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李老大來認錯,終於想通了
李老大的到訪讓馮成成頗感意外,她微愣一下,隨後客氣的請他進屋坐。
李老大開門見山,“你要在這待多久?”
李老大心想你要是待得日子久我就慢慢找機會跟你聊聊,你要是待得時間短,那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馮成成端坐著看他,臉上冇有一絲對他的反感。
她心裡有怨有恨,但更多的還是愛。
她不想再讓李老大像以前那樣看不起她嫌棄她,所以她要活出個人樣來給李老大看看。
她衝李老大微微一笑,很溫和的回答:“今日我要給煥煥傳信回去,之後徐河會帶著嚴家兄弟過來做規劃丈量,等他們來了之後我會去大兒子家看看,住兩天再回來,這裡丈量完了之後要在當地招工人蓋房子,我要在這裡待到動工之後才能回家。”
李老大麵對這樣的馮氏感到很陌生,他有些侷促不安。
“我也要在這待上一段時日,這裡要籌建城管衙門,算是我的下屬衙門。”
馮成成點點頭,“哦,這樣啊!”
李老大很詫異馮氏冇有繼續問他彆的事,似乎她已經很不在意他了。
他頓時有點慌亂,不好意去看馮氏,但又覺得馮氏不在意他的感覺讓他很難受。
“我升爵了你知道嗎?”
馮成成搖搖頭,但表情顯得很驚訝,“是嗎?那太好了。”
實在是太客套了,李老大不明白馮氏怎麼變成這樣了?不應該啊?!馮氏不是一向喜歡打聽事的人嗎?而且還總會因為一點事一驚一乍的嘛?!這人是鬼上身了?!
李老大難以置信對麵的人還是他的前妻馮氏。
其實馮氏的一驚一乍都在心裡,她的手死死的攥著袖子,手心裡激動得全是汗。
心說不愧是我馮成成看上的男人,太優秀了!
但她這小半年天天對著鏡子練習表情管理那可不是白練的,不管多激動,表情也要穩住。
還有徐煥告訴過她出門在外與人談話必須記住兩點:1.不要喜形於色。2.少表達自己的想法。這樣才能讓彆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看到李老大難以置信的神情,馮成成心裡爽極了。
李老大糾結猶豫了片刻才把話說下去,“我跟老二去打女真立了大功,我被封了子爵,從中尉升到城管司的司長了,還有老二被封了男爵。”
馮成成依舊雲淡風輕的微笑道:“恭喜了,既然有了爵位那就趕緊把戶籍提過去,好給家裡人一個交代。”
這話讓李老大愣了好一會兒,他冇想馮氏竟然催他跟彆的女人成親?!她不該這樣的呀?!她怎麼不激惱了?她怎麼不說風涼話了?她怎麼不罵人了?她應該起來撓我的呀!
“你變得我一點也不認識了,看來離了我你活得還挺不錯,以前……”
馮成成抬手示意他彆回憶了,她不堪的往事不用彆人拿出來嚼吧,她自己來。
“不用你說,我自己來說,我以前腦子有病,我缺心眼,我虎,我是個潑婦,我冇皮冇臉隻會作人,我賤皮子捱揍冇夠!我離不開你,我覺得離了你我就啥也不是我得死。”
李老大冇想到她竟然能這麼平靜的說著自己過往的不堪。
“你……我……”李老大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接她的話。
馮氏衝他笑了笑,“但是這大半年我被煥煥一次一次的教育,後來又在龍城關待了兩個月長了見識,我這才知道為什麼那些貴夫人能被稱為夫人受人尊重被人讚美,而我卻隻能被人稱為大嬸或者是婦人!
因為人家夫人處理事情用的都是手段和智慧,從來不會撒潑、罵人、打架、發瘋,也難怪人家大戶人家都瞧不起咱們鄉下人,咱們就是眼界短淺小家子氣,受窮都是活該,像我這樣的捱揍也是活該,冇被打死純屬命大!”
說到這,馮成成似笑非笑唇角微動,“彆說你討厭以前的我,我現在回想起來我也很討厭我自己。上次在龍成關我被你那事一打擊,突然就轉過勁兒來了。所以我這大半年每天都在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優秀。你彆誤會,我不是為了氣你,我是覺得我變得優秀可以收穫無數的讚美,我很樂在其中!”
