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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往事
這個問題在喬嵐心中盤旋已久。
從巫馬燭長老將鑰匙交給她的那一刻起,她就隱隱覺得這位長老身上藏著更深的秘密。那把鑰匙與她的基因頻率產生共鳴,能夠打開沉眠之淵的古老實驗室,甚至被噬淵不惜代價追殺搶奪——
這樣重要的東西,為何會在燼瞳手中?為何又偏偏交給她?
密室中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巫馬燭長老沉默了許久,久到秋妙妙忍不住想開口打破寂靜,她才緩緩抬起那雙蒙著白翳的眼睛,“望”向喬嵐的方向。
那目光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卻讓喬嵐感到一種被洞穿的透徹。
“孩子,你終於問了。”長老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我一直在等你問這個問題。”
她輕輕抬起手,身後的蜘蛛族親衛立刻上前,小心地扶住她的手臂。巫馬燭長老緩緩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雖然身體在微微顫抖,卻拒絕了攙扶,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向房間一側的牆壁。
眾人屏息注視。
牆壁上掛著一幅織工精細的巨大掛毯,描繪著亂星的星空與海洋。長老伸手觸摸掛毯邊緣某處,輕輕一按。機械運轉的細微聲響過後,掛毯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麵鑲嵌著數十塊發光晶體的壁龕。
壁龕中央,靜靜放置著一個陳舊的金屬盒子。
“裴守寂,幫我把盒子取下來。”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裴守寂依言上前,恭敬地捧下盒子,放在長老麵前的長案上。
那盒子的材質似乎與鑰匙相同,表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源語銘文,中央有一個鑰匙形狀的凹槽。
巫馬燭長老顫抖著從喬嵐手中接過鑰匙,動作虔誠而緩慢,彷彿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她將鑰匙對準凹槽,輕輕按下——
哢噠。
盒子應聲開啟。
裡麵冇有喬嵐想象中的珍寶或武器,隻有一卷用某種獸皮製成的泛黃卷軸,以及一塊拳頭大小的透明晶石。
“這塊晶石,是源初之光的共鳴晶體樣本。”長老輕聲道,“而這卷卷軸……”
她展開獸皮,上麵是用古源語和另一種喬嵐不認識的文字書寫的長信。
“是我丈夫的遺書。”
房間裡響起輕微的抽氣聲。
秋妙妙的貓耳豎得筆直,喬嵐則震驚地看著長老。
丈夫?
巫馬燭長老重新坐回輪椅,將卷軸遞給喬嵐:“孩子,你可以看看,你應該能看懂。”
喬嵐一驚,果然,長老大概知道係統的事,雖然不清楚到底知道多少。
【這個長老真不簡單,怪不得人家在她麵前總是不敢說話……】
係統小聲嘀咕,喬嵐也有點緊張。
她接過卷軸打開,係統不再說廢話,立刻開始解析。
隨著翻譯文字的浮現,一段塵封五十年的往事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吾妻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或許已不在人世。但請勿悲傷,因為我終於可以去見那些我們辜負的故人。
你一直問我,為何當年在戰爭最激烈時,我執意離開第七城,前往風暴峽穀深處。現在我告訴你真相:我不是去逃難,也不是去參戰,而是去尋找一群自稱源星遺產守護者的人。
六十年前,我曾在礦坑深處救過一個重傷的異鄉人。
他臨死前交給我一把鑰匙,說這是遺產守護者的信物,若有一天亂星遭遇滅頂之災,可憑此找到他們尋求庇護。他說他們是從源星遷徙過來的,隱居在風暴峽穀某處,守護著能夠治癒這顆星球的源初之光。
那時我隻當他是瀕死的胡言亂語,隨手將鑰匙收在箱底,漸漸遺忘。
直到戰爭爆發,禁製武器撕裂大地,輻射如瘟疫般蔓延。
我看著無數同胞在痛苦中死去,看著我們的族人被迫離開家園……我纔想起那個異鄉人的話。
於是我帶上鑰匙,孤身進入風暴峽穀。
搜尋了整整三個月,就在我即將絕望時,我在一次能量風暴中迷失方向,意外墜入一條地縫。
那裡,隱藏著你無法想象的奇蹟……
有一間儲存著古老知識的實驗室,那些自稱遺產守護者的後裔收留了我,用他們的技術治癒了我的輻射傷,並告訴我關於源初之光和噬淵的一切真相。
他們是真正善良的人,從來到亂星就一生致力於研究如何用源初之光治癒這片被戰火撕裂的土地。但噬淵已經盯上了他們,不斷派人騷擾和襲擊。
我抵達時,他們隻剩不到二十人,卻仍在堅持研究。
我在那裡生活了半年,學習他們的知識,也幫助他們加固防禦。
我們一度以為可以守住秘密,直到……叛徒出現。
有個叫鴉的成員被噬淵收買,暗中破壞了實驗室的能量防護罩。
那晚,噬淵發動了總攻。血戰持續了三天三夜,守護者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最後時刻,首領將這把鑰匙和這塊晶石交給我,讓我從密道逃生,並囑托我:
找到能夠與鑰匙共鳴的人,那將是命中註定的調和體。隻有她,才能啟動源初之光,完成我們未竟的事業。
我帶著鑰匙和晶石逃出昇天,但身體已被能量武器重創。
我在荒野中苟延殘喘了七天,靠著勉強能動的翅膀飛到樹上,靠著野果和雨水活下來,最終流浪到海邊被鯊族人撿到,他們把我當成戰爭難民帶了回去,最後又幫我把這封遺書交給燼瞳的人讓他們帶給你。
無論是離開你之前,還是在鯊族度過的日子裡,我無時無刻不在尋找那個能與鑰匙共鳴的人。
我曾偷偷用它測試過無數人,可冇有一個人能讓鑰匙產生任何反應。
吾妻,原諒我隱瞞了五十年,但我必須完成對守護者的承諾。
現在我又必須將這把鑰匙交給你,請求你繼續這份使命。
原諒我的自私,我的一意孤行。
無論前路如何,請記得,我愛你。
——你的丈夫,裴淵”
喬嵐讀完最後一個字時,眼眶已經濕潤。
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