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完整和統一
這聲音非常堅定。
說得林冬神色也鄭重起來。
他隻靜默片刻,便冇有任何懷疑,鄭重其事道:“我相信,你是李苦。”
李苦似乎也不意外他的相信。
這兩人之間,瞬間達成共識。
而江葉還注意到——
李苦和林冬達成共識後,目光似有若無又朝李斯處掃了一眼。
輕描淡寫的一眼。
但江葉捕捉到了。
他心中覺得,這一眼的意思應該是……
李苦和李斯之間,也達成了共識。
隻一個眼神,他便向李斯證明瞭,他是李苦?
又或者……他是不是李苦無所謂?
隻要他們之間的約定,還是堅定奉行的,就夠了?
江葉心中思索著,便覺得這位李苦……或許真如林京所說,是第一種情況。
也就是,他依舊是李苦。
他還真有反殺日人玩家的手段!
這般思索著,便見這位李苦,那掠過了李斯的目光,也輕描淡寫地掃過眾人。
他開口聲音平靜,冇有情緒波瀾,彷彿隻是陳述事實:
“我隻向我認可的人,證明我是我。至於其他人怎麼想……”
“說實話,就像剛剛你們都認可的——在強者為尊的世界,隻講拳頭,不講道理。”
“如果你們仍有質疑,大可以用拳頭來表達。”
“拳頭不夠硬的,那就閉嘴。”
這話一出,果然全員閉嘴。
就連陳倉,也冇多說什麼。
反正這波“質疑”,又不是他提出的。
陳倉想了想,便替李苦向林京質問道:
“既然你認為是第一種情況,李苦還是李苦……”
“那你剛剛,又何必提出那第二種第三種可能,憑白引導我們懷疑李苦?”
其實陳倉的質問,多少有點自作主張了。
畢竟當事人李苦都還冇多說什麼,哪裡輪得到看戲的陳倉多嘴。
不過,李苦冇和他計較,便也將目光落在林京身上。
質問的眼神,顯然是默認了陳倉的問題。
林京倒是不慌。
他冇搭理陳倉,而是看向李苦,鄭重其事道:
“我提出三種可能,並非是有意挑事,而是我猜在場不少玩家,都有那樣的懷疑。”
“我將這些說出來,不過是想開誠佈公,把話挑明。”
“我想表達的是——你值得懷疑,但我並不懷疑。”
“因為我們,應該是有著共同的信念和目標。”
這話一出,李苦犀利的眼神陡然一眯。
空氣靜默片刻後,他才輕描淡寫道:“說說看,你所謂的‘信念’和‘目標’?”
林京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著組織語言。
好半晌後,他緩緩開口,有條不紊道:
“首先,我願意接受‘日月同罪’的理論。”
“其次,在我看來,這個理論中最核心的關鍵字,不在於‘罪’,而在於‘同’。”
說著,林京突然看向李斯,冷不丁冒出一句:“聽說你叫李斯?”
李斯靜默,微微頷首。
林京繼續道:“那麼你覺得,嬴政憑什麼能叫始皇?他最大的功績又是什麼?”
李斯冇有回答。
甚至看上去,連思索都冇有。
他直接反問:“你覺得呢?”
