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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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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章我喝多了

少帥的掌心囚寵 · 鹿小野2016

晨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吝嗇地灑進房間,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幾道朦朧的光帶。房間裡暖意尚存,卻靜得能聽見塵埃在光線中浮動的微響。

沈清瀾醒得早。或者說,她這一夜睡得極淺,紛亂的思緒和身側男人沉濁的呼吸聲,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困在清醒與夢寐的邊緣。天光微亮時,她便徹底醒了,輕輕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披了件晨衣,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條更寬的縫隙。外麵是個難得的晴日,冬日的陽光蒼白卻明亮,照在庭院未及清掃的殘雪上,反射出清冷的光。帥府的下人已經開始一天的勞作,遠遠傳來輕微的灑掃聲和低語。

她轉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上。

陸承鈞依舊沉沉地睡著。晨光勾勒出他側臥的輪廓,軍被隻蓋到腰際,露出赤裸的、肌肉線條流暢的上半身。左肩的紗布已經拆去,隻留下一道粉紅色的、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疤,在蜜色的麵板上顯得有些刺目。他睡得很沉,眉心舒展開來,少了白日裡的冷厲和鋒芒,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息均勻綿長。

這是沈清瀾第一次,在如此靜謐的晨光裡,毫無阻礙地、仔細地端詳他的睡顏。褪去了所有防備、算計和強勢的外殼,此刻的他,看起來竟有幾分……無害。甚至,稱得上英俊。深刻的眉眼,挺直的鼻樑,微抿的薄唇,下頜線條清晰有力。隻是那臉色依舊帶著失血後的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示出重傷初愈和昨夜放縱後的疲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道傷疤上。就是這裡,曾有一顆子彈穿過,帶走了他汩汩的熱血,也險些帶走他強悍的生命。她記得在醫院時,那紗布上滲出的暗紅,記得他昏迷中無意識蹙起的眉頭。那時她守在一旁,心情複雜難言,有本能的恐懼,也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責任感,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這脆弱勾起的細微漣漪。

可後來呢?後來他醒了,第一眼看到的是秦舒意,默許了她的陪伴和“功勞”。自己那三天三夜的守護,成了無人知曉、也無人需要知曉的秘密,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水花都未曾濺起,便沉入了冰冷的湖底。

想到這裡,沈清瀾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不尖銳,卻帶著綿長的、冰涼的澀意。她移開目光,不再看那道傷疤,也不再看他沉睡的臉。昨夜他那句酒後的“想你”,此刻回想起來,更像是一個荒謬的幻聽,或是他清醒時絕不會容許自己流露的、短暫失控的夢囈。

她轉身,準備去洗漱,不再打擾他的安眠。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身後床上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接著,是一道低啞的、帶著剛醒來時特有沙啞和慵懶的聲音:

“看夠了?”

沈清瀾的腳步倏然頓住,背脊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緩緩轉過身。

床上,陸承鈞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了昨夜的酒意和迷濛,恢復了慣有的銳利與清明,隻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睡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的專註。他就那樣側躺著,一手支著頭,靜靜地看著她,晨光落在他身上,將他上半身流暢的線條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卻襯得那道傷疤愈發清晰。

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彷彿能看進她剛才那一瞬間所有的怔忡和失神。

沈清瀾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卻迅速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她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少帥醒了。可要起身?我去叫人準備。”

她沒有回答他那個帶著些許戲謔和探究的“看夠了”,彷彿根本沒聽見。

陸承鈞沒有動,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看著她,目光在她沉靜的臉上緩緩移動,像是在重新審視一件許久未見的藏品。片刻,他才“嗯”了一聲,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幾點了?”

“剛過辰時。”沈清瀾回答。

“倒是難得睡過了頭。”陸承鈞自嘲般低語了一句,撐著床坐起身。這個動作牽動了左肩的傷口,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很快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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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瀾看到了他那一瞬間的蹙眉,腳步微動,似乎想上前攙扶,卻又硬生生止住,隻是站在原地,道:“少帥還是需要多休息。”

陸承鈞已經掀被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他身材高大挺拔,晨光中,那道傷疤和身上其他幾處舊的疤痕,無聲地訴說著這個男人過往的崢嶸與危險。他走到沈清瀾麵前,停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讓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酒氣殘留和男性氣息的味道。

“昨夜……”他開口,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似乎在斟酌詞句,“我喝多了。”

沈清瀾眼簾微垂:“少帥已飲過醒酒湯,應無大礙。”

她的回答依舊滴水不漏,避開了所有可能引發話題的敏感點。

陸承鈞看著她低垂的、濃密如蝶翼的睫毛,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心頭那股昨夜被酒精激發、又被她冰冷態度澆滅的煩躁和某種更深的不甘,隱隱又有復甦的跡象。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挑起她一縷滑落肩頭的長發。

沈清瀾身體一顫,猛地擡眼看他,眼中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警惕和抗拒。

她的反應似乎取悅了陸承鈞,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卻讓他冷硬的麵容柔和了些許。“嚇著你了?”他問,指尖將那縷髮絲繞了繞,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親昵,卻又隱含掌控。

“沒有。”沈清瀾很快鎮定下來,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晨衣下擺不知何時被他另一隻腳似有若無地踩住了。她不敢用力掙脫,隻能僵在原地,感受著他指尖纏繞髮絲的微妙觸感,和那近在咫尺的、帶著壓迫感的男性氣息。

“沈清瀾,”陸承鈞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磁性,和一絲不容錯辨的認真,“我昨夜說的話,並非全是醉話。”

沈清瀾的心猛地一緊,指尖微微蜷縮。他這是……在確認?還是在彌補?

她擡起眼,再次與他對視。他的眼神很深,像望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探究,有不容置疑的強勢,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試圖抓住什麼的急切。

“少帥,”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帶著一種刻意拉開的距離,“您宿醉方醒,還是先洗漱更衣吧。今日想必還有諸多軍務要處理。”

她再次避開了他的話頭,用最實際、最無關風月的事情,將他試圖建立起的微妙聯絡,輕描淡寫地推開了。

陸承鈞盯著她看了良久,眼神幾度變幻,最終,那絲急切和試圖溝通的意味,漸漸沉入了眼底更深處,被慣有的冷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所取代。他鬆開了繞著她髮絲的手指,也移開了踩著她衣擺的腳。

“你說得對。”他轉過身,不再看她,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冽,“讓人備車。”

“是。”沈清瀾應道,立刻轉身走向門口,腳步平穩,隻有她自己知道,後背的衣衫,似乎已經被一層薄汗浸濕。

直到走出臥房,關上房門,將那個男人和房間裡曖昧又危險的氣息隔絕在身後,沈清瀾才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輕輕籲出一口氣。心口依舊跳得有些快,昨夜那句“想你”和剛才他指尖纏繞髮絲的觸感,彷彿還在耳邊和頸側殘留。

是真的嗎?他說的,有幾分真?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猜。在這個由他絕對掌控的牢籠裡,真心或假意,於她而言,都是需要警惕的毒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內心最後那片冰封的領地,不給他任何趁虛而入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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