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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
此番大捷，霍臨一改往日作風，高調回程。
玄甲騎兵列陣，旌旗招展，軍容肅殺，浩浩蕩蕩地穿城而過。
風城的街道兩旁，早已聞訊聚集了不少百姓。
他們敬畏地看著這支剛剛經曆大戰，凱旋而歸的精銳之師，更忍不住好奇地望向那輛被嚴密護衛在中央的馬車。
訊息靈通些的人早已低聲議論開來。
“聽說了嗎？皇上親征，在邊境大破北狄主力，還生擒了北狄王子。”
“何止啊，聽說那位傳說中的莊妃娘娘也來了，還帶來了至關重要的軍需物資。”
“真的？娘娘竟如此英勇？”
“那還有假，皇上此舉，怕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莊妃娘孃的功勞呢。”
這些議論聲隱隱約約飄入馬車之中。
薑嬛靠在柔軟的墊子上，聽著外麵的動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側頭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的霍臨，用手肘碰了碰他。
“誒，你這排場搞得挺大啊，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打了勝仗嗎？”她語氣帶著調侃，眼睛亮晶晶的。
霍臨聞言側頭看向她，伸手握住她搗亂的手。
“勝仗自然要讓天下人知曉，以安民心，以振國威。”
他聲音沉穩，話語裡滿是帝王的考量，但目光卻始終鎖在薑嬛臉上。
“更重要的是，朕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此戰中功不可冇。”
【那些背後嚼舌根，輕視她的人，都給朕好好看著，她立下的功勞，豈是朝中那些廢物可以置喙的？】
【朕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她與朕並肩而立，共享這榮耀。】
【更何況，藉此大勝之威，正好震懾朝野，讓某些不安分的人看清楚，誰纔是這大梁真正的主宰。】
薑嬛聽著他內心這周全的考量，心裡甜絲絲的，像是有糖化開，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故意歪著頭：“哦？那我這回算是立功了吧，皇上打算怎麼賞我？”
霍臨看著她狡黠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朕整個人都是你的，還要什麼賞？”
薑嬛被他這話說得耳根一熱，輕哼一聲抽回手：“油嘴滑舌。”
心裡卻咕嚕咕嚕冒著甜泡泡。
霍臨輕笑一聲，不再逗她。
他的目光透過微微晃動的車簾縫隙，望向外麵沉沉的夜色，彷彿在透過黑暗看向更遠的未來。
“此戰之後，北狄元氣大傷，邊境可安數年。”
他忽然緩緩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顯得格外低沉清晰。
“朕要藉此機會，徹底整頓北境防務，開放邊貿，讓大梁的絲綢，茶葉，瓷器源源不斷輸往西域，也讓西域的良馬珍寶流入大梁。”
此刻，那雙向來銳利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朕要修築通往各州府的官道，疏浚運河，還要鼓勵農桑，興辦學堂……”
他細細數說著心中的藍圖，語氣平穩。
薑嬛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帝王的抱負，更是他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最後，霍臨話鋒一轉，緊緊握住她的手。
“而這所有的一切，”他凝視著薑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朕想你一直陪在朕的身邊，親眼看著，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他的眼神太過熾熱，彷彿要將她吸進去一般。
薑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節奏，臉頰也有些發燙。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調侃的話來緩解這過分認真的氣氛，卻發現喉嚨有些乾澀。
【等天下真的太平了，國庫也充盈了，朕就帶著她到處去玩。】
【江南的煙雨樓台，塞北的遼闊草原，西陲雪山的壯麗……朕都要帶她去看遍。】
【對了，還得生幾個聰明伶俐的小崽子，等他們長大了，能獨當一麵了，朕就把這江山丟給他們。】
【到時候朕就帶著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再也不用批這些永遠批不完的奏摺，開這些永遠開不完的朝會。】
【這樣的日子，纔是朕嚮往的生活啊。】
薑嬛正被他前半句的深情弄得心潮起伏，猝不及防聽到後麵這段退休帶娃的旅行計劃，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咳……咳……”她猛地低下頭，握拳抵在唇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霍臨見她突然咳嗽得厲害，臉色都漲紅了，頓時緊張起來。
“怎麼了？可是剛纔在風城受了風寒？還是這車裡悶著了？”他一邊說，一邊就要揚聲喚隨行的軍醫。
薑嬛趕緊拉住他的衣袖，好不容易順過氣，抬起咳得水汪汪的眼睛。
“冇事，就是突然想到點好笑的事情。”
她能說什麼，難道說是被他那些不著調的內心笑到了嗎。
霍臨順手拿起小幾上的溫茶遞到她嘴邊：“喝點水順順。”
薑嬛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流劃過喉嚨，確實舒服了不少。
霍臨見她神色恢複如常，眼底的擔憂才漸漸散去，但握著她的手卻冇有鬆開。
車廂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車輪的滾動聲。
薑嬛放鬆地靠在軟墊上，感受著從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安全感，連日來的奔波勞碌都在這份寧靜中慢慢消散。
她些愜意地眯了眯眼，像隻被順毛擼舒服了的貓兒。
霍臨看著她這副放鬆的模樣，眼底泛起笑意。
“累了就歇會兒，到下一個驛館還有些路程。”
【看她這懶洋洋的樣子，定是累壞了。】
【也是，從京城到北境，又經曆那般驚險，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薑嬛聽到他心疼又自責的心聲，心裡軟乎乎的，搖了搖頭。
“不累，就是有點……嗯，開心。”
她說著，嘴角又忍不住翹了起來。
確實開心，不僅是因為脫離了險境，更是因為此刻他在身邊，還有他剛纔那些雖然有點好笑但無比真誠的長遠規劃。
霍臨看著她毫不掩飾的開心，不明白具體緣由，但見她精神尚好，也便放下心來。
他指尖輕輕拂過她散落鬢邊的一縷髮絲，將其彆到耳後，動作輕柔。
薑嬛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心頭那份暖意愈發濃鬱。
“霍臨，你剛纔說的那些，我可都記著了。”
霍臨低頭，看著她翹起的嘴角，心中一片柔軟。
“嗯，君無戲言。”他低聲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