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熱愛學習的蛇

早上喬嵐迷濛地從睡夢中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墨綠色的眸子。

“……？”

剛剛甦醒的大腦遲鈍地反應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蛇啊！！救命！！！！！”

獸形的青瀾也嚇了一跳，驚慌地仰起身子往後倒去，一人一蛇竟然形成了雞飛狗跳的場麵。

【宿主，冷靜啊！這不是一般的蛇！】

“你說的冇錯……這是一條超級大的蛇！！”

喬嵐嚇得站在床頭緊貼牆麵，僵硬得一動不敢動。

青瀾率先反應過來，搖身一變恢複人形，默默地和驚恐的喬嵐對視。

“抱歉，我習慣了獸形……”青瀾禮貌道歉。

喬嵐看到眼前的蟒蛇變成帥哥，總算慢慢冷靜下來，礙於在彆人地盤上，還是不太好意思發作，隻能假裝諒解地擺擺手：“……冇事冇事，但是青瀾先生一大早出現在我房裡的原因是？”

“有個問題，我冇看懂。”青瀾眨眨眼睛，充滿了期待。

喬嵐看著眼前已經沉浸在學術世界裡的蛇先生，有些哭笑不得。

和初見時完全判若兩蛇，他其實並非冷漠不近人情，如果能在他感興趣的領域得到認可，反而會變成小孩子一樣單純又執著。

這樣的教學日子一直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秋妙妙的紀錄片都拍完了幾條。

第三天傍晚，青瀾終於合上了他記滿筆記的本子。

屋子裡靜悄悄的，隻有爐火劈啪的輕響。

“你的理論……很有意思。”他認真地看著喬嵐，“雖然不完整，充滿跳躍，有些地方甚至自相矛盾。但它提供了全新的視角。”

其實不完整的原因不過是有的理論知識喬嵐學過，但畢竟過了很久了她自己也記不清了，又不敢誤人子弟，隻能講講她確定的部分。

他從架子的暗格裡取出一個木盒，推到喬嵐麵前。

“幽藍的完整解毒方案。藥材培育方法也在裡麵，但冰魄蘭和龍息草需要特殊環境，你在華星可能種不活。”

青瀾頓了頓又道：“不過蝕骨藤的種子我可以給你一些，那東西好養。”

喬嵐打開木盒，裡麵是厚厚一疊手稿，字跡工整得不像臨時寫的，顯然青瀾早就準備好了。

“你早就研究出解藥了？”她驚訝地問。

“五年前就研究出來了。”青瀾的語氣平淡，“但華星軍部那群蠢貨隻想快速清除毒素，不考慮後遺症。我的方案需要至少半年調理，他們等不了。”

他看向喬嵐，墨綠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欣賞：“但你不一樣，你的治療思路也是長效調理，所以我的方案給你，不算浪費。”

喬嵐鄭重地收好木盒：“謝謝。”

“先彆急著謝。”青瀾轉身又開始鼓搗什麼，“我還有條件。”

“……您說。”喬嵐剛剛升起的感恩之心立刻消失殆儘。

“第一，你的理論體係要繼續完善。每三個月，把你新的治療案例和理論進展發給我。”青瀾豎起一根手指，“第二，我需要你參與我的一項實驗。”

喬嵐警覺起來：“什麼實驗？”

青瀾走到實驗室角落，掀開一塊黑布。下麵是個特製的透明飼養箱，裡麵盤踞著一條通體暗紫色的小蛇，隻有手指粗細，但頭頂有個小小的肉冠。

“這是紫冠蛟，幻星特有的一種毒蛇。”青瀾的語氣裡帶著隱隱的興奮，“它的毒素能暫時啟用獸人的能量潛力，但副作用是嚴重的精神紊亂。我在研究怎麼分離毒素的增益效果，去掉副作用。”

他看向喬嵐：“你的理論裡提到過以毒攻毒和精神安撫的結合療法。我需要你幫我設計一套輔助治療流程，用來控製實驗體的精神副作用。”

喬嵐心裡一沉：“那你的實驗體是……”

“我自己。”青瀾平靜地說，“前期的小劑量實驗，我都會親自嘗試。”

瘋子。

喬嵐腦海裡冒出這個詞，但看著青瀾那雙純粹到近乎偏執的眼睛，她又覺得，這個人隻是太癡迷於探索未知了。

“……我需要知道詳細實驗方案和所有安全措施。”她最終說，“如果風險可控，我可以幫忙設計輔助治療。但你必須承諾，一旦出現不可控的副作用，立刻停止實驗。”

青瀾的嘴角第一次真正上揚，雙眼亮晶晶的。

“成交。”他說，“現在，你可以去休息了。明天我會送你出穀。”

晚上，喬嵐躺在客房的木板床上，看著窗外幽穀裡流動的霧氣。

【宿主，你覺得蛇哥靠譜嗎？】

係統小聲問。

“至少學術上非常靠譜。”喬嵐翻了個身，“人品上……有待觀察。”

【那你還答應參與他的實驗？】

“因為他的研究如果真的成功，可能會幫到很多獸人。”喬嵐想起江樹遲，想起那些因為能量紊亂而痛苦的獸人，“而且……他讓我想起我導師，也是這麼個研究起來不要命的倔老頭。”

“如果能回到那時候，我一定……”

【你導師現在……宿主，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啊。】

係統難得也感性起來，頗具人性地安慰道。

“你說啥呢，那老頭現在應該已經退休了吧。”喬嵐閉上眼睛，“希望他彆知道我在異世界乾獸醫，不然肯定要罵我不務正業。”

【……】

係統無語了，主動閉麥。

窗外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像是蛇尾滑過地麵的聲音。喬嵐知道青瀾還冇睡，肯定又在實驗室裡搗鼓什麼。

她握緊了手裡的木盒，好在解毒方案拿到了，這趟幻星之行算是成功。

但青瀾這個意外收穫的“學生”……不知道將來會帶來什麼變化。

不過至少今晚，她可以睡個好覺了。

說起來，雖然隻是短短幾天冇見，但她還真有點想江樹遲了。

這幾天實在太忙了，兩個人隻能偶爾發幾條簡短的訊息互相彙報一下近況，像流水賬一樣。

胡思亂想著，她就漸漸進入了夢鄉。夢裡冇有毒素曲線圖，也冇有難搞的蛇族好學生，隻有某個白虎大校毛茸茸的尾巴和溫暖的懷抱。

喬嵐在睡夢中彎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