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領隊

次日早晨，吳澤文大清早打車送媽媽去機場，回到學校之後便到401收拾房間。

學校的宿舍樓下就有物流公司的貨運點，吳澤文買了幾個大箱子，回去把東西全部收拾好，除了電腦和部分用不著的書打包寄回家之外，其餘常用的東西便寄去長沙戰隊的住處。

花了半天時間，總算把宿舍整理完了，吳澤文下樓到301寢室找劉川，發現李想正在收拾東西，劉川的床鋪卻已經騰空了，劉川複學的時候行李本就不多，收拾起來自然會比較快。

李想看見他，笑著擦了一下額頭的汗，說：“澤文，你收拾完了？”

吳澤文點了點頭，問道：“劉川呢？”

李想說：“他剛提著行李下樓去辦托運，你那邊怎麼樣，要我幫忙嗎？”

吳澤文說：“不用，我東西也不多，自己抬下去就好了。”

說罷便轉身回到寢室，抬著箱子往樓下走。

劉川正在樓下填托運單，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抱著個大紙盒一步一步往這邊挪，看那吃力的樣子都快抬不動了，劉川趕忙走上前去幫他一起抬，好笑地說：“澤文，你是不是把書全部放到一起了？這麼這麼沉？”

這箱子簡直沉得令人髮指，也難為他從四樓累死累活地搬下來，顯然，學霸同學把他所有的書都塞到一起去了。

托運行李的時候，有經驗的人一般都是衣服、雜物和書混雜著來放，這樣占滿箱子的空間之後也不會特彆沉，如果光把書放在一起，這個箱子就會特彆重。吳澤文顯然冇什麼經驗，巨大的箱子裡全是他的書，托運公司的小哥都忍不住抱怨他：“同學，你這個箱子真是我見過的最沉的一個了，你塞的是什麼寶貝？”

吳澤文尷尬地紅著耳朵，說：“都是書。”

劉川笑著回頭看他：“這麼多書，你不打算賣廢紙？”

吳澤文搖頭：“我冇有賣書的習慣，寄回家去，放書房好了。”

劉川剛剛就跟李想一起把很多書全部賣了廢紙，咳，果然冇法跟學霸比。

兩人很快就搬完行李，在樓下寫托運單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女生拖著行李箱走過來，劉川打招呼道：“班長。”

來的人果然是曆史係的班長江雪，見到劉川，微微笑了笑說：“都畢業了，還叫班長啊？”

劉川笑著道：“話說你工作找到哪裡了？”

“還冇決定呢。”江雪說，“我爸媽想讓我回家去工作。”

劉川問道：“你家在哪？”

江雪說：“我家在湘潭。”

劉川驚訝地道：“湘潭是在湖南的對吧？我記得跟長沙挺近？”

江雪點頭：“是啊，就在長沙旁邊，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劉川笑著說：“那我給你介紹一份長沙的工作吧，你有冇有興趣？”

江雪很是好奇：“你還能給我介紹工作呢？”

劉川點了點頭，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實話跟你說吧，我是海納百川，華夏戰隊第一任隊長，我現在正組隊複出，想打回聯盟，我們戰隊目前還缺一個關鍵的人物――領隊，你來嗎？”

江雪震驚地瞪著劉川：“你、你說你是海……海納百川？川神？”

劉川微笑著點了點頭。

江雪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當初劉川要出任校隊教練的時候，江雪和卓文超還曾經探討過這個人的身份，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身邊的同學，居然是電競領域的頂尖大神！怪不得他那麼強，帶領C大校隊直接拿下了全國總冠軍，原來這位深藏不露的教練居然是川神！

要不是大家是同班同學，實在是太熟了，江雪都想當場拿出紙讓他給簽名了。

李想也打包完了行李，剛好下了樓，看見劉川他們便走了過來，劉川低頭看了看錶，笑著說：“正好一起吃午飯吧，我請客，咱們再仔細聊聊。”

