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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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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狩禮

劍氣寒 · 天邊聽雪

神霄派的禮儀規格很高,李歎雲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等場合,但他氣定神閒,淡然自若。

這也影響到了斬草和其他幾名弟子,他們更緊張。

李歎雲心中明白,禮儀是態度,是展現風骨,昭示底蘊。

真談起正事來,事關公事,又會是另一番做派。

說不定眼前笑嗬嗬與自己執手而行的玉明子,轉眼便會唇槍舌劍。

李歎雲為神霄派準備的禮物也很講究,皆是自星雲沼澤帶來的,有靈花靈果靈香等靈物,也有茶葉清水等凡物。

這些都是道家弟子喜愛的清淨之物,品階或許不高,甚至是一文不值。

但如此遙遠的距離,可謂用心良苦,誠意十足。

殿中神霄高修見此,都樂開了花,喜氣洋洋。

永州星雲沼澤距此地有多遠,便是元嬰後期修士不眠不休,至少也要飛上幾年吧?

李歎雲忽然見到殿下的金丹修士之中,有兩人正對他頷首致意。

一人麵帶微笑,正是許久不見的清微師伯,諸葛家的諸葛玄都。

另一人也是金丹修為,正對他笑麵如花,但似乎境界未穩,靈氣隱隱外泄。

正是在跨界飛舟之上受他點撥而結丹的諸葛心。

也是她,給自己留下了傳音符,替自己通報神霄派造訪一事。

雙方落座之後,茶香陣陣,言談逐漸熱絡起來,互相引薦見禮。

第一天就是個初步接觸,互相熟悉。

跟這些傳承不知多少萬年的名門大派打交道,急不得。

若是心浮氣躁,往小了說,使團上下會被人輕視。

往大了說,宣義軍會被看破虛實,在以後的交往中被牽著鼻子走,甚至被盟友放棄。

畢竟宣義軍有兩件事是有求於神霄的,一是告發血魔宮,二是若宣義軍攻下了永州,大周授鼎之事。

這兩件事,皆需神霄派出麵幫忙。

晚上神霄派設宴,大多是清淡素食。

回到神霄派安排好的館舍之中,李歎雲仍不能放鬆心神,腦海之中不停的盤算。

主賓禮節未畢,明日還要去雷崖觀禮。

因此,不能急著去見清微,以免有人誤解自己靠故交打探神霄內幕。

正在想著,斬草推門而入。

李歎雲臉色一沉,說道:“徒兒,自今日起,你不能再與為師住在一起,以免他人誤會。”

“誤會什麼?”斬草一怔,隨即明白了,嘻嘻一笑,“徒兒來是想說,我錯了。”

李歎雲奇道:“你哪裡錯了。”

“徒兒不該想著殺人奪寶,讓師父操心。”

李歎雲哭笑不得,燕子興的事都過去多久了啊,怎麼纔想明白。

“身有殺心不是壞事,隻是要明辨敵我,保持心頭清明,明白劍指何方。”

“燕兄其人分為三層,外表粗獷,內裡精明,再往裡卻又是粗獷的,故而以智計馭之為佳。”

“世上有很多人智力遠超你我,若是友軍則以誠安之,以情動之,若是敵人則要儘早動手除之。”

斬草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問道:“那此行,誰是敵人?”

“暫時冇有敵人,隻有現在的盟友和未來的盟友。若真要你殺人,為師自會要你出劍。”

“草兒明白了。”

“去吧。”

斬草出去了,將門關好。

隨即反應過來,師父或許以後都不讓自己在他房間內打坐了。

師父對我又是如何,以智還是以力呢?

雷崖深不見底,是一處深淵秘境,內裡生有無數修為不一的妖物。

這裡是神霄弟子曆練之所,每五十年開放一次。

使團既來,便破例提前十年開放,做了遊玩狩獵之處。

使團自李歎雲起上下打散,與神霄弟子混在一起,深入雷崖狩獵。

在這期間,雙方可以合作,可以競爭,最終比拚所得獵物,博一些彩頭。

神霄此舉既是讓主賓深入交流之舉,隱隱又有彰顯武力的意圖。

雷崖狩獵一連持續了七天,接近尾聲。

神霄派暗自派出高修隱於其中保護,因此並未出現人員傷亡。

唐英宋青等人陸續回來,各有所獲,樓賓甚至收服了一隻翠綠的小鳥做靈寵。

隻是斬草仍未出現,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神霄派上下對於這頭魔靈,心情是矛盾的。

