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日之期
蕭晏睜開眼,燭火映在他幽深的眸子裡,跳動著,卻不見半分暖意。
那聲音攪得他心頭無端煩躁。
這個蠢貨,不會把衣服穿上再去歇息。
良久,他吐出兩個字:“拿去。”
聲音冇什麼起伏,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程知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求生的本能讓她立刻有了動作。
她手腳並用地爬過去,身體因為長時間的蜷縮和寒冷而僵硬不堪,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那堆鵝黃色的衣物就在他蒲團邊上,離他不過一臂之遙。
她伸出手,指尖剛觸到柔軟的綢緞,一股暖意順著衣料傳來,那是他身體的餘溫。
程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多想,急忙將衣物抱在懷裡,然後手忙腳亂地往身上披。
就在她側身,想要將外衫裹住自己時,身上那件單薄的月白色褻衣因她的動作而敞開了領口,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
一截瓷白的脖頸,精緻的鎖骨,以及胸前大片的肌膚,就這麼毫無征兆地暴露在跳躍的燭光下。
月光透過窗欞,恰好灑在她身上,為那片雪白的肌膚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腰肢彎折處勾勒出一道弧線。
蕭晏敲擊木魚的動作徹底停住。
他的目光本是隨意一瞥,此刻卻像是被釘住了。
空氣裡濃鬱的檀香,不知何時混入了一縷極淡的、屬於女子的馨香,像無形的藤蔓,纏繞上他的呼吸。
他修持了半年的佛心,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縫隙。
充滿預謀的女人。
蕭晏猛地移開視線,重新閉上眼,喉結卻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蠢貨。”他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說誰。
程知意已經飛快地將自己裹好,重新縮回了那個陰冷的角落。
“隻求渡過今晚,請王爺明日再責罰。”
她將臉埋在柔軟的綢緞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蕭宴冇再出聲,默許了今晚的舉動。
有了這身厚實的衣物,寒意被隔絕在外,程知意終於熬過了這漫長的一夜。
天剛矇矇亮,她便醒了。
禪房裡,蕭晏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彷彿一夜未動。
程知意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將那件鵝黃色的外衫仔細疊好,連同其他的衣物一起,整整齊齊地放在了矮幾上。
然後,她衝著那個背影,無聲地福了福身,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冷風撲麵,讓她瞬間清醒。
守了一夜的太監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麵容嚴肅的老嬤嬤。
“程娘子,請隨老奴來。”嬤嬤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冇有絲毫溫度。
程知意被帶到一間偏僻的廂房,房內燒著炭火,溫暖如春。
“請娘子寬衣。”嬤嬤的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程知意沉默著,順從地解開了身上的褻衣。
嬤嬤上前,用一根纏著白布的細長銀箸,探入她身下。
片刻後,她取出銀箸,對著光亮仔細檢視,白布上乾乾淨淨,不見半點落紅。
“哼。”嬤嬤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看程知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徹底報廢的物件。“冇用的東西。”
隨後,便出去稟告。
再次見到太後,是在慈安宮的暖閣裡。
太後半倚在鋪著厚厚錦褥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串成色極好的蜜蠟佛珠,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冇成?”
程知意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聲音平靜:“是。民女無能。”
“啪!”
太後將那串佛珠重重摔在桌上,蜜蠟珠子撞擊紫檀木,發出清脆又沉悶的響聲。“廢物!”
她終於抬眼看向程知意,目光銳利如刀。“想著你一晚不出來,是能成事的,最後卻告訴哀家,你還是個乾乾淨淨的姑孃家?”
太後的聲音裡滿是怒火和失望:“辜負哀家教導!”
程知意伏在地上,一言不發。她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是火上澆油。
暖閣裡一片死寂,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來人。”太後冷冷開口,“拖回去,彆在這裡擾了哀家。。”
“太後孃娘!”程知意猛地抬起頭,“請再給民女一次機會!”
太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機會?程知意,你當哀家這裡是善堂嗎?哀家手底下想搏富貴的漂亮姑娘,從這裡能排到宮門外頭去,憑什麼再給你機會?”
“就憑民女昨晚能夠在禪房待上一晚。”程知意迎上太後的目光,一字一句。
太後動作一頓:“哪又如何?。”
“也比其他人有進步”程知意垂下眼簾,聲音恢複了平穩,““太後孃娘,請再給民女五日時間。”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五日之內,民女必定讓王爺……嚐到女人的滋味。讓他知道,紅塵俗世的極樂,遠比枯坐唸經有趣得多。”
太後卻笑了。
這張臉,確實有幾分林朝雨的清麗,但骨子裡的這股狠勁和野心,卻是林朝雨拍馬也趕不上的。
也許是這樣的女人,才能對付她那個油鹽不進的兒子。
“五日?”太後伸出三根保養得宜的手指,“哀家隻能再給你三日。三日之後,若你還不能讓晏兒碰你,你就自己滾回程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