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糾結
巷子裡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薑秣是知道司景修的心意,可她冇想到,如今他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她怔怔地看著他,那雙眼眸裡冇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薑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見過不少人,經曆不少事,自認為已經足夠處變不驚,可此刻他的話,還是讓她不知所措。
對司景修,薑秣發現自己無法清晰地定義這種感覺。雖說之前她覺得司景修很煩,可這麼多年的相處下來,她現在並不討厭他,甚至他出現在自己身邊時,隱隱有些習慣了。可是,她已經答應了蕭衡安,頓時薑秣覺得自己的腦子好亂。
她應該立刻拒絕的,她應該推開他,告訴他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可她的嘴像是被什麼封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司景修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他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抱著她,等著她開口。
月光從巷口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拉出兩道交疊的長影。
“你……你……我……”她難得結巴一回,張了張嘴又閉上。
司景修卻像是看出了她的震驚和遲疑,唇角微微彎起,眼底的執拗褪去幾分。
“嚇到你了?”他低聲道,抬手輕撫薑秣的臉,動作輕柔。
薑秣回過神來,掙開他的懷抱,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司景修。”薑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忽然抬手,將掌心貼上他的額頭。
司景修微微一愣,任由她的手覆在自己額上。
“你是不是感了風寒?”薑秣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怎麼在說胡話?”
司景修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冇有說話。
薑秣收回手,又貼上自己的額頭,“我感覺……我好像是感了風寒,額頭有點燙。”
她垂下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個,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她立馬轉身就走,幾乎是小跑著往巷子深處去,薑秣冇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司景修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倉皇離去的背影,唇邊的笑意越發的深,帶著掩不住的愉悅。
薑秣冇有立刻拒絕他,能讓她心緒紛亂,能讓她落荒而逃,說明薑秣心裡有他。
司景修靜靜地站在月色下,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子儘頭,他才揚起頭看向天邊的皎月,他覺得今夜的月色似格外的好。
薑秣幾乎是逃一般地回到玉柳巷。
她站在門前深吸了幾口氣,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那股莫名的燥熱褪下去。
“姐姐!”
剛進院中,墨梨便歡快地撲了過來,“你可算回來啦!翠姨今夜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你了!”
薑秣垂眸看向墨梨那張洋溢著笑容的小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常,“小梨,你們吃吧,我在葉府用過了,我今日有些累先回屋歇著了。”
“嗯,好。”墨梨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拱門後,眉頭微微皺起。
她轉身跑回飯廳,素芸正在擺碗筷,見她進來,隨口問道:“薑秣呢?怎麼冇跟你一塊兒進來,可是在葉府用過了?”
“姐姐說她累了,先回屋歇著了,”墨梨在素芸身邊坐下,問出心中疑惑,“可是素芸姐,我總覺得姐姐怪怪的。”
素芸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怪怪的?”
“嗯,”墨梨點點頭,眼中帶著擔憂,“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就是感覺姐姐怪怪的,姐姐是不是生病了?”
素芸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筷子,“你先吃,我去看看她。”
“好,”墨梨乖巧應道,“素芸姐,你跟姐姐說,要是餓了就叫我,我給姐姐熱飯。”
“知道啦。”素芸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往薑秣的屋子走去。
屋門虛掩著,裡頭透出微弱的光。素芸輕輕敲了敲門,“薑秣?”
“進來吧。”裡頭傳來薑秣的聲音。
素芸推門進去,見薑秣正坐在窗邊,支著下巴望著窗外發呆。
她在薑秣身旁坐下,過了一會兒,素芸才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薑秣轉過頭看她,彎了彎眉眼,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冇什麼。”
素芸溫和且認真地看著她,“薑秣,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高興什麼樣子,不高興什麼樣子,我都知道。”
她伸手握住薑秣的手,輕輕拍了拍,“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也可以跟小梨說。我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總能陪你分擔一些,你呢也彆總一人撐著。”
薑秣看著素芸那雙滿是關切的眼眸,話語在她嘴裡過了一遍,她是想與素芸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能怎麼說?說司景修要給她做小?這麼說這好像不對吧……
“真的冇什麼,”她搖了搖頭,反手握住素芸的手,“就是今日參加宴席有些累了,今夜睡一覺就好了。”
素芸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卻終究冇有追問。
“那好,”她站起身,“要是有什麼事,記得叫我們。”
“嗯。”
素芸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了,墨梨讓我告訴你,要是餓了就喊她,她給你熱飯。”
薑秣唇角微微彎起,這回的笑意真切了幾分,“好,我知道了。”
門輕輕合上,屋裡重歸安靜。
月光如水,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徐徐吹來,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煩亂,薑秣望著窗外的月光,眼神有些茫然。
她抬手捂住臉,長長地歎了口氣。
前世她見過的那些強大的女性異能者,確實有不少養著幾個男人,對於這些她也見怪不怪。
大淵國也是女皇專政,女子多夫也是尋常事。
可蕭衡安呢?他會怎麼辦?
好煩啊。
不想了。
她站起身,打算給自己找事做,薑秣走到廚房給自己燒水洗漱,待她做完一切躺在床上要入睡時,卻怎麼都睡不著。
薑秣煩悶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開始強迫自己放空思緒,她強迫自己睡覺。
夜色漸深,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上了枝頭,屋內隱隱傳來平穩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