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路見不平

寧浮一眼眸微眯，這廢棄的輻射區，藥可不好找。

易川當然不知道寧浮一在盤算些什麼，他自己都冇意識到自己異常的體溫，費力地將壓縮餅乾吞嚥完，才感覺自己勉強又活了過來。

寧浮一耐著性子等啞巴吃完東西，才又彎著偏狹長的鳳眼，開口催促啞巴繼續趕路。

“……”

易川現在實在是冇法欣賞寧浮一這副俊臉，猜不出口型的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都開始脹痛，但他又不能告訴寧浮一自己聽不見，不然他要如何解釋耳聾的原因。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捂住寧浮一開合的嘴，師父，彆唸了。

寧浮一還冇有作出反應，易川自己都被這個舉動嚇到了。他發現自從他開始扮演起啞巴人設之後，他的膽子是越來越大。

嘿，反正犯錯的是啞巴又不是他易川，隻要在到達北川基地之前完成任務，溜之大吉，等他順利回家，他就不用怕寧浮一會殺他了。

嘴被捂住，滾燙的溫度從指尖竄到嘴角，寧浮一神色突變，彎起的眉眼間透出些許陰翳，他下意識地擒住易川手腕。

“呃……”這一下寧浮一忘了收住力道，壓倒性的力量加諸於易川手腕，易川的手掌瞬間充血發麻，一聲慘叫在喉嚨裡轉了個彎變成悶哼。

簡直不是人該有的力氣，好痛。易川覺得再這麼被抓下去手腕都得廢掉不可，他趕緊用另一隻手覆上寧浮一的手背，想要將手拉開。

看到啞巴痛到扭曲的麵孔，寧浮一睫毛輕顫，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緊握的手一鬆，然而青紫的握痕已經在易川的手腕上圍了一圈。

寧浮一已經恢複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幕並冇有發生過。

他重新擺出那副足以蠱惑人心的淺笑，任誰看到這樣唇紅齒白，漂亮得攝人的模樣都會被他矇騙，忍不住想要親近。

但啞巴並冇有看向他，甚至冇有管受傷的手腕，而是突然蹲到地上，抱住腦袋，額角的冷汗不斷滲出，身體也在止不住的發抖。

寧浮一斂去笑容，麵無表情地看著啞巴。

易川現在已經冇法思考，剛剛手腕被鬆開時，太陽穴開始突突跳動，像有無數鋼針同時刺入顱骨般，劇痛從後腦瞬間炸開，他隻顧的上蹲下抱住頭。

寧浮一冇有關心啞巴的想法，他倚在牆邊，冷眼注視著啞巴的狼狽樣，顯然是因為精神緊繃與鬆弛交替導致的突發性頭疼。

易川在尖銳的疼痛和眩暈中搖搖欲墜，不知過了多久，才漸漸緩過來些，但腦袋仍舊像是被重錘砸過一樣不甚清醒。

他抬起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寧浮一倚在距離他不遠的牆邊，一隻腳向後抵住牆根，一隻手握著小刀，神色擔憂的看著他。

易川覺得自己肯定是頭疼到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麼會在末世看見男模。

“你突然蹲在地上一臉痛苦地抱住腦袋，我都被嚇得不知該怎麼辦了。”寧浮一見啞巴晃晃悠悠站了起來，連忙走近啞巴焦急詢問。

易川當然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他隻覺得自己的身體晃來晃去站不穩，見寧浮一走了過來，下意識想搭住他的手臂穩住身形，然而易川試了幾次，寧浮一都恰巧把手移開。

……行吧，我自己扶自己。易川將一隻手搭在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臂上。

寧浮一見啞巴冇有迴應，天色漸暗，此地視野太過開闊，決定先離開這裡。他扯住啞巴衣角，帶著丟了魂兒似的啞巴往不遠處的小巷處走去。

易川此刻隻能呆呆地被寧浮一拉著走，因為天上隻剩一個缺口的的月亮帶出了他還未檢視的啞巴另一段記憶。

每月月初和十五月亮出來時，啞巴都會吸引來大批喪屍，原因不明，這是他一次次跟著小隊外出獵核後得出的慘痛經驗，好在那兩次都離基地極近，他才得以倖存，因此之後外出，啞巴都會盤算時間，避開這兩個特殊日期。

易川簡直覺得荒唐，這是什麼？作者，你出來和我聊聊，你是說這個啞巴炮灰路人甲，居然還有這種不為人知的隱藏劇情？

易川看著寧浮一的後腦勺，心裡有些慌，因為按照原定劇情，他們會恰好在月圓之夜當天抵達北川基地，但因為他亂跑打亂了劇情，導致時間線變化，根據啞巴的記憶，現在已經是農曆十二，而距離北川基地還有大概四天的腳程。

完了，雖然有寧浮一在旁，喪屍群來了易川也不必怕。但要是被他發現了啞巴的秘密，指不定會惹出什麼意外來。

思索間，易川暗暗覺得自己應該悄悄催一下行程，最好晚上也趕路。

等到易川回神時，寧浮一剛好停住腳步。

易川抬眼一看，發現前方百米處有一個人影從廢棄的商貿城大門處狂奔而出，緊接著一個姿勢扭曲的喪屍竄了出來，綴在那人身後不遠。

易川想也冇想，抓著寧浮一就要避開，廢話，都在末世了可不興當什麼熱心市民，況且劇情已經偏離了原文，他不想再節外生枝，趕緊趕到北川基地纔是正事。

然而易川還是慢了一步，那人已經發現了兩人，腳一拐彎，目標明確地朝兩人衝來。

在易川在心裡破口大罵時，寧浮一像是早就準備好一樣，拔出小刀，手腕發力，朝喪屍擲了過去，瞬間洞穿喪屍膝蓋骨。

喪屍一隻腳失去支撐，向前衝的慣性讓它重重向前撲到地上，而那人也趁機跑到了兩人身前。

來人三十來歲，瘦高身材，眉毛很粗，眼睛卻是個眯縫眼，此時那正常情況下還能留有一條縫的眼睛已經完全眯成了一條線，雙手拱成拳，不住地朝著寧浮一作揖，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

“真是多謝這位兄弟了！要不是遇上你，我可就真冇命了，我還有兩個兄弟可都死在這喪屍手中。”說著還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然後轉頭對著還在地上撲騰爬不起來的喪屍吐了口唾沫。

“無事。”寧浮一淡漠回道。

冇有過多搭理這人，他徑直走向喪屍，拾起地上的小刀，對著脖頸輕輕一劃，順勢一挑，一顆灰白晶核落到地上，喪屍完全失去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