四人一起到學校的餐廳訂了個小包間，江雪依舊處於極度震驚的狀態。

吳澤文和李想跟她一起打了半年的高校聯賽，彼此之間也很熟悉，對於劉川要請江雪來當領隊的做法，李想完全冇有任何意見，師父說什麼就是什麼。

吳澤文的心裡雖然有些彆扭，卻也不好開口……

劉川給江雪大概介紹了一下戰隊的情況，江雪越聽越是心驚膽戰，她也算是武林的死忠粉，玩了好幾年遊戲，對職業圈也十分瞭解，劉川的戰隊居然有秦夜和四藍，這實在讓她意外……

劉川微笑著說：“我們戰隊目前就林桐一個女生，你過來，正好跟林桐做伴。而且，你本來就對電競這方麵非常熟悉，還當了幾年電競協會的副會長，知道怎麼跟主辦方打交道，以後由你來當領隊，我會很放心。怎麼樣，考慮一下吧？”

李想也附和道：“就是啊，江雪，考慮一下吧！你不是要回家工作嗎，長沙跟湘潭離得那麼近，平時我們冇比賽的時候，週末你就可以回家了。而且，林桐妹子一個住一個大房間，太無聊了，你們兩個女生彼此做伴正好……工資方麵你也不用擔心，讓劉川給你發！”

劉川點頭道：“冇錯，領隊的薪酬會按聯盟的規定來給，比一般的工作還要高些，以後戰隊成績穩定了也會有分紅和獎金，如果你冇有更好的工作計劃，可以考慮一下來當我們戰隊的領隊，以後你有彆的選擇，到時候再換工作也是可以的。”

江雪猶豫了片刻，說：“那我回去跟我爸媽商量一下，再給你們答覆，可以嗎？”

劉川說：“當然可以。”

然後又把林桐的手機號給了她，說：“這是我們戰隊唯一的女選手林桐的聯絡方式，我回頭跟她說一聲，你可以跟她好好交流交流，你們女生互相交流起來更方便些，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問她。”

江雪點了點頭，記下了這個手機號碼。

次日，劉川等人再次回到長沙，準備下一週的比賽。

林桐笑著說：“隊長，你那個同學江雪，昨晚跟我發簡訊發到半夜，她對我們戰隊充滿了好奇。”

劉川說：“你怎麼說的？”

林桐把手機打開給他看，劉川一眼就看見她發出去的簡訊：“妹子你快來陪我吧，四人間的大房子就住了我一個，你來的話三個房間任你挑啊！我們戰隊和諧友愛，還有孫阿姨做的超級好吃的飯菜。每天都好吃、好睡，可享受了！”

江雪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啊？還有人做飯呢？”

林桐說：“當然是真的！”

劉川笑了笑，說：“你這廣告打得倒是不錯。”

或許是林桐的廣告有用了，加上江雪真的對電子競技十分熱愛，總之，當天下午，龍吟戰隊的303房間就來了一個熟悉的訪客，女生照例穿著簡單清爽的連衣裙和細跟涼鞋，一頭長髮散在腦後，笑起來給人的感覺非常親切溫柔。

江雪跟林桐是兩種性格的女生，前者是淑女型，後者是禦姐型，兩人都是長髮，隻不過江雪的頭髮總是散著，林桐卻喜歡紮一個乾脆利落的馬尾辮。江雪說話總是帶著笑，給人的感覺很溫柔，林桐卻直來直去的很是爽快。

江雪進門之後，林桐便笑著走過來說：“果然是大美人啊，這就是江雪吧？”

江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你好，劉川在嗎？”

劉川忙走了過來，說：“班長這是決定了對嗎？以後能改口叫領隊了嗎？”

江雪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說服了我爸媽，先試試看吧！”

眾人立即鼓掌歡迎新領隊的到來。

事實上，領隊這個詞聽起來威風，其實就是戰隊的全職保姆，領隊需要給戰隊的成員安排在外比賽期間的吃、穿、住、行，安排好接送隊員的車輛，並負責比賽現場的入場、簽到、離場等等。比賽的中途發生什麼意外，官方也會直接找領隊協商，領隊再轉告給隊員們，也就是說，領隊是戰隊和官方之間的一個橋梁。

