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舔食者1
鍾離七汀再次睜開眼睛，視線一片模糊猩紅，身體被某種液體包裹著，浮力有點奇怪——不是那種溫柔的承託，而是一種黏糊糊帶著微妙壓力的包裹。
像被泡在一罐用過期酸菜和消毒水勾兌的陳年佳釀裡，那味兒直衝天靈蓋——一種混合化學製劑特有的刺鼻、又隱約帶著點蛋白質變質的詭譎氣息，足以刻進DNA裡，成為下輩子投胎都要避雷的嗅覺記憶。
“臥槽，阿統，這什麼水？我渾身刺撓，從裡到外都不得勁兒，像有八百隻螞蟻在我骨頭縫裡開派對！”
“快傳太醫，朕不許你死。”
“呸，這羊水嗎？怎麼感覺這麼怪？我媽懷我的時候口味是不是有點重？”
“No，汀姐，這是甲醛水溶液，濃度37%~40%。”
“等等，你說這不是媽媽的溫暖羊水，而是……甲醛？那不就是福爾馬林嗎?搞毛啊，誰這麼缺大德，把我泡在化學防腐劑裡？還有冇有人性吶！”
腦海中瞬間閃過一百零八種恐怖片和刑偵劇情節，懷疑自己是不是落入什麼變態殺人狂、瘋狂科學家，或者乾脆就是醫學院裡等待被解剖的大體老師行列。
小統的聲音帶著一種欠揍試探：
“汀姐，你晃晃腦袋，有冇有聽見……哐當哐當的水聲？”
‘統子，都這時候了你還皮？信不信我出去第一個就KO你？”
“別，汀姐，我錯了。這就是咱們的新工作環境。”
“嗬……在福爾馬林裡上班，我真的會謝。這日子，不上班活不下去，上班了又感覺不如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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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它剛纔眼球是不是動了一下？”
“糾正一下，漢斯，那不是眼球。那是暴露的視覺神經結，理論上隻具備光感，不具備複雜成像功能……不過，看來我們親愛的理論需要一點小小的更新。”
鍾離七汀心裡那聲直接升級成八級地震。
B.O.W.? 有機生物武器？視覺神經結？？？
努力凝聚那模糊的紅色，憑著感覺，朝能夠反光的地方去——
玻璃倒影裡，一個冇有皮膚、全身覆蓋著暗紅色虯結肌肉的怪物，正用強健的四肢扒在罐壁上。
末端是閃著寒光的巨大鉤爪，頭部……呃，非常辣眼睛，恨不能自戳雙目……唔，準確說——冇有雙目，隻有溝壑縱橫的灰質大腦，以及一張幾乎咧到後腦勺佈滿尖牙的巨口。
“我勒個……去……”
一句國粹卡在思維裡，脫口而出的卻是一聲低沉、沙啞、充滿威脅性的嘶吼，帶著液體汩汩的音效。
這聲音她自己聽了都一跳——夠野，夠凶，夠強悍，但明顯不像人類能發出來的。
“聽覺和發聲係統運作良好，對自身形態表現出明顯認知反應，情緒判定為……困惑與初步憤怒？”
那個叫漢斯的年輕研究員像打了雞血一樣，鋼筆在記錄板上劃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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