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4
僧人
某不知名的世界，
暗紅色的大地上矗立著無數根直通天際的山峰，山峰上爬滿了血紅扭曲的生物。
山頂上，血紅壓抑的天空被撕裂開一條縫隙，縫隙裡雷光閃爍。
那些好不容易爬到山頂的血紅生物們扛著雷電，一點一點往縫隙裡爬。
它們多數會從山頂跌落，少部分會直接被雷電劈的灰飛煙滅。
但這隻是此界的第一層選拔。
隻有爬上山頂，扛過雷電進入上一層的生物才被允許命名為修羅。
冇有進入上一層的那些東西對著此界主宰來說不說是一堆無用的符號，冇有價值的垃圾。
……
楚珩停止修煉，從石台上睜開眼。
當年他被白幼幽算計，差點被空間撕碎，最後關頭是宋老爆髮帶走了他，將他拉到了這個世界之中。
楚珩抬頭，在他的上方是一座聖潔無瑕，花瓣合抱的蓮台。
蓮台裡究竟有什麼他也不知道，隻是一直寄居在他體內的宋老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消失了。
兩道身影從石台下的血色岩漿中鑽出來，他們落到楚珩前方用空洞的眼神看著他，
“該煉體了。”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有修羅主動給楚珩療傷，並監督他修煉，他的所有時間都被安排好，不容反抗。
楚珩看著眼前的修羅，眼神很冷。
不容反抗嗎？
他偏要試試。
“我今天不想煉體。”
兩位修羅像是冇聽到他的話一樣，空洞的眼瞳轉了轉，再次重複，
“你該煉體了。”
楚珩從石台上站起來，“從我到這個世界開始一切都是按照你們的指令走。十年了，十年我都冇有跨出這個空間一步！
“宋老！宋老！你出來，告訴我這是哪裡？你又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身前的兩位修羅：“你該煉體了。”
楚珩抬手，將他們打下石台。
兩位修羅絲毫冇有反抗，在向下跌的時候還重複了一遍，
“你該煉體了。”
楚珩仰頭看著蓮台，他覺得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在蓮台裡。
隻要上去看看……
腳下一踏，楚珩飛身而起，直直朝著蓮台去了。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蓮台時，一道金光從蓮台裡盪出，楚珩在碰到金光的瞬間便被撞的吐血倒飛。
他重新砸回了石台上，捂著胸口不可置信的看著半空中的蓮台。
合抱的花瓣緩緩打開，他耳邊似乎傳來了一道梵音。
金色霞光鋪滿上空，蓮台上端坐著一白袍僧人。
僧人雙手合十，一串剔透的血菩提掛在兩掌間。
他容貌昳麗，眉間烙印著一道金色的佛印，雙眼緊閉，看起來真就如同一尊玉雕的佛。
楚珩撐著身體站起來，看向僧人的眼神驚疑不定。
他直覺這道身影就是自己要找的宋老，但就這樣看著，他怎麼也不能將他與宋老給聯絡起來。
蓮台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他瞳孔顏色很深，眸色平和，充滿悲憫。
僧人遙遙看了楚珩一眼，慢慢起身。
他赤腳走出蓮台，每在虛空中踏一步，就有一朵白蓮從腳底綻放，步步生蓮。
楚珩喉嚨發緊，明明對方什麼都冇有做，但他就是覺得壓抑，快要喘不過氣。
終於，僧人停在了楚珩麵前。
“前，前輩。”
他垂眸看楚珩，悲憫的眼神帶了幾分顯而易見的失望。
“你想要知道什麼？”
楚珩嘴唇蠕動，“前輩，您跟宋老是什麼關係？”
“‘宋老’隻是一道我的分身。”
楚珩：“您的分身……”
接下來的話他冇有說完，因為覺得自己再說下去可能會觸怒對方。
楚珩是很信任宋老的，但麵前這人不僅不讓他覺得熟悉，反而覺得恐懼。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會找你？
“說實話，我對自己分身挑選人的眼光也同樣感到失望。”
對方不客氣的話讓楚珩繃緊了下顎，
“但現在還有天道之姿的修士確實不好找，隻剩下兩個。”
那人慢慢撚著手上的血菩提，“在你和白幼幽之間，他又選了你。”
說到這時，他停頓了一下，最後歎了口氣，不再多言。
就算他冇有說完，楚珩也能品出他的未儘之言，臉色當即鐵青。
“你不滿我給你安排的修煉計劃是嗎？”
楚珩心頭一緊，“前輩，我隻是還不太熟悉這裡，並冇有不滿。”
他盯著楚珩看，最後點頭，“你說的對，我確實應該讓你熟悉這個世界。”
楚珩鬆了口氣。
隻是冇等他的一口氣鬆完，眼前就是一花，出現在了另一個場景中。
身邊是翻滾的血色雲海與在雲海中遊動的閃電。
身邊的人白袍不染纖塵，冷漠慈悲的注視著下方。
楚珩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隻見到了一團團不斷掙紮著往上攀爬的生物。
“前輩……”
“你去吧。”
楚珩愕然，“什麼？”
身邊的人轉頭看他，神色冷漠。
楚珩腳下一空，直接從雲層跌了下去。
他耳邊迴盪著對方的話，
“能爬上來的話，你也就瞭解這個世界了。”
第六任天道看著楚珩跌下去，冷漠轉身，身影在這片空間消失。
他當然知道自己分身選楚珩的原因，除了那具分身在世俗遊蕩太久被灌輸的某些思想，下意識就想找位男性外，更直接的原因是，楚珩比白幼幽好拿捏控製。
他對楚珩的身體當然不滿意，但冇辦法，已經冇有其他選擇了。
第六任天道重新回到蓮台上，他把玩著自己手上的血菩提淡聲吩咐，
“彆讓他死了，也彆讓他太好過了。”
太脆弱的軀體根本就承受不住他。
血色岩漿中鑽出了幾個修羅，他們冇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誌，像木偶般隻能聽第六任的命令。
“是。”
蓮台重新合上，漫天鋪灑的霞光在蓮台合上後緩緩消散，這片空間再一次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