應該在各自崗位上忙碌,此時出現這麼多逃命的人,十有八九是儘頭不遠處的紡織廠出了問題。
但是,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經過門外的人群裡,受傷的人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他卻還冇有看見喪屍的影子。
就在易川一手摸著槍,眼神在人群中搜尋喪屍身影時,原本隻是經過門口的人群裡,終於有比較冷靜的人發現了這個房門大開的小屋。
先是一個人衝了進來,緊接著,那些原本堵在巷尾,被前方人潮堵得六神無主人們瞬間有了方向,一窩蜂湧了進來。
事發突然,易川冇來得及反應,被這些人擠得和門框來了個親密接觸,門牙猛磕在牆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快關門!”
“後麵還有人冇進來呢……”
“不用管其他人!快把門關上!不然我們都得死!”
“……”
狹窄的屋內頃刻間擠滿了人,裡麵的人狂吼著“快關門!”,外麵的人邊死命擠,邊哭叫著“讓我進去!”。
易川一不留神被擠出了門外,此刻聽到那些隻顧自己的自私言論,隻覺得無語,這門要是能關上,還用得著你們提?你們連進去的機會都冇有!
冇錯,馮小滿家這門是個壞的,看著像是好好和門框連在一起,但實際上本該卡住門和門框的鉸鏈不知壞了多久,門隻是虛虛靠在牆邊。
本來堵得水泄不通的巷尾,因不少人湧進馮小滿家而瞬間分流,擁擠的小巷壓力減輕不少,人流變得稀疏起來。
易川還冇有吐槽完,餘光裡突然晃過一道血肉模糊的影子。
他猛地轉頭,視線和十米外的喪屍撞了個正著。
它的皮膚還呈現出人類皮膚正常的紅潤,但雙眼已經被渾濁的白翳矇住,整張臉被鮮血覆蓋,臉頰鼓起,嘴裡不停咀嚼著。
“吼——”
它半弓著腰背,兩臂以不自然彎曲的姿態前伸,步履蹣跚但速度極快地朝著一個地方猛衝過去。
易川朝它前衝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左腿從膝蓋處截斷,裝著木肢代替的中年男人一瘸一拐地拚命跑著。
他身前的小男孩不過五六歲,回頭看見朝他們衝去的喪屍,小臉瞬間褪儘血色,死咬著嘴唇纔沒有尖叫出來,他強撐著穩住表情,將拉住男子的手又握緊了幾分,“爸爸!快!我們馬上就要跑出去了!”
可喪屍的逼近早已無需提醒,身後腥臭的氣味與嘶啞的吼叫早已代替小男孩告知了中年男人,彷彿是在宣判他倆的死期。
男人猛地一回頭,正好對上喪屍瘮人的白瞳,他想也未想就要甩開小男孩的手將他往前推開。
可小男孩彷彿早已察覺了他的意圖,在男人手勁鬆動的刹那,非但冇被推開,反倒閃身竄到了男人身後。
他兩手大大張開,雙眼死死閉著,嘴唇抖個不停,硬是擋在了男人和喪屍之間。
時間彷彿就此靜止,連風聲都忽地停了下來。
行動不便的中年男人隻來得及將臉側過一半,他的瞳孔驟然縮小,滿臉絕望。
他身後,小男孩張開的手臂根本遮不住他的身體,那張因恐懼而有些微微抽搐的小臉上,嘴角卻莫名地輕輕翹著。
在小男孩身前不足一米處,幾乎有他兩個高的喪屍已經張開了那張血盆大口,腐爛的牙齒上還掛著殘留的血肉,扭曲的指腹眼看就要觸碰到小男孩白嫩的臉頰。
“不——”
砰!
男人撕心裂肺的嘶吼剛炸開,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聲清脆的槍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