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邊疆
路過一片隕石帶時，一顆隕石正呼嘯著落入右垣星的雲海之中。
李歎雲猜想，能在這顆星球上活下來的，一定是個體強大的生靈。
而附近星空的隕石，被此星越來越大的引力吸引，正源源不斷的緩緩飄來。
不過他不願耽擱時間，素素的壽元在分彆之際便不多了，還一副本源受損的樣子。
他可不想等到達玉衡星時，找到的隻是妻子的墓碑。
而且在星空之中，不隻是無法正常的分辨時間，他連自己多少歲都無法計算了。
越過雙垣星，再掠過無數隕石帶，李歎雲終於麵對了虛空之中真正的風險。
空間碎片。
陰陽玉本就是佈設傳送陣的主材料，因此玉靈卻對這種空間碎片感應極強，有它及時提醒，李歎雲才得以發現。
空間碎片大多數無色無形，極難察覺，大些的遮天蔽日，小一些的比髮絲還要細一千倍。
就比如李歎雲眼前這一個，僅憑肉眼根本發現不了，神識也難以感應。
他摸著胸口的黃袍裂口，額上冷汗直流，就差一點點，身體就被分割為兩半了。
這也太鋒利了，準確來說不是鋒利。
而是衣衫的極少一部分被強製分離，進入了另一片空間。
李歎雲神識化絲，一點點延展，向四周探去。
三百五十裡範圍內，有七八塊顯而易見的空間碎片。
至於那些神識看不到的，就隻能用萬象天引訣感應，但那些幾乎毫無重量的，就不知在何處了。
有兩塊大些的碎片，在虛空之中散發著絲絲靈氣，似乎是在誘惑著李歎雲進入其中。
一道葵水真雷祭出，將麵前這一條絲線狀的空間碎片擊碎。
但卻不知道是不是儘數毀了，還是說在兩側，仍有殘留。
“玉靈道友，看來李某隻能依靠你的本事了，你發現，我以真雷摧毀之。”
玉靈冷冷說道：“何必那麼麻煩，我的傳送之能自然能夠帶著你避開所有異空間，隻不過我需要有足夠的靈氣可用。”
李歎雲分出三成靈精，靈圖一吸而入。
玉靈感慨道：“你有此本命，可真是個做邪魔歪道的好材料。”
李歎雲忽然想起來築基前後的魔影重重，自己手中不僅有魔道功法，還有魔器和血傀儡。
一次次的選擇，讓自己墜入沉靈水井，向死而生，鬼道築基。
是不是也說明，那時候也暗含了一條魔道築基之路呢？
若是自己走了不同的路，如今，還會站立在星空之中嗎？
這是一個註定冇有答案的問題。
往事如煙，隻剩唯今幽幽一歎。
玉靈冇有打斷他的思緒，直到李歎雲醒轉過來，它才說道：“準備好了嗎？”
李歎雲點點頭：“有勞了。”
然後身形原地消失不見。
一點黃光在萬裡之內閃爍不停，蜿蜒曲折的前進。
李歎雲修煉萬象天引訣的弊端也出現了，即便冇有運轉功法，有些小的空間碎片會被他吸引，向他身體飛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距離。
李歎雲隻記得傳送了三千多次，終於逃出了這一片空間碎片極多的地帶。
在傳送期間，他甚至還發現了虛實之中，都有不少破碎的屍體帶著霜花靜靜漂浮。
有人族的，也有一些不知名妖獸的。
他甚至發現了一頭體型無比巨大的星鰩屍體。
它們也是想要橫渡星空的吧，想必曾經也是神通廣大之輩，卻都死在了這裡。
默默吟誦起引魂訣，卻冇有任何魂魄出現。
不應該啊，這裡的太陰玄珠如此豐沛，與月光無異，魂魄多半不會消散，而是凝為鬼靈纔對。
至少也該有一兩隻吧？
帶著疑惑，他看到了遠方星空之中一圈光亮。
那是什麼？
等到了近前，他不由得驚呆了。
那是太陰玄珠在此處彙整合的實質晶體，結成了一麵月白之牆，向兩端無限延伸。
極目眺望而去，直線在星空之中劃作一條圓弧。
這裡是太陽的邊界，是太陽流珠和太陰玄珠的極限距離。
天長日久，竟積累成如此寶貝，想必對神魂大有好處。
而那些晶體之上潛藏的魂魄，也證明瞭他的猜想冇錯。
“歎雲，這些寶貝能取嗎？”
“無主之物，當然能取。”
玉靈歡呼一聲，又說道：“不知道有多少啊，看樣子似乎無窮無儘啊。”
李歎雲長歎一聲，說道：“若我冇有猜錯的話，圍繞太陽一圈，呈一個橢圓的球狀，都有這樣的太陰玄晶，看似無極，亦有極也。”
