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狠狠打林尋雪臉
第三場比試的鑼聲敲響,顧玨命人抬上來兩個用擔架抬著的病人。
擔架一落地,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就瀰漫開來。
圍觀的人群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紛紛掩住口鼻。
隻見那兩人衣衫襤褸,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膿瘡,有些已經潰爛流黃水,混著血絲,看起來觸目驚心,噁心至極。
他們痛苦地呻吟著,身體微微抽搐。
顧玨麵色凝重,沉聲道:“最後一場,實踐診治。此二人所患乃惡疽,病情危重。二位誰先施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尋雪和薑稚梨身上。
林尋雪原本還帶著勝利在望的得意笑容,可當她看清那兩個病人的模樣,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尖聲叫道:“拿開!快拿開!臟死了!這是什麼鬼東西!”
她自幼嬌生慣養,何曾見過如此肮臟可怖的病人。
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讓她去碰那些流膿的瘡口?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這……這怎麼治啊!臭死了!”
林尋雪花容失色,看向顧玨的眼神充滿了埋怨和恐懼,“師兄!你從哪裡找來的這種人?快把他們弄走!”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薑稚梨。
薑稚梨雖然看不見,但那濃烈的腐臭味和病人痛苦的呻吟聲,已經讓她對病情有了大致的判斷。
她臉上冇有任何厭惡或恐懼的表情,隻是微微側耳,仔細傾聽著病人的動靜。
暗一低聲在她耳邊簡單描述了一下病人的外部情況。
薑稚梨點了點頭,竟主動朝著擔架的方向邁了一步。
她平靜地對顧玨說:“顧大夫,可否讓我先診脈?”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
這一刻,高下立判。
台下眾人看著林尋雪那副避之不及的嫌惡模樣,又看看薑稚梨雖目不能視卻從容向前的背影,議論的風向瞬間就變了。
“嘖,林小姐這反應……哪有點醫者的樣子?”
“就是,你看謝夫人,雖然看不見,可人家一點都不怕!”
“醫者仁心啊……光會背書有什麼用?”
林尋雪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又氣又羞,卻無論如何也不敢靠近那兩個病人半步。
她這場比試,還冇開始,其實就已經輸了。
薑稚梨摸索著靠近擔架,空氣中濃烈的腐臭味幾乎讓人窒息。
她蹲下身,輕聲對那痛苦呻吟的病人說:“老伯,您且忍一忍,我先看看。”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到病人手臂上一個腫脹的膿瘡。
那皮膚滾燙,膿包飽滿得幾乎要撐破。
病人疼得“嘶”了一聲,身體一縮。
“對不住。”薑稚梨立刻縮回手,語氣帶著歉意。
她雖然看不見,但通過觸摸,已經大致判斷出膿瘡的深淺和範圍。
她心裡迅速有了計較。
她從藥箱裡摸索出司徒承特製的麻沸草藥膏,輕輕塗抹在膿瘡周圍,以緩解疼痛。
然後,她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火上燎了燎消毒。
“老伯,要放膿了,會有些疼,您再忍忍。”
她一邊溫聲安撫,一邊憑著指尖的感覺,精準地將針尖刺入膿包最薄弱的頂端。
“噗嗤”一聲輕響,黃綠色的膿液瞬間噴射出來,濺了薑稚梨一手臂,連麵紗和衣襟上都沾了不少。
那股惡臭更加濃烈了。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有人甚至忍不住乾嘔起來。
薑稚梨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她隻是平靜地用乾淨的布巾擦去手上的膿液,繼續用輕柔而穩定的手法,擠壓排淨餘膿。
再用草藥水仔細清洗創口,敷上解毒生肌的藥散,最後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
整個動作流暢而專注,彷彿她處理的不是令人作嘔的膿瘡,而是一件需要精心修複的器物。
就在薑稚梨為第一個病人完成包紮的同時。
另一邊,林尋雪纔在眾人催促和鄙夷的目光下,強忍著噁心,用兩根手指捏著帕子,哆哆嗦嗦地掀開了另一個病人身上那件沾滿膿血的破爛衣衫。
她剛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瘡口,胃裡就一陣翻湧,差點當場吐出來,臉色慘白地連連後退,再也無法上前一步。
而薑稚梨已經站起身,對顧玨微微頷首:“顧大夫,這位老伯的膿瘡已處理完畢。”
“接下來需內服清熱解毒的湯藥,方子我已想好。”
全場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一身狼藉卻站得筆直的盲女,又看看那個花容失色,狼狽不堪的尚書千金。
勝負,已不言而喻。
顧玨仔細檢查了兩位病人的情況後,深吸一口氣,走到台前,朗聲宣佈:“第三場比試,謝夫人勝!經診治,其病人膿瘡已妥善處理,後續方劑亦對症。”
“綜合三場比試,此次醫術切磋,勝者為——薑稚梨!”
話音落下,台下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各種聲音。
“贏了!真的贏了!”
“我的老天爺!一個瞎子贏了林小姐!”
“剛纔誰說人家是廢物的?臉疼不疼?”
林尋雪呆立在原地,臉色煞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她猛地衝上前,指著薑稚梨尖聲叫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作弊!她一定是作弊了!”
她聲音尖銳刺耳,幾乎要掀翻屋頂:“她一個瞎子!怎麼可能比我快?比我準?她肯定是事先知道了題目!或者有人暗中幫她!”
她慌亂地環顧四周,像是要揪出那個同夥。
薑稚梨由暗一扶著,靜靜地麵向林尋雪聲音的方向。
等她的叫嚷聲稍歇,薑稚梨才平靜地開口。
“林姑娘說我作弊,請問,我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姑娘你和諸位大夫、還有這麼多街坊鄰裡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作弊的?”
她微微偏頭。
“莫非,姑娘覺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顧大夫和你自己,都是我的同謀,或者……都眼盲心瞎,任我欺瞞?”
這話問得巧妙,直接把林尋雪架在了火上烤。
林尋雪被噎得滿臉通紅,張著嘴“我……我……”了半天,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她難道能說所有人都被收買了?那得罪的可就不是薑稚梨一個人了!
她看著周圍人投來的或鄙夷或嘲諷的目光,隻覺得天旋地轉,羞憤欲死,最後“哇”的一聲,竟當眾哭了出來,捂著臉跑下了台。
客棧頂樓。
沈聿已經樂瘋了,扒著窗戶手舞足蹈:“贏了!贏了!嫂子牛逼!太牛逼了!哈哈哈!”
“我的金元寶翻了一百倍!一百倍啊!林尋雪那個蠢貨,還想跟嫂子鬥?回家吃奶去吧!”
他激動得差點從窗戶翻下去。
而一旁的謝至影,依舊端坐在窗邊,姿態閒適。
他看著台下那個雖然一身汙穢卻脊背挺直的身影,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上揚。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深處是難以掩飾的驕傲。
那是太子殿下近乎寵溺的溫柔。
這場比試,薑稚梨贏得堂堂正正,贏得漂亮。
不僅狠狠打了林尋雪的臉,更讓所有曾經輕視她的人,徹底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