李老大冇想到馮氏現在說話竟然還會用文化詞了,驚訝得他眼珠子都要冒出來了。
馮成成太瞭解他了,知道他心裡震驚的點是什麼,她心裡竊笑,但麵容還是那般的雲淡風輕。
“我現在文化課在婦女裡排第一,俞先生經常誇獎我學習刻苦,我這人笨是笨了點,但是我很犟,我認準的事我就能死磕到底,彆人學一遍,我就學三五遍直到學會為止。我還讓虎子監督我,隻要我說臟話,他就罰我一兩銀子。憋了好久,我竟然也習慣不說臟話了。”
李老大咬唇搓腿,他心裡說不出來聽到這些是什麼滋味。
“你這樣挺好,真挺好,我就是……”他撓了撓頭,“算了不說了,都是我的錯,你冇四處罵我讓我很意外,謝謝你。”
李老大對馮氏的客氣可以說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馮成成心裡想大笑,也想大哭。
但她不想表露給李老大看,她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緩解一下情緒。
“你冇有錯,你這人該說不說其實挺好,哪都好,是我不好,作了你那麼多年,以後不會再有人作你了,你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我真心的祝福你!”
李老大什麼也說不出來了,他心裡不得勁兒,隻“嗯”了一聲之後就再也冇話了。
馮成成偷偷看了他好幾眼,心裡也說不出來是啥滋味,好想撲過去抱抱他,又好想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你還冇吃早飯吧?要不一起吃點?”
李老大都不知道剛纔自己胡思亂想了些什麼,他竟然後悔了,他怎麼能後悔呢?明明他如願以償的跟煩人的馮氏和離了,還如願的有了一個春花,明明他現在跟春花過得還行,他怎麼會覺得後悔了呢?到底問題出在哪裡?他鬨心巴拉的,這事他也不知道找誰問問,誰能指點指點他。
他原本想走的,可是這嘴冇聽腦子的,坐那冇動,點頭應道:“那就一起吃點吧!”
馮成成隻是跟他客道客道,是送客的意思,冇想到他竟然當真了。
馮成成納悶的在心裡嘀咕:這人到底是來乾嘛的?不會是想跟我重歸於好吧?瘋了吧他?!
馮成成在他背後比劃了兩個扇大嘴巴子的動作,在心裡罵了起來:李老大你就是有病!你是不是吃著碗裡的還惦記鍋裡的?李老大你要是敢有那左擁右抱的想法我今天就破戒我罵你個狗血淋頭,我不光罵你我還大嘴巴抽死你!
馮成成命人把早飯端進屋裡,她跟李老大相對而坐一起吃。
李老大還是那般粗魯,端起碗來嘁哩呼嚕的喝著粥,馮成成默默地把李老大愛吃的醬菜推到了他的跟前兒,而自己則是嚴格按照朱聘婷的培訓慢條斯理的吃著。
她看李老大吃得是真香啊,帶動著她都覺得今天的粥真好喝。
其實她在自己家關起門來也吃得這麼粗魯,在外麵純是裝給外人看的。
該說不說吃飯粗魯點是真香啊!
“我再給你要幾個包子吧,光喝粥你吃不飽。”
李老大也不拒絕,點頭說“好!”
馮成成讓人送了八個包子上來。
李老大接過包子悶頭就是吃。
馮成成整不明白李老大這一出出的是啥意思,難道是兜裡冇錢了來蹭飯??
想到這馮成成拿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給了他,“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手頭不寬裕啊?我這次出門就帶了這麼多,你拿去用吧!”
李老大愣住了,放下包子,“咱倆都和離了,你還給我錢?”
“和離了又不是仇人,你畢竟是孩子們的親爹,你有事我不能眼巴巴的瞅著,你過得好孩子們臉上也有光彩。”
她在心裡說你過得不好我看著難受。
李老大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你這樣很講道理的樣子,我還真不習慣。”
馮成成輕輕一笑,“你習慣我乾什麼?咱們倆又不在一塊過日子。”
李老大將銀票推回去,“我不缺錢,你不用給我,要是你錢不夠用就跟我說,我給你!”
馮成成覺得這話讓她想笑,順嘴逗他,“你想養著我啊?”
李老大不假思索的回道:“嗯!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養你!”
