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禦史35
鐘離七汀打了個激靈，好懸冇差點蹦起來，慌忙出列，躬身：
“臣在。”
整個大殿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尤其是前排幾位閣老，眼神裡充滿探究。
隻聽風臨宇語氣和緩，甚至堪稱開口：
“朕觀你今日氣色不佳，可是近日公務過於繁重？”
來了來了！鐘離七汀內心警報狂響，臉上還得擠出感激涕零：
“謝陛下關懷，老臣。。職責所在，不敢言累。”
心裡卻在咆哮：累不累你心裡冇點b數嗎?那幾箱子陳年舊檔又是哪個混球送來的?！
風臨宇微微頷首，目光在她明顯憔悴的臉上停頓一瞬。
那一眼，鐘離七汀發誓，她似乎捕捉到一絲極其快速閃過類似於是不是玩過頭的遲疑。
然後，隻見這位尊貴帝王用足以讓滿朝文武都聽清的口吻，繼續道：
“範卿勤勉王事，朕心甚慰。然，禦史台事務雖要，亦不可竭澤而漁。
愛卿年紀已不輕，來日方長，須懂得張弛有度，保養己身。這些時日，便不必過於急趕那些積年舊務，徐徐圖之即可。”
頓了頓，語氣更加：
“身體纔是……嗯，效忠朝廷的本錢。切莫因急於求成，傷了根基。”
滿朝文武：哦——陛下真是體恤臣下，仁德之君啊！看把範禦史熬的，連陛下都心疼鳥。
鐘離七汀內心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撲街，活該你拿君奪臣妻劇本，求而不得才適合你這天然腹黑。
深深伏下去，用儘畢生演技，讓聲音聽起來充滿感動和惶恐：
“陛下隆恩，臣……銘感五內，定當謹遵聖諭，量力而行，不負陛下體恤！”
禦座上的風臨宇，滿意看著下方那顫巍巍的身影，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一點。
嗯，敲打夠了，也給顆甜棗。內疚麼？或許有那麼一絲絲。但更多的，是發現新奇玩具過於的滿意，以及……對接下來她反應更甚的期待。
“如此甚好。退朝吧。”
百官山呼萬歲。
鐘離七汀隨著人流機械地往外挪，感覺劉禦史那探究又夾雜著點不甘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耳邊彷彿還迴盪著皇帝那的話語。
徐徐圖之？量力而行？
她看著前方巍峨的宮門，那門檻彷彿比來時更高。
“嗬，勞資信了你的邪。。今天回去，那‘徐徐圖之’的舊檔，怕是又能堆滿一桌了吧？”
陽光照在那憔悴卻莫名燃起一小簇不屈火苗的臉上。
這場熬夜保衛戰，不是頭髮落，就是找我錯。逆反心起，重塑自己。
陛下，咱們。。走著瞧。我一定會讓你得不到女主，單身到死吧你！哼。。
京城外，官道向遠處延伸，兩旁樹木凋零。
顧如煙獨自坐在蕭府一輛不甚起眼的青篷馬車裡，指尖無意識拂過袖口簡單的紋繡。
今日去城郊一處田莊處理些舊賬，是她婚前母親留下的微薄產業，如今雖已嫁入蕭府，這些瑣碎卻仍需她親自過問，蕭景淵從不過問她去哪裡，她也樂得獨自清淨。
馬車平穩前行，正想著賬目數字，忽聽一聲悶響，車身猛地向一側傾斜，隨即停住。
外麵傳來車伕老陳低驚和嘗試催動馬匹的吆喝聲，馬車卻紋絲不動。
顧如煙蹙眉，掀開車簾一角：
“陳伯，怎麼了？”
“少夫人，車輪陷進一個被草遮的淺坑裡，這軲轆卡得有些彆扭，牲口拉不出來，得人幫著撬一下纔好。”
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官道上雖偶有行人車馬經過，但多是來去匆匆。
心下微歎，正欲下車看看情況，或許讓隨行的兩個健仆一起想辦法。
這時，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不是沉重緩慢貨運馬車，而是輕捷迅疾的單騎行路聲。
“籲——。”
清亮吆喝傳來，那馬蹄聲在近處停下。
顧如煙抬起美眸望去，隻見一匹神駿的棗紅馬立在幾步開外，馬背上躍下一個。。少年？
來人一身略顯寬大的靛藍色男式騎裝，布料普通但整潔，未戴冠，隻用同色髮帶將一頭烏髮高高束成馬尾，隨著她利落下馬的動作在腦後活潑一晃。
身量不算高，但背脊挺直，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後的淡淡風塵之色，卻難掩眉眼間靈動與蓬勃朝氣。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望向陷入困境馬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關切。
她一手牽著韁繩，幾步走近，目光掃過陷住的車輪和旁邊束手無策的車伕仆人，嘴角一揚，露出顆小小虎牙，聲音清脆如溪澗擊石。
“這位……姐姐，可是車駕遇到麻煩了？”
她語速輕快，稱呼卻從臨時改成了更顯親近的，大約是看顧如煙衣著雖素雅，年紀卻不大。
顧如煙已下車站穩，聞言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無奈：
“車輪深陷，正設法弄出來。驚擾到小公子，很抱歉。”
“不驚擾不驚擾！出門在外，誰還冇個不方便的時候！”
說著，已自然而然地將馬韁繩往旁邊小樹上一挽，湊到車輪邊仔細看看，又伸腳探探那淺坑的深淺和邊緣。
顧如煙見她動作大方，毫不避諱，且觀察得頗為仔細，不由也多了幾分注意。
“這坑是不深，但邊沿有點斜，輪子吃勁的角度不對，光靠馬拉或人推，容易打滑，使不上全力。”
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篤定，隨即目光向道旁逡巡，很快鎖定一段不知何時斷落半掩在草堆裡粗壯的枯枝。
“用這個墊一下，做個支點！來，這位大叔，您把木頭頂在輪子這個位置，對，就這兒！”
她毫不費力拿起巨木，又指揮車伕老陳，竟有種天生的讓人信服的氣場。
“兩位大哥，你們待會兒聽我喊，一起往這邊用力推車架！”
安排妥當，站到一個便於用力的位置，挽挽其實並不礙事的袖子，露出纖細卻並非柔弱的手腕，然後抬頭對顧如煙燦然一笑：
“姐姐你稍站遠些，免得濺到泥。”
那笑容毫無雜質，明媚得如同穿透柳蔭灑下的陽光，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拒絕的熱忱。
顧如煙原本因麻煩而有些沉鬱的心，彷彿被這笑容拂開一角。
她依言退後兩步，看著這個陌生的像個發號施令的小將軍一樣，脆生生喊起號子：
“一、二、三——用力！”
枯木墊入合適的位置，改變力的方向。隨著幾人合力，隻聽一聲輕響，陷住的車輪終於掙脫泥坑的束縛，回到硬實路麵上。
“成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