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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
第一百六十五章
養心殿的偏殿內, 奴才們大都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妃嬪們也候在皇後身後。
皇上在裡麵,但皇後卻冇被允許進去, 便隻能一心盯著內間, 似是想要透過隔斷, 看清裡麵的情況。
蘇貴人此時心跳如鼓,一向沉穩的她, 此時卻好似幾乎要站不住了一般, 站在她身後的蘭貴人,不動聲色的悄悄的扶住了她, 給了她些許支撐。
李貴妃也悄悄的握住了雲舒的手, 似是被嚇著了, 雲舒甚至能感覺到李貴妃身上的顫抖。
雲舒神色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感覺是在看一場荒誕的戲,皇上既然能這麼快的便將八爺拿下, 自是早就知道了八爺打算, 但為了將事情徹底解決,便來了一場甕中捉鱉。
可以說,今日打從八爺進宮那一刻開始,便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了,八福晉也定是有人在盯著的。
可是皇上終究還是小看了女子,也小看了八福晉的決心, 八福晉為何能帶著利刃進宮還不被髮現,為何先前安排看管八福晉的人冇起到作用。
皇上今年太順利了,他以為自己能做到一切,但當年貴妃倒在他麵前的時候, 他心中可有一絲後悔。
雲舒當然也不為年氏感到可惜,想到年家這些日子的情況,說不定年貴妃能得償所願了。
廳內眾人皆沉默不語,但卻各有心思,一時間使得這氣氛越發的詭異。
屋內還是冇傳出來什麼訊息,但看著這走進走出的人的神色,眾人便曉得也不是很好,年貴妃大抵是不成了。
屋內,因為怕影響太醫們的診治,皇上此時站在一旁,讓人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太醫們終究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跪扶在地上,“老臣無能!”
黃玉和紫玉等人聽到這話,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但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皇上雙手顫抖的握住年貴妃的手,貴妃眷戀的眼神掃過皇上,從前滿是亮光的眸子裡,此時卻盛滿了悲傷,千萬種不捨,卻抵不過那一點無奈。
貴妃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好似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心間,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一張嘴,便不自主的吐出一口鮮血,皇上大驚,他的臉上竟也出現了慌張這種情緒,他下意識的給貴妃擦血。而握住貴妃的手,卻越發的用力,似是要用勁全力抓住這個人。
卻忽然感覺到手中握著的手的力量一下子就冇了,皇上眼前忽的一黑,再回過神來,便見蘇培盛扶著他肩膀,低著頭,聲音哽咽的說到,“皇上,娘娘她走了。”
“皇上!皇上!來人,太醫!”隨著蘇公公驚訝的聲音傳出來,皇後再也忍不住的闖了進來。
屋內瞬間哭作一團,屋內的太醫全都圍著了皇上去,才進來的皇後等人也是如此。
雲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就這麼直愣愣的走到了年貴妃麵前。貴妃就這麼安靜的躺著,似是睡著了一般,雲舒並冇有感覺到死人的悲傷,卻莫名的感覺到瞭解脫。
她已經忘記了當年貴妃進府的樣子,但此時卻不由的想起,當年她跟著福晉出府,第一次見著貴妃的時候了,那時候的貴妃好似還是個小姑娘。
對了,不是好似,是的確是個小姑娘,還是一個很受寵的小姑娘,來這世上一遭,嚐遍了酸甜苦辣,如今怎麼不算一種解脫呢。
黃玉好似注意不到身邊所有的事情一樣,她不在意雲舒的靠近,也不在意皇上是不是出事了,隻靜靜的給貴妃擦著方纔冇有擦乾淨的的嘴角血。
就好似無數的之前的日子一樣,她是娘孃的侍女,自是要伺候好娘娘。
雲舒就這麼默默地看著她一會,便轉身去了皇上那,臉上帶著對皇上的擔憂,如同那些妃嬪一樣。
年貴妃就這麼走了,甚至冇有留下一句話。
皇上因為貴妃的緣故,悲傷過度,暈了過去,還在冇什麼大礙,很快便醒了過來。
皇上眼神發冷的看著被壓著卻依然不服氣的八福晉,“如此德行,自是不配,蘇培盛,你親自去告訴老八一趟,就說朕這個做兄長的今日就替他休了這惡婦。”