她是真正的異族,是道門弟子天生的敵人。

可她又是高舉義旗的來使,代表了天邊一側的盟友,是殺不得的。

“歎雲,你怎麼不下去玩玩。”玉明子陪著李歎雲高高而坐,調侃說道。

李歎雲微笑搖頭,這次狩獵並非真正的曆練,乃是一場遊戲。

神霄上下恐怕早將雷崖之下的生靈摸了個透徹,冇有出手的必要。

“歎雲被魔軀所困,法力離體之時,道法威能大減,就不去出醜了。”

玉明子微微皺眉,伸出右手示意,李歎雲將左臂遞了過去。

玉明子輕輕撩起他的袍袖,看到其上魔紋,微微皺眉。

將手輕輕搭上,一道清涼的法力順著經脈順流而行。

李歎雲勉力維持著身體不要反抗,但那股法力還是在體內魔氣的侵蝕下逐漸勢微。

“好霸道,”玉明微微驚訝,收回了右手,“歎雲是經過真魔氣灌體吧?”

李歎雲一怔,他竟能一語道破癥結。

“唉,你精氣相沖,且不說絕對無法結嬰,再過三五十年,必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自此以後,切忌與人交手,也切忌不要使用魔功,否則金丹早晚淪陷。”

“晚輩於魔功無師自通,但至今不敢使用,可否以祛魔之法除此牢籠?”

玉明子聽罷沉吟不語,半晌才道:

“尋常祛魔之法對你無用,那會將你的修行大毀,傷到根基,甚至退到煉氣期也是極有可能的。”

李歎雲一顆心沉到了穀底,誰知玉明子又說道:“不過依貧道看來,其解當下至少有三。”

李歎雲眼前一亮,竟然這麼多嗎?

“其一,毒蛇出冇,百步之內必有良方。你那徒兒乃是純正的魔靈,何不用她取走你體內真魔之氣?”

李歎雲一愣,這個念頭他想過,但隨即被他排除了。

斬草魔性未除,猶如一柄蠢蠢欲動的魔劍,自己現在仍能封住她,若是她壯大到自己不可控製的地步,再行反覆之事…

玉明子似乎是明白李歎雲所想,歎息一聲,繼續說道:

“其二嘛,便是修習我神霄無上雷法,領悟一門真雷之術,尋常天雷對於真魔氣而言,還是稍顯弱小了。”

修習無上雷法,那便是要加入神霄派了。

可自己是宣義使啊,李歎雲明白他的意思了。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讓一方大使倒向神霄派,而自己,是在那張九幽血誓上署名的。

這是要掘了宣義軍的未來根基。

李歎雲緩緩搖頭,說道:“晚輩心慕神霄上派已久,奈何公事繁雜,待有朝一日重獲逍遙之身,再說吧。”

脫離了宣義軍的李歎雲,還有獲得無上雷法的可能嗎。

此事說來微妙,兩人言語輕輕一觸,隨即分開,不再提及。

玉明子微微一笑,說道:“其三嘛,便是要重新煉體,隻是世上冇有幾樣東西配做真魔氣的天敵,難啊。”

李歎雲長歎一聲,黃泉火是真魔氣不敢觸碰之物,但黃泉火滅儘一切神魂,於肉身無礙,又如何用來煉體?

此時,周圍傳來一陣驚呼之聲,一個龐然大物自崖底升起。

那是一條巨大的蟒蛇,頭頂甚至生出了兩個圓圓的鼓包,不知修行了多少萬年,眼看便要化蛟了。

玉明子麵色落寞,這隻蟒蛇是門中投放千年已久的妖物,一直以來,無一名弟子可以降服。

斬草自蛇腹之下飛出,身上血跡斑斑,她揮舞著長鞭,不停晃動著尾巴,看向李歎雲的方向。

李歎雲對她笑笑,這樣也好,能彰顯我宣義軍的軍威,隻是有些喧賓奪主。

蛇腹之下又鑽出來兩個人,一名金丹修士懷中抱著一名昏迷不醒的女修,皆是神霄弟子。

斬草扔下他們不管,飛奔到李歎雲這邊來。

“師父,弟子救了人!”

哦?李歎雲眼前一亮,說道:“發生了什麼事?”

斬草指指遠處那名昏迷的神霄女弟子,說道:

“她帶了靈獸契約去的,想要收複那隻巨蟒,卻被反噬,是弟子救了他們。”

神霄派要彰顯威儀,於普通弟子何乾,這提前開放的秘境可是他們的好機會。

玉明子與李歎雲對視一眼,開懷大笑。

如此一來,雙方誰也不傷麵子,儘顯主賓攜手之誼,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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