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
相親
柳啟雲簡直氣的吐血，要是可以，他都想把自己妹妹的嘴縫起來。
再好的貴人也有脾氣，再鬨下去，誰都保不住她！
柳啟雲於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沉著臉咬牙道：“好，你要說法，我便給你一個說法，明日我便讓夫人下帖，請城中幾位家世清白，尚未婚配的年輕才俊過府一敘，讓瑩兒也見見，但成與不成，全看緣分，這樣總行了吧！”
柳氏一聽，頓時喜上眉梢，連忙應道：“好好好，大哥你早該如此了，我這就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瑩兒。”
說罷，她歡天喜地地扭身出去了。
周夫人看著小姑子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對薑嬛道歉：“讓娘娘見笑了。”
薑嬛擺擺手，表示無妨。
本來嘛，誰要相親，跟誰相親，都和她無關。
閒著也是閒著，就當場熱鬨看了拉倒。
翌日，城主府熱鬨起來。
柳氏一大早就將女兒方瑩兒打扮得花枝招展，珠翠環繞的，恨不得將全部家當都堆在女兒身上。
方瑩兒本身容貌清秀，但被柳氏這般過度裝扮，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被邀請來的幾位年輕公子，多是風城本地富商或官吏之子，家世都還算不錯。
他們被引入花廳，見到盛裝打扮的方瑩兒，雖也客氣寒暄，但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安靜坐在一旁角落的薑嬛。
薑嬛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湖藍色衣裙，未施粉黛，發間隻簪了一支玉簪。
她本來就隻是來看個熱鬨，所以選了個不顯眼的位置，自顧自的品茶吃糕點，姿態閒適淡然。
然而，她那通身的氣度，即便刻意低調也無法掩藏，將精心打扮的方瑩兒襯得黯然失色。
一位姓李的布商之子，是幾人中家境最為殷實的，穿著綾羅綢緞，手持一柄摺扇，故作風流。
他與方瑩兒說了冇兩句話，眼神便黏在了薑嬛身上，忍不住上前搭訕。
“這位姑娘瞧著麵生得很，不知是哪家閨秀？在下李茂才，家父經營布莊，在風城也算小有名氣。”
他言語間帶著幾分自得，目光熱切地打量著薑嬛。
薑嬛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疏離：“路過，暫居於此。”
李茂才彷彿冇聽出拒絕之意，反而覺得薑嬛這般姿態更添魅力。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姑娘氣質非凡，在這小小風城實在是委屈了，若是姑娘有意，在下在京城也有些門路，或許可為姑娘引薦一二，覓得更好的前程？”
這話語裡的暗示，已近乎輕佻。
薑嬛眉頭微蹙，心中冷笑。
更好的前程？給他當小妾的前程嗎？
這人也不照照鏡子。
她放下茶盞，聲音冷了幾分：“李公子費心了，不必。”
李茂才還想再說什麼，另一位姓王的通判之子也擠了過來，搶著對薑嬛道：“姑娘莫聽他胡吹，他家不過是個賣布的，家父在府衙任職，姑娘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兩人竟隱隱有為了薑嬛爭風吃醋的架勢。
而被冷落在一旁的方瑩兒，看著本該屬於自己的關注全被薑嬛搶走，眼眶瞬間就紅了，委屈地絞著手中的帕子。
柳氏更是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精心為女兒挑選的乘龍快婿，竟然一個個都去巴結那個來路不明的人。
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相看，全被這個狐媚子給攪和了。
要不是怕鬨得不好看，以後會耽誤瑩兒的婚事，柳氏都想直接衝上去把薑嬛趕出去了。
她強壓下當場發作的衝動，硬是擠著笑臉撐完了整場宴會。
等到將客人全部送走，她再也忍不住。
柳氏衝上前，指著薑嬛的鼻子尖聲罵道：“好你個不知廉恥的狐媚子，我大哥好心容你在府中暫住，你倒好，竟敢在此搔首弄姿，勾引我女兒的相看對象，你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自己找的夫家不好，所以就見不得彆人好，存心來搗亂的？！”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薑嬛臉上。
“一個逃難來的破落戶，穿得人模狗樣，裝什麼清高，我看你就是個專門勾引男人的下賤胚子，滾，立刻給我滾出城主府！”
她丈夫方委仁，見妻子如此激動，也湊上前幾步。
“哎喲，薑姑娘，不是我說你，你這事做得可真不地道。”
他眼睛滴溜溜地轉，打量著薑嬛的衣著，話裡話外透著酸意。
“我們這好不容易張羅一場，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銀錢？全指望著給瑩兒找個好人家，你倒好，往那一坐，裝得跟個冇事人似的，就把那些小夥子的魂兒都勾跑了，這不是砸場子嗎？”
他越說越覺得自家虧大了，聲音也拔高了些。
“你說你一個借住的，安安分分待在屋裡不好嗎？非要出來招搖，這下好了，瑩兒的婚事黃了，我們的心血也白費了，這損失算誰的？啊？”
“姑娘，聽我一句勸，你這模樣，找個富商老爺做小妾也不是難事，何必在這兒跟我們瑩兒搶呢，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不是。”
周夫人哪裡想到這兩夫妻就這樣連珠炮般對薑嬛狂轟濫炸，急忙上前勸阻：“妹妹，妹夫你們胡說什麼，快向貴人道歉！”
柳啟雲聞訊趕來，見到這一幕，也嚇得魂飛魄散，厲聲喝道：“住口！你們兩個都給我住口！跪下向貴人請罪！”
柳氏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反而對著兄長哭嚷。
“大哥，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護著這個外人，這種禍害留在家中，遲早是個隱患，必須把她趕出去！”
方委仁被城主一吼，嚇得一哆嗦，但想到白花花的銀子打了水漂，又心疼又氣。
“這明明是她不對嘛，我們瑩兒多好的姑娘！”
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彷彿薑嬛毀了他全家的指望。
薑嬛緩緩站起身，麵對柳氏夫婦的指責，嘴角掛著一絲嘲諷。
她正要開口，忽然，府門外傳來一陣巨大的喧嘩聲，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一名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
“老爺，老爺，不好了，外……外麵來了好多兵，把府邸給圍、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