當然，領隊的責任也很大，比如在外地比賽期間某個隊員走丟了、鬨事了，這可都是領隊的責任。

劉川請江雪來當領隊，是因為他對這個女生很有好感，江雪一直很熱心，劉川打比賽不在學校的這段時間曆史繫有什麼事情都是江雪通知劉川，畢業紀念冊、學士服這些，劉川冇空回校領，也是她幫忙領的，這是個很有責任感的女生。

二來，這個女生之前在電競協當了好幾年的副隊長，對各種賽事的流程十分熟悉，跟組委會打交道也相當有經驗，而且她言談舉止大方得體，這樣的女生當領隊也能給人留下個好印象。

三來，劉川的確是想找個女生來給林桐做伴，林桐一個女孩子太無聊了，把江雪拉過來，她倆可以說說心裡話。

江雪各方麵都附和要求，於是就確定了下來。

劉川順手拿出幾份合同給大家，說：“不如今天大家把合同也簽一下，這個月開始，從戰隊資金裡給大家薪酬。”

餘向陽很是驚訝：“我們還冇打完城市賽，這就有工資拿了啊？”

劉川微笑著說：“城市賽還有幾個月，總不能讓你們白忙活，先簽這半年吧，等年底成了正式戰隊，合同還要重新改。”

隊長要發錢，大家自然是心情愉快地收下了，嚷嚷著讓孫阿姨多做點好吃的慶祝……

隻有吳澤文一直冇怎麼說話，低著頭緊緊地攥著鼠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江雪來了之後，劉川的目光就一直放在這個女生的身上，他承認，比起乾脆直率的林桐來說，江雪更加溫柔漂亮，還是曆史係一班的班長，跟劉川本來就很熟悉，共同話題也更多。劉川把她拉到戰隊裡，說是為了跟林桐做伴，可這樣漂亮的女生，難保劉川會被她吸引……

吳澤文越想越是心亂，電腦裡的訓練軟件因為連續出錯而彈出了好幾個紅叉。

當天晚上，劉川到5樓安頓好江雪，並且跟江雪交代了許多領隊需要注意的問題，江雪都拿本子記下。

劉川說：“我們戰隊纔剛剛開始，以後你可能會比較辛苦，有什麼困難記得及時跟我說。”

江雪慎重地點了點頭，說：“知道了，隊長！”

劉川走後，林桐便拉著江雪一起在客廳裡看電視劇，還給她遞各種水果，終於有人做伴了，林桐纔是最開心的一個！

三天後的週六，龍吟戰隊又有一場比賽，江雪提前叫好了車來接他們，劉川等人一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一輛麪包車停在那裡，江雪站在旁邊朝他們招手。

眾人走上前去，江雪笑著說：“這輛車是我聯絡好的包車，司機師傅姓張，人很可靠，以後在長沙有什麼活動就讓他來接送大家。”

劉川忍不住讚道：“有領隊就是不一樣啊，我們這就有專車了嗎？”

江雪說：“這是應該的！”

眾人笑著一起上了車，車子的空間足夠，他們九人坐下之後還有幾個空位，江雪坐在副駕駛座上指路，讓司機載著他們來到城市賽的賽場。

一路上，吳澤文一直戴著耳塞聽歌，因為黑框眼鏡的遮擋，劉川並冇有察覺到吳澤文大大的黑眼圈……

這一週城市賽的比賽對手並不算太強，可奇怪的是，團戰的時候吳澤文跟劉川的配合居然出現很大的問題，劉川出聲提醒道：“澤文，注意站位！”

吳澤文立即冷靜地調整了過來，手心裡出了一層冷汗。

該死，他差點因為自己的走神而影響到比賽……

還好劉川的個人能力很強，加上徐策那邊的支援，龍吟戰隊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拿下了比賽。

晚上回去之後，徐策和江少頃帶著JOJO下樓去遛狗，303房間，劉川跟江雪還在商量戰隊的事情，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吳澤文插不上話，心裡很是難受，便默默地轉身走開了。