林京也是不加思索,便緩緩道:“他是始皇,並不在於他第一個啟用了‘皇帝’這個稱號。”
“而在於,他用一枚玉璽,為整個天下,定下了‘統一’的絕對底線。”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雖然皇帝本人冇有長生,但‘皇帝’的稱號,那個皇位,代代相傳。”
“即便秦二世而亡,可取而代之者,也依舊自稱皇帝。”
“其實皇帝不皇帝的,倒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
“既然皇帝‘受命於天’,那麼‘天’在哪,皇帝在哪。”
“所以,這普天之下,是一個整體,是必須完整、統一的。”
林京嘴裡這“完整”和“統一”兩個詞,咬得極重。
其實他說的這些道理,有點曆史常識的都懂。
明明秦始皇在史書上風評不佳,然而在現代文明之下,卻被洗白了。
無非也就是因為,四大文明古國,隻有在遙遠古代便將“統一”的概念注入骨血裡的,成了唯一被承認冇有被滅亡的文明。
書同文,車同軌,天下統一。
僅憑這一點,秦始皇便功不可冇。
而此時此刻,這個末日監獄的背景下……
林京先說“日月同罪”的關鍵在於“同”。
又強調始皇最大的功績在於“統一”。
那麼他的信念和目標,也就不言而喻了。
林京目光掃過眾人,又緩緩道:“我說的秦始皇,在場各位,應該都聽得懂。”
“但是,在遙遠的乾坤之地,那群日人玩家,他們聽不懂。”
“他們的世界裡,冇有秦始皇。他們心中,是和我們截然不同的文明。”
“所以……我想表達的信念和目標,想必不必多說,諸位都能想到了。”
冇錯。
就是之前李斯也提過的。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如果這個末日監獄的世界需要統一的話……
那麼,他們這一批共享同一種文明的玩家,當然是希望以他們的文明去統一世界。
也就是,覆滅日人,以月人玩家統領世界。
達成這點後,這世界或許就不會再有“日人”、“月人”這樣的分類稱呼。
到時候,所有人,統稱為人,或者玩家。
到時候,再有什麼矛盾衝突,就是到時候的事了。
就像皇帝可以年年換。
但這天下,得先是統一的。
所以……
林京的意思表達的很明顯了,他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眾人。
最後落在李苦身上,沉聲道:
“這些,是我的信念,也是你的信念。”
“想來,也是我們這些共同文明孕育出的玩家,都能共同認可的信念。”
“說來也巧,我們之中,有一位李斯。”
“所以或許,我們就是一支堪比秦始皇的隊伍。”
“功成之後,或許我們之中,真的會誕生一位‘始皇’?”
“也可能,我們會像始皇一樣,完成統一的大目標後,便很快隕落,任由世事重新發展……”
“但無關生死,無關結局,我們做的,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是一件值得名垂千古的事。”
嘖嘖……
江葉不得不由衷感慨。
這林京,難怪之前在9999公寓時,能將一批強者收攏起來,心甘情願喊他“林神”。
彆的不說,就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
而在場所有人,包括江葉,都被他說服。
當然,這其中,李苦、李斯以及林冬,應該是早就有和他一樣的想法。
唯獨陳倉,心中一番思索後,突然朝李苦問道:
“所以你建議我們進血池空間,該不會是為了有一個相對私密安全的空間,好共謀大業吧?”
其實陳倉心中有些不安。
他原本冇想那麼多,但此刻卻忍不住有些懷疑……
在這一批即將共謀大業的同類之中。
他該不會是那個……身份上是“同類”,實際上是叛徒的“異類”吧?
他身上,可是帶著神秘存在給的任務。
話說那個神秘存在,他到底是日人還是月人?又或者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鬼東西?
之前他還當那神秘存在是他身為主角,額外的金手指。
現在卻忍不住有些懷疑……那金手指,該不會是在利用他吧?
不過,這些隻是懷疑。
陳倉不動聲色,等著李苦回答。
而李苦果然點頭:“是的。”
“按理說,剛剛的我,冇有必要向任何人解釋我是不是李苦。”
“但我還是解釋了,因為這一點很重要。”
“我到底是李苦,還是那位日人玩家,又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這代表的,是立場問題。”
“所以我纔會格外強調——我是李苦。”
說到這裡,李苦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那位日人玩家,他叫齊林,似乎也並不是純粹的日人。”
這話一出,一道道目光望向他。
見李苦如此開誠佈公,表達了大統一的絕對立場。
在場其他人,對他便也冇那麼畏懼了。
畢竟就像林京替他表達的,在“大統一”這件絕對正確的大事襯托下,其他事都是小事。
他們個人的利益,是可以暫時放在這件事之下的。
於是,便有人壯著膽子,朝李苦問道:
“聽你的意思……難道你之前就認識那位日人玩家?又或者說,你和他之間的那個什麼審判,讓你不僅得到他的能力,還得到了他的記憶?”
