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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冷戰依舊持續著，喬嵐和江樹遲住在同一屋簷下，卻不約而同保持著避讓。晨起時間錯開，用餐座位也隔開，連在走廊相遇都會默契地側身而過。

在這種糟糕的氛圍下，沉重得連聒噪的係統都學會了安靜。

【宿主，這樣下去不行呀……你們兩個明明……】

係統終於在這天午後又冒出來，聲音小心翼翼。

“彆說了。”喬嵐在心裡打斷它，手裡的搗藥杵重重落下，將曬乾的止血草碾成細粉。

她強迫自己專注於工作：分院還在營業，三個學徒需要指導，邊境義診的報告還冇寫完，青瀾那邊關於星髓母菌的研究進展需要跟進……

但每當夜深人靜，她總會不自覺地走到窗前，看向對麵書房透出的燈光。江樹遲也總是醒著，她能看見他映在窗簾上的剪影，有時坐著，有時站著，永遠挺拔。

兩人都在等。

等對方先開口，等時間沖淡憤怒，或者等什麼彆的東西來打破僵局。

軍部高級訓練場，江樹遲站在能量協調儀的測試台上。

“大校，真的要今天測試嗎？”操作檯後的技術官是隻年輕的羚羊獸人，耳朵不安地抖動著，“您的體檢報告顯示近期有疲勞累積，而且之前在邊境受的傷……”

“繼續吧。”江樹遲的聲音平淡無波。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分散注意力，冷戰這幾天，和喬嵐一樣，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工作：軍部檔案、戰術推演、訓練計劃……但每當停下來，腦海中就會浮現喬嵐的臉。她哭泣的樣子，她憤怒的樣子，她說“我們可能該分開了”時疲憊的樣子。

以及更早之前，在邊境的晨光裡，她笑著說“早上好”的樣子。

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江樹遲比誰都清楚這一點，那個夜晚他說出的話，像一把匕首，不僅刺傷了喬嵐，也反噬了他自己。他看見她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看見信任碎裂的痕跡。

但他不知道該如何修補。

道歉？喬嵐要的不是道歉。她要的是理解，是尊重，是平等。這些他以為自己給了，卻原來從未真正給過的東西。

“能量頻率校準完畢。”技術官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大校，請進入準備狀態。”

江樹遲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能量協調訓練是獸人軍官的高級課程，通過模擬不同頻率的能量場，提升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度。對江樹遲這樣的高階白虎族而言，這幾乎是每月例行。

但今天，似乎有什麼不對勁。

當儀器啟動，熟悉的能量流湧入體內時，江樹遲立刻察覺到了異常。一股陰冷的氣息混雜在標準能量頻率中，像毒蛇一樣悄然鑽進他的能量迴路。

那不是訓練儀該有的頻率。

他猛地睜開眼睛：“停下！”

但已經晚了。

那股陰冷能量精準地找到了他體內某個蟄伏已久的角落——是幽藍毒素，被青瀾和喬嵐用複雜療法暫時壓製著，本應在星髓母菌到位後徹底清除。

而現在，它被喚醒了。

劇痛如火山爆發般從脊椎炸開，瞬間席捲全身。江樹遲眼前一黑，單膝跪地，不受控製地變出虎爪深深抓進測試台的特製金屬板裡，留下五道猙獰的抓痕。

“大校！”技術官驚叫起來，慌亂地拍下緊急停止鈕。

但儀器卻冇有停止！

相反，能量輸出驟然飆升，顯示屏上的數值瘋狂跳動，突破了安全閾值，還在不斷攀升。

“控製係統被鎖定了！”旁邊的副官撲到操作檯前，手指在光鍵上飛舞，“有外部入侵……是遠程指令！切斷總電源！快！！”

訓練場內警報聲淒厲響起，紅燈瘋狂閃爍。

江樹遲咬著牙，試圖調動自身能量抵抗那股陰冷的侵蝕，但他每運轉一分能量，毒素就擴散得更快一分。它像有生命般，沿著能量迴路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肌肉僵硬，神經麻痹，視野也開始模糊。

他看見技術官們驚慌的臉，聽見遠處傳來奔跑的腳步聲。

最後湧入腦海的，是喬嵐的臉。

在清晨的微光裡，她笑著問他“今天感覺怎麼樣”。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喬嵐接到通訊時，正在教棉花糖如何辨識一組容易混淆的草藥。

通訊器尖銳地響起，是軍部加密頻道的緊急呼叫。她心裡莫名一沉，接通後，光幕上出現的是江月遲煞白的臉。

“小嵐，”白虎族姐姐的聲音在顫抖，虎耳完全向後壓平，“阿遲出事了。”

接下來的一切像一場快進的噩夢。

懸浮車以極限速度衝進軍部醫療中心，喬嵐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下車的。走廊裡擠滿了人，穿著軍裝的，穿著白大褂的，竊竊私語和急促的腳步聲混成一片噪音。她看見剛從邊境回龍域彙報工作的顧銀爍也站在急救室外，銀髮淩亂。

“喬醫生。”顧銀爍看見她，鉛灰色的眼睛裡是她從未見過的沉重，“訓練事故，能量協調儀被人動了手腳，頻率被惡意篡改，啟用了他體內的舊毒。”

喬嵐的呼吸幾乎要停滯了，她一直以來所做的努力，似乎快要功虧一簣。

她攥緊拳頭，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現在……”她的聲音嘶啞。

“昏迷，生命體征不穩定。”顧銀爍讓開身子，“青瀾先生也已經到了，在裡麵。”

急救室的門在她麵前滑開，裡麵是另一番景象。

各種喬嵐熟悉或不熟悉的醫療儀器環繞在病床周圍，螢幕上跳動著令人心驚的數據。江樹遲躺在中央，臉色蒼白如紙，連那對總是精神抖擻的虎耳都無力地垂在發間。他的呼吸很淺，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青瀾站在病床邊，已經換上了無菌服。

蛇族學者冇有回頭，但豎瞳在喬嵐進門時微微轉動了一下。

“你來了。”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情況比預想的糟，毒素被特定頻率徹底啟用，正在快速侵蝕神經中樞。常規解毒劑無效，我們需要新的緊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