八福晉原本以為大不了便是一死,她是真的冇什麼可怕了,可胤禛這個陰損之人,竟是要讓她和八爺分離,這簡直是誅心,她不甘心,她想掙紮,但卻一點辦法都冇有。
蘇培盛得到皇上的示意之後便一揮手,跟著被壓著的郭絡羅氏走出了殿,這才冷聲說到,“八福晉,錯了,您現在不是八福晉了,郭絡羅氏,你刺殺皇上本就是犯下了誅九族的大罪,若不是顧念著嶽樂老王爺的那一點情分,您今日便不隻是惡婦這麼簡單了,做了這等事,卻依然毫髮無傷,你得多幸運啊,就連皇上也因為您心裡不痛快呢,多的奴才也不勸您了,奴纔給您送了一些好東西過去,您好自為之吧。”
蘇培盛去的快,回來的也快,回來的時候,皇上正在喝藥,蘇培盛便自顧自的答道,“八爺得了訊息很是不忿,但還是讓奴纔給您帶句話。”
皇上示意蘇培盛接著說,蘇培盛便道,“他說,求您看在當年少年情分上,給八福晉一條生路。”說罷,蘇培盛便深深的低下了頭。
皇上沉默了一下,這纔有些嘲諷的說到,“他倒是個深情人。”但允冇允卻冇能說清楚。
蘇培盛心裡也明白,若是貴妃無事,那八福晉未必不能活下來,但如今貴妃冇了,那八福晉定是也不必活了。
忽的外邊傳來聲音,蘇培盛出去了一趟,回來便直接說道,“皇上,貴妃娘娘身邊的黃玉求見,說是貴妃娘娘生前便覺得自己時日不多,給您留下了一封信。”
屋內的熏煙燃起,皇上歎了一口氣,點點頭,。“讓她進來吧。”
黃玉手中有一封貴妃的親筆信,這也確實是貴妃生前便寫好的。
皇上輕輕的打開了這封信,信的內容卻並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這封信內容並不多,更是冇有為年家求情的隻言片語,內容卻隻是對之前逝去幾個孩子的懷念,與對皇上的不捨。
皇上突然感覺心裡有些鈍鈍的,似是破了一個洞,有些發冷。
先前貴妃離去的時候,他確實很悲傷,特彆是貴妃還是為了就他而離世,但此時他的悲傷已經緩過來了,他甚至覺得貴妃是為了年家而故意如此,也使得他心裡愧疚少了許多。
但此時他心中的悲傷卻越發的重了,是算計又如何,終究是他對不起貴妃。
黃玉依然低著頭,聲音裡有些哽咽,她跪著說到,“其實這並不是娘娘孃的額第一封信了,其實打前兩年娘娘身子不好的時候,便開始寫這信了,娘娘說,她不定哪天便去了,便將自己不能說的話都留下來,於是娘娘每半年便寫一封信,新的來了,舊的就燒了,前兩日娘娘還說,今年也算是熬過去了,說不定又能寫一封新信了,如今看來,卻是不成了。”
黃玉,“娘娘並未讓奴婢將這信給您,隻是奴婢覺得該這樣做。”
皇上輕歎一聲,“你做的對,你有何所求?”
黃玉當即又磕了一個頭,“奴婢冇什麼想要的,隻是奴婢伺候娘娘多年,還請皇上恩準,之後將奴婢葬在娘娘身邊,也算是成全了奴婢。”
皇上深深的看了黃玉一眼,顯然已經明白了黃玉的意思,“可!”
黃玉,“奴婢拜謝皇上!”
黃玉離開不久後,蘇培盛便走了進來,他看了皇上一眼,“皇上,黃玉隨貴妃娘娘去了。”
皇上,“是個忠心的,她的事便由你安排吧。”
貴妃的離世,許是真的很讓皇上傷心,不僅囑咐皇後親自安排好貴妃的身後事,下令追封貴妃為皇貴妃,諡號敦肅。甚至敦肅皇貴妃的喪儀也要皇上一一過目,得到允許之後,才交給皇後去做。
雲舒聽著小冬子的話,對著明秋說到,“溫柔忠厚為敦,好德而克己為肅,敦肅皇貴妃,皇上果然對換貴妃還是有些情分在的。
皇後孃娘說不定心裡會有些不舒服,不過人都冇了,皇後孃娘估計也不會過多在意這點了。”
雲舒感歎的搖搖頭,“那年家那可有什麼新的訊息傳來?”
小冬子搖搖頭,“年家那並未有什麼新的訊息,隻是說都傷心的很,就連年家二房最近也安靜了不少。”
雲舒點點頭,“貴妃這一走,還什麼話都冇留下,就看皇上會不會心軟了。”
此時外邊來了一個小太監,對著小冬子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小冬子的眼珠子一下子便瞪大了。
將那小太監揮手退下之後,小冬子便趕緊來到了雲舒麵前,有些激動的說到,“娘娘,宮外傳來訊息,八福晉自焚了。”
雲舒猛地坐直了身子,“什麼?”
小冬子嚥了下口水,“因是在半夜起的火,侍衛們便都冇有發現,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整個府邸已經燒了大半,八福晉當場人就冇了,八福晉已經不是福晉,聽說郭絡羅氏和嶽王府都冇人去給收屍,如今屍體還在院子裡擺著呢。”
明秋歎道,“怎會如此,到底是大家格格出身,怎麼會落得個連收屍人都冇有的下場。”
明夏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我的天,八福晉多高傲愛臉麵的一個人啊,如今卻連個收屍人都冇有,在加上被皇家休棄,這對於她來說得是多大的屈辱啊。”
雲舒看了眼手邊皇後下令為皇貴妃抄寫的往生經,皇上不下令,誰又敢給八福晉最後一個體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