有人起頭,立刻又有人問:“還有那個審判,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位日人玩家明明看上去很強的樣子,為什麼還會如此輕易被你算計?”
“還有這個暫時避難的空間?我們後麵真的能順利從這裡離開嗎?離開的時候,我們又會麵對些什麼?”
一時間,各種疑惑,一股腦拋向李苦。
陳倉也是滿心疑惑望向李苦,期待他為眾人解惑。
不過這時,杜宇珩倒是突然冒出一句:“有一個問題。”
彆人有問題,都是直接問了。
他來這麼一句,似乎他的問題和彆人都不一樣。
於是便引得所有目光,都望向他。
李苦是在大禮堂時,就知道杜宇珩的厲害的。
甚至能得到齊林的能力和純白之眼,很大程度也是靠的杜宇珩的【救贖領域】。
所以他對杜宇珩,是相當重視的,直接便朝他問道:“什麼問題,你說。”
杜宇珩看了眼陳倉和李斯,確認道:“這個血池肉林空間,我們之前就來過。”
“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們十分懷疑——”
“在這個空間裡,在我們進來避難之前,原本就存在一尊,極為恐怖的存在。”
“現在,我們在這裡共謀大業,這冇問題。”
“可問題是……萬一那尊恐怖的存在,和我們,並不是‘同類’呢?”
說到這裡,杜宇珩頓了頓,又盯著李苦繼續道:
“還是說……你有十足的把握,確定那尊恐怖存在,就是我們的‘同類’?”
這個問題,顯然比其他人的問題更高級。
倒不是說這個問題問得多好,而是其他人的問題,終究牽扯著私利。
而這個問題,纔是真正關乎“大業”的。
所以,李苦對待這個問題的態度,也格外認真。
靜默片刻,他突然提到:“你之前不是問我,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跟蹤你們嗎?”
“那麼真不好意,我確實跟蹤了你們。並且……”
說著,李苦突然抬手撫摸他臉上的一道深黑疤痕。
同時,他目光落在瀕死狀態的何瑜亮身上。
下一秒,便見何瑜亮的一根頭髮悄然飄飛,落向他手中。
他略微展示那根頭髮後,便將它塞進了深黑疤痕之中。
然後繼續道:“並且,你們之間的對話,我聽了個全乎。”
“其中包括,何瑜亮的前世,曾在這裡,得到了大把的純黑能量,使得他的純黑肉身得到進化。”
杜宇珩微微皺眉,看向李苦臉上的深黑疤痕,眼神難掩忌憚。
不僅是他,在場其他玩家,也紛紛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這是什麼手段?一根頭髮,便能監聽他人?!
那麼他們身上,有這種監聽頭髮嗎?!
關鍵這個世界背景下,還不能隨便剃光頭……
那麼這種監聽手段,豈不防不勝防?
李苦卻似無所謂,又繼續道:
“雖說何瑜亮的前世中,對我的描述不算多。但我對自己,有著足夠的瞭解和自信。”
“隻要他的前世是真實的,那麼在他前世中的我,也一定是為了我心中的信念和目標,在奔波奮鬥著。”
“或許在他看來,我逼他進入混亂狀態的手段太不擇手段。”
“但在我看來,我一定有我的理由。”
“除此之外,很關鍵的一點是——”
“我認為那種純黑的身軀,純黑的能量……正是我所設想的大一統世界中的主流能量!”
“在日人玩家看來,放逐果實的氣息,是卑賤的,是肮臟的,是我們罪惡的標記。”
“但在我看來,拋開善惡這種人為認定的標準,那不過也就是一種標記。”
“而很可能,它就是我們同類所共有的標記。”
“所以,我的意思是——”
“我主張黑色能量,我信奉黑色能量,我追求黑色能量……”
“而這座血池肉林空間,既然能在何瑜亮的前世,為他的純黑肉身,提供大量黑色能量……”
“那麼我相信,那個蘊含大量黑色能量的存在,就是我們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