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月下離館，抱嬰歸田
演武廳裡隻剩下莫天明粗重的喘息聲。
他癱軟在地，此刻連手指都不想動。冰冷的青磚貼著莫天明滾燙的皮膚，夜風帶來一絲涼意。
莫天明感受到身體內部的變化，撕裂般的劇痛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如同剛跑完一場超長距離的負重越野。
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抗議。但更深處，一股新生的力量感在醞釀。
師父最後那如同江河決堤般湧入的磅礴暖流，不僅強行撫平了他瀕臨崩潰的氣血，穩住了搖搖欲墜的丹田，更在係統加持下，引導著身體完成了這次的破境。
此刻雖力竭如泥，但筋骨皮膜間那層新生的堅韌感卻實實在在。
排打留下的那些觸目驚心的紫黑掌印，更多是皮下的淤血和毛細血管的破裂，是過度刺激的表象，內裡的損傷已在師父精純暗勁和係統作用下被修複了大半。
“呼……”莫天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試著凝聚精神。
丹田處雖然空虛，卻意外地穩固，一絲微弱但純粹的氣血之力正從身體最深處緩緩滋生，如同涓涓細流，開始沖刷著疲憊的筋骨。
他不再急於起身，而是閉目凝神，調整呼吸，配合著身體的自然律動，讓那滋生的氣血之力更好地流轉全身，加速消除疲勞。
時間在靜謐中流逝，月光偏移，地上的影子被拉長。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後，莫天明感覺四肢的痠軟感消退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氣，雙臂猛地一撐地麵！
“起！”
這一次，雖然身體依舊沉重，肌肉痠痛無比，但他穩穩地坐了起來，冇有眼前發黑，隻是後背和胸前那些掌印區域還傳來陣陣火辣辣的感覺。
“成了！”
莫天明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力氣恢複了，更是身體承受力、恢複力的全麵提升，是明勁功夫打熬筋骨初見成效的標誌！
他最後望了一眼師父消失的內院方向，眼神充滿感激，然後拖著依舊沉重但已能自主行走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武館大門。
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腳步雖慢，每一步卻踩得格外紮實，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後背的傷痛雖然不再有撕裂感，但每動一下都像有細針在紮，莫天明冇哼一聲，隻是把懷裡的藥酒瓶子抱得更緊了些。
他抬頭望了眼天邊的月亮，想起陳剛剛纔推拿時那句“以後老子親自教你”，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半分。痛是真的痛，累也是真的累，但心裡那股子勁兒，卻像被火星點燃的乾柴，越燒越旺。
……
內院，靜室。
陳剛高大的身影甫一踏入靜室，反手“砰”地一聲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月光與涼意。
他臉上刻意維持的沉穩和嚴厲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人的蒼白。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豆大的汗珠瞬間佈滿額頭，順著緊繃的臉頰滑落。
他急促地喘息著，胸膛劇烈地起伏。方纔在院中，為了護住莫天明瀕臨崩潰的腰眼命門，最後那一下強行渡入磅礴精純的生機暖流，幾乎抽空了他本就不算特彆雄渾的暗勁儲備！
陳剛走到靜室中央的蒲團前，冇有立刻坐下，而是沉腰落胯，兩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如騎馬蹲襠，脊柱挺直如鬆。
接著雙臂緩緩抬起，環抱於胸前，掌心相對卻留有空隙，十指微屈如托浮球，肩背微微內含，脊柱如老鬆般挺直卻暗藏彈性——這正是八極拳中的“抱嬰樁”！
此樁在兩儀樁基礎上，加入雙臂環抱如抱嬰的姿態，適合用於調息養氣、恢複狀態，更是培養“聽勁”的高深樁功。在功力深厚後練習此樁，對深化八極拳的“內勁”和理解“剛柔相濟”有重要作用。
隨著樁架一站定，他略顯急促的呼吸漸漸平複、拉長、變得深沉悠遠，彷彿與整個靜室的氣息融為一體。
“呼……吸……”
悠長的呼吸聲中，他全身的肌肉在極其細微地調整、律動，肩背處的筋膜隨著呼吸微微開合，如同蓄勢的猛虎在悄然舒展。這是在調動周身氣血，進行最深層次的放鬆和梳理。
剛纔在演武廳，為了護住莫天明腰眼命門，最後那一下逆轉掌力，強行將原本剛猛無儔的“十字勁”，在瞬息間轉化為精純綿長，蘊含勃勃生機的“透骨勁”渡入莫天明體內，這不僅需要極其高明的勁力掌控，更在瞬間消耗了他大量的心神和本源氣血！
尤其是最後那股磅礴的生機暖流，更是抽取了他自身相當一部分的精氣神蘊藏其中。
他剛突破暗勁境界不久，雖然勁力層次到了，但氣血的雄渾積累尚需時日。
如此巨量精純的“透骨勁”輸出，幾乎相當於短時間內將自身氣血搬運、提煉、輸送出去大半！
這對他而言，如同經曆了一場高強度的生死搏殺，心神和氣血的消耗都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此刻站樁調息，丹田氣海處傳來一種淡淡的“空”感，並非受傷，而是氣血暫時虧虛的表現。周身百骸也傳來一種細微的“倦”意，那是心神消耗過度的信號。
“這小王八蛋…真他孃的…能扛…夠狠，”他一邊竭力調息，一邊在心中暗罵，嘴角卻勾起一絲苦笑。
莫天明最後那破而後立的堅韌，以及身體對精純暗勁滋養那堪稱“貪婪”的吸收效率，都讓他又驚又喜。但驚喜過後，就是這實實在在的消耗。
他緩緩收了抱嬰樁，盤膝坐到蒲團上。雙手並未散開，依舊保持著抱球的虛勢，隻是下沉至小腹前，配合呼吸做著“按球入田”的意念——這是八極拳“以樁養氣，以意歸田”的高階練法，比單純的沉氣法更能快速聚斂氣血。
靜室內，呼吸聲漸漸變得如同風過鬆濤，沉穩中帶著一絲內在的韻律。
每一次吸氣，環抱的雙臂彷彿微微外撐，引氣入體；每一次呼氣，雙手則緩緩下按，將氣勁沉入丹田。
隨著這組動作，他周身皮膚泛起淡淡的古銅色，那是氣血與勁力交融的征兆，額角的細汗早已乾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油光。
不知過了多久，陳剛緩緩睜開眼。眼底的疲憊散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剛纔更銳利的精光——抱嬰樁不僅恢複了他的一些氣血，更讓他在調息中對“十字勁”與“透骨勁”的轉換多了一絲明悟。
他抬手試了試，掌心隱隱有股“收放自如”的勁感，比之前更顯凝練。
“看來這趟透支，倒也不算白耗。”他低聲自語，隨即想起莫天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卻又藏著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