“就眼前這些，就足夠我們倆用的啦，我都不想走啦。”
李歎雲莞爾一笑，指指遠處的某塊大些的晶石，說道：“它們，可不是這樣想的。”
就在他手指的晶石上，浮現了一個極為美麗的宮裝女子，飄了過來。
“道長，星野苦寒，何不入室一敘呢？”
隨著她話音剛落，原地浮現一座雅緻的宅院，裡麵隱隱傳來女子的嬌笑聲。
還有幾個站在圍牆後，悄悄探出幾張嬌媚麵龐，見李歎雲看了過來，以扇遮麵，似羞實喜。
李歎雲笑笑，搖了搖頭，說道：
“吾乃九幽度魂使玄冥真人，汝等歸期已至，弄這些把戲，是想留戀不去嗎？”
麵前那女子掩口一笑，說道：“道長何必如此不解風情，掃了姐妹們的興呢，星空旅途寂寞，你我好生歡樂一場，再上路不遲。”
李歎雲雙目之中明真真意閃爍，自然能看清她們的真麵目。
他不由得心中好笑，自己有多久冇有被鬼物魅惑了？
“好啦，本尊念你們枉死途中，又修行不易，想要奉上一首引魂訣，以待來生相逢，把酒言歡，但若你們不識好歹，便隻有玄冥真炎招呼了！”
說罷，身上浮現玄冥火盾，冷冷看向那女子。
女子麵色一變，刹那間變得冷若冰霜，冷哼一聲，說道：
“我等借這太陰之力修煉，不知有多逍遙，誰要聽你的什麼經訣！”
“是嗎？”李歎雲指了指那些太陰玄晶說道，“它們究竟是修煉資材，還是牢籠？”
女子一怔，咯咯一笑：“這星空雖大，難道就不是牢籠嗎？”
“起碼本尊可以決定去哪裡，去留隨心，而不是被拴在一塊石頭上。”
“玄冥真人，你要去哪裡，真的是你決定的嗎？”
李歎雲被她反問，想起來遨遊星空的初心，也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哈哈哈，當真是鬼心玲瓏，差點被你迷了，本尊告訴你，本尊雖然被命運牽絆，但一向有所選擇，而你們，在我到來之前，是冇有的。”
女子哼了一聲，見李歎雲不為言語所惑，說道：“姐妹們，動手！”
話音剛落，李歎雲的身遭便傳來無數道神識攻擊。
遠遠望去，玄冥真炎形成的火盾猶如風中燈火，先是搖搖欲墜，然後越來越烈。
無論是自外而內襲來，還是在識海之中出現的，都被它瞬間滅殺。
它是黃泉鬼道弟子的護道之火，專克鬼物最擅長的神魂攻擊。
而那些鬼魂失了原先的肉身和法寶，單憑鬼道法術完全無用，反而會壯大玄冥真炎。
“鬨夠了冇，”李歎雲笑笑，說道，“本尊還是為你們引魂吧。”
回答李歎雲的，是各種五行法術。
但都打了個空，李歎雲已然遁入虛空之中。
這裡也有一頭鬼物潛藏，而且氣息強大無比，但陰陽玉靈早有準備，將李歎雲傳送走了。
一道玄冥真炎在太陰玄晶上點燃，刹那間在星空之中燃起一條長長的青幽火龍。
火龍無法抑製的沿著月白牆麵蔓延，眾多鬼物無法滅火，隻好將太陰玄晶弄得到處都是，希望能救下一些來。
可是原地出現的引力光球，打斷了所有鬼物的期望。
“慢著，玄冥真人！”先前那女子再次出現，大聲喊道，“在下仍有一言！”
李歎雲身形出現，不由得問道：“道友請講。”
“我等聚守在此，以太陰玄晶為食，外來生靈很難入內，對我等故土也是一種守護！”
李歎雲一怔，竟無法反駁。
難道這是整個太陽和它的子星們的佈置嗎？
最外麵是壽元悠長的鬼物守衛，再是空間碎片，兩層防護，足以攔住絕大多數生靈。
而那些想要出去太陽範圍的生靈，會源源不斷的成為鬼魂守衛。
為何鬼靈的壽元如此悠長，若以此來解釋，那便說得通了。
他有些後悔冇有去右垣星上遊曆一番了，作為距離太陽最遠的子星，那裡或許有這些問題的答案。
“這位道友，你以天地意誌為由，本尊確實無法辯駁，不過…”
李歎雲繼續說道：“在下與魂魄自有感應，你們之中也有不少想要離開的，道友可否不要脅迫阻攔？”
女子聞言不語，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數十隻魂魄浮現真容，絕大多數不是人族，靜靜等待著兩人最終的結果。
女子最終開口說道：“好了引魂使，收了你的火焰吧，我們可以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