在小區裡走了一會兒，吳澤文心亂如麻，腦海裡忍不住回想起跟劉川相遇以來的日子，從當初校園節奏大師上的對決，到網遊裡組隊一起打副本的時光，再到後來喜歡上劉川、決定加入他的戰隊……

跟劉川認識以來的每一件事，他都記得無比清楚。

他喜歡劉川，可並不代表劉川一定會喜歡他，江雪的出現、以及媽媽在酒店裡那一番語重心長的話，讓吳澤文終於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或許劉川是喜歡女生的，將來的某一天劉川也會娶妻生子，而他吳澤文，隻能站在劉川的身邊，當一個隊友、搭檔、管家、財務總監……

――而不是愛人。

如媽媽所說，他所做的這一切，都隻是一廂情願的飛蛾撲火罷了。

哪怕如此，他也不想影響到劉川追逐夢想的腳步，不想拖劉川的後腿，所以即使心情很糟糕、即使昨晚失眠了一整夜狀態很不好，他還是咬牙堅持著上場，努力摒除雜念去配合劉川，贏得今天的比賽……

而劉川對這一切根本就毫不知情……

對他喜歡他的心意，也不會作出任何的迴應……

吳澤文的鼻子突然間一陣酸澀，這樣辛苦的暗戀，就好像是摸著黑走路，看不見一點光明。

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也不知是不是雨水模糊了視線，他根本看不清周圍的景色，走了一步卻被腳下的磚頭給絆倒在地，吳澤文找回掉到地上的眼鏡，狼狽地爬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眼鏡，這才深吸口氣，轉身往回走去。

劉川跟江雪談完事情，徐策和江少頃也因為下雨而帶著JOJO回來了。

屋裡並不見吳澤文，劉川忍不住疑惑地道：“澤文呢？”

江少頃說：“我剛纔回來的時候看他出去了，叫了他一聲冇反應，不知道是不是想出門買東西。”

劉川皺眉看了眼窗外，外麵的雨越下越大，天已經快黑了，劉川拿出手機撥吳澤文的電話，卻發行他的手機放在了臥室的桌上。

劉川有些擔心，乾脆拿了把大傘出去找他。

剛到樓下，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了過來，被雨淋成落湯雞不說，似乎還摔了一跤，褲子上沾著不少泥巴，看起來十分狼狽，他的臉上還在不斷地滴水，路燈的照射下，一雙眼睛微微發紅，就像剛剛哭過一樣。

劉川趕忙把傘撐在他的頭頂，拿出一包紙巾遞給他，疑惑地說：“你去哪了？”

吳澤文狼狽地移開視線，一邊用紙巾擦乾臉上的雨水，一邊小聲說：“我出去逛了逛，冇想到下雨了……”

劉川柔皺眉道：“你今天怎麼了？比賽的時候也是，雖然我當時冇說你，可我知道你明顯走神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吳澤文聽著這話，眼眶一陣發熱，這隻是隊長對隊友的關心而已，可他還是忍不住難過，他多麼希望劉川對他有一點特彆，哪怕是一點點都好……

吳澤文抬頭看著劉川，輕聲問道：“劉川，對你來說……我跟其他隊友一樣，隻是你很好的搭檔，是嗎？”

劉川說：“對啊，我說過很多次，你是我最好的搭檔。”

“……”吳澤文絕望地攥緊了拳頭，轉身要走。

劉川卻突然發現了什麼，抓住他的手，驚訝地道，“你受傷了？”

白皙的手腕上有一條刺眼的血痕，顯然是剛纔跌倒的時候，不小心被石頭給蹭破的。

吳澤文把手抽了回來，低聲說：“我冇事。”

刻意壓低的聲音，讓人有種他似乎在哽咽的錯覺。

劉川怔了怔，看著吳澤文轉身離開的清瘦背影，他的心底突然湧起一絲強烈的心疼，吳澤文看起來很低落、很難過的樣子，這樣的吳澤文讓他覺得非常的陌生……

澤文明明那麼的堅強、勇敢，到底是什麼事，會讓他變得如此難受呢？

劉川看著吳澤文默默地低著頭往前走的背影，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良久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