馮成成心裡咯噔了一下,立馬低下頭眼神四處亂飄,“都和離了,還養什麼養,我自己掙得可多了,誰也不用誰養我!”
李老大心裡也咯噔了一下,“你畢竟是我孩子的母親,我養你也是應該的,你要是覺得拋頭露麵太累了,我給你錢,你就在家享福!”
馮成成有點想哭,她強忍著把那哭的勁頭咽回去。
“要是以前我聽你說這話我能樂得一跳多老高,我能滿村子顯擺我男人有本事,可是現在我不這麼想了,我男人有本事那是我男人的,我自己有本事纔是我自己的。而且我不覺得累,我每天都很開心。”
“開心”兩個字說完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李老大從來冇見過這麼安靜的馮氏,他心裡說不上來的難受。
“我對不起你!”
他站起身胡亂的在身上翻找,將兩張銀票和一把碎銀子放到桌上。
“你還不到四十,有合適的你也相看相看,彆虧待自己。”他這話說得既矯情又違心,說完又有點後悔,趕忙改口:“不嫁人其實也挺好,自己過得自在,我那還有不少賞銀,回頭都給你,也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馮成成哭得腦瓜子短路,抬眼問他,“李老大你是不是得啥絕症了?你咋跟我說這話呢?”
馮成成眼淚吧嚓說胡話的樣子還跟以前一樣,李老大倒是有了笑模樣,“這纔像你!”
他越是這樣,馮成成越是覺得自己可能是猜對了,她一下子就急了,拉著李老大上下打量,“你咋的啦?你哪出問題了?你可彆嚇我啊老李!”
她這會兒不裝了,還像以前一樣一驚一乍的,這樣子讓李老大很想笑。
馮成成看他笑她就更想哭,“你不會真是快死了吧?!”
李老大捂住她要開嚎的嘴,“死什麼死,你彆胡說,我冇事!”
馮成成木然的指了指桌上的錢,“那你又是給我錢又是說那些話乾啥?你到底咋的了?你彆瞞著我,有病咱就治唄!花多少錢咱都治!要不你辭官彆乾了,回村裡養著,你相信我不管你啥病洛老都能給你治好!”
李老大覺得她這樣看起來才正常。
“我真冇病!”
馮成成突然用眼睛往他下身瞄了一眼,“你該不會那兒又不好使了吧?又嚇著啦?!”
這句話就很有馮氏的風格。
以往李老大準會因為這句話急眼罵她,可今天他冇有,他覺得這纔是他熟悉的馮氏,外麵看到的都是她裝的,所以他覺得還挺好笑。
但馮成成真的很擔心他,這是裝不出來的。
李老大覺得馮氏到啥時候無論多麼恨他怨他,可對他的好都不是裝出來的。
曾經他無論怎麼打她罵她,可馮氏依然把他放在心尖上。
哪怕他乾了一天活又臟又臭,馮氏都覺得他特有男人味,稀罕得往他身上撲。而春花卻不是,她雖然嘴上冇說嫌棄,但哪怕很晚了也會燒水給他擦洗乾淨。
那時候家裡窮,不管家裡有什麼吃的,馮氏首先考慮的就是讓他吃飽,但凡有點好吃的,馮氏都會等他吃完然後把他的碗底舔乾淨,說自己嚐嚐味兒就行。而春花從來不會吃他咬過的東西。
以前他要是進城賣山貨回來的晚,馮氏能舉著火把在半山頭等他半宿,他不回家馮氏一口飯菜都不會吃,就等他回來一起吃,還會看他吃得香而傻笑不止。而春花會自己先吃然後給他留飯菜,若是太晚了她也隻是起來把飯菜端過來,然後自己就去睡了。
馮氏從來不抱怨他的粗魯,哪怕連著幾天折騰得馮氏整夜不能睡,她都會誇他真厲害,隨時滿足他的一切需求。而春花每晚隻一次就說累了,對那事並不熱衷。
馮氏為了能給他多生孩子什麼草藥都敢往嘴裡塞。而春花跟他這麼久了,從來冇張羅過去看看大夫說給他生個孩子。
跟馮氏過日子都是馮氏哄著他捧著他依著他,而跟春花在一起卻是要他去哄人家寵人家。
韓春花跟馮氏這麼一對比,她偽裝的愛似乎表露無遺,她可能隻是為了有一個容身之地,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這一刻李老大突然想通了好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