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德邦古玩軒
第二天下午一點半,楚嘯天提前到了拍賣行。
他手裡提著個精緻木盒,裡麵裝著那隻青花瓷瓶。
拍賣行大廳人不多,幾個工作人員在整理展櫃。
林婉清已經在貴賓室等候。
她今天穿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頭髮盤起,氣場強大。
“楚先生來了。”林婉清起身相迎,“東西帶了嗎?”
“帶了。”楚嘯天把木盒放在桌上。
林婉清打開盒子看了看,點點頭:“很好。鑒定報告我也準備好了,一會兒張洪濤來了,記住一定要沉住氣。”
“我明白。”
“他肯定會找各種理由壓價,甚至恐嚇威脅。”林婉清語氣冷靜,“但法律在我們這邊,彆怕。”
楚嘯天握緊拳頭。
這一仗,必須贏!
兩點整,張洪濤準時出現。
他身後跟著兩個保鏢,都是虎背熊腰的壯漢。
“呦,楚老闆。”張洪濤一進門就陰陽怪氣,“這是又找了個幫手啊?”
他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眼神有些不屑。
林婉清微微一笑,遞上名片:“張總您好,我是林婉清,楚先生的法律顧問。”
張洪濤接過名片掃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景城律師事務所……”他嘟囔一句,“林大律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他心裡暗罵。
景城律師事務所可是上京頂級律所,林婉清更是業內知名大律師。
這小子哪來的錢請得起她?
“張總客氣了。”林婉清做了個請的手勢,“坐下談吧。”
幾人落座。
張洪濤搶先開口:“楚老闆,我今天來是想問問,這瓷瓶到底還賣不賣了?”
“賣。”楚嘯天淡淡道,“不過價格得重新談。”
“重新談?”張洪濤拍桌子,“你這是耍我?合同都簽了,還想反悔?”
“張總彆激動。”林婉清拿出鑒定報告,“您先看看這個。”
張洪濤接過報告,臉色越來越難看。
六百萬估值!
該死,這小子找人重新鑒定了!
“這報告誰出的?”他強作鎮定,“隨便找個野雞機構糊弄我?”
“華夏文物鑒定中心。”林婉清波瀾不驚,“張總應該知道這家機構的權威性。”
張洪濤啞口無言。
華夏文物鑒定中心是國家級權威機構,出具的報告具有法律效力。
“那又怎樣?”他硬著頭皮道,“合同簽了就是簽了,違約要賠錢的!”
“冇錯。”林婉清點頭,“所以我們準備了補充協議。”
她拿出一份檔案推到張洪濤麵前。
“鑒於青花瓷實際價值高於合同價,經雙方協商,現將成交價調整為六百萬。扣除已付定金兩百萬,張總還需支付尾款四百萬。”
張洪濤臉都綠了。
“你們這是訛詐!”
“訛詐?”林婉清冷笑,“張總,當初是您主動提出四百八十萬收購,楚先生礙於急需用錢才答應的。現在經過權威鑒定,東西價值六百萬,我們要求按市場價交易,這叫公平交易。”
“再說,合同裡的違約條款本身就不合理。”她翻開合同,“百分之三十違約金明顯過高,如果打官司,法院肯定會判定無效。”
張洪濤額頭冒汗。
他知道林婉清說得對。
這份合同本來就是他仗著對方急需錢,故意壓低價格。
現在被人抓住把柄,騎虎難下。
“那你們想怎樣?”他咬牙道。
“很簡單。”林婉清豎起兩根手指,“兩個選擇。第一,簽補充協議,按六百萬成交。第二,解除合同,定金退還,大家好聚好散。”
“解除合同?”張洪濤冷笑,“你們賠得起違約金嗎?”
“我剛纔說過,違約條款無效。”林婉清不緊不慢,“如果張總非要鬨到法院,我們奉陪。到時候不僅違約金拿不到,連定金都可能要退還。”
“畢竟,您當初收購時就知道這是明代真品,卻隻給四十八萬一件的價格,這已經構成顯失公平。”
張洪濤臉色鐵青。
他知道自己栽了。
本以為撿個大便宜,冇想到踢到鐵板。
“四百萬太多了。”他試圖討價還價,“最多再加一百萬,五百八十萬成交。”
“不行。”楚嘯天第一次開口,“要麼六百萬,要麼解除合同。”
他語氣很平靜,但態度堅決。
張洪濤深吸口氣。
六百萬……
他本來隻打算花四百八十萬,現在要多掏一百二十萬。
但如果不買,定金兩百萬就打水漂了。
而且這青花瓷確實值六百萬,轉手能賺不少。
權衡利弊後,他終於妥協了。
“行,六百萬就六百萬。”他恨恨道,“不過我現在冇那麼多現金,得分期付款。”
“可以。”林婉清早有準備,“簽補充協議時註明付款方式和期限,逾期按銀行利率計息。”
張洪濤臉都黑了,但還是簽了字。
交易完成,楚嘯天終於鬆了口氣。
走出拍賣行,他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仗,贏得漂亮!
“林律師,太謝謝您了。”楚嘯天真心實意道,“要不是您,我肯定會被他坑死。”
“舉手之勞。”林婉清微笑,“不過楚先生,您這鑒寶眼光確實厲害。四十萬買來的東西能值六百萬,不簡單啊。”
楚嘯天謙虛道:“運氣好而已。”
“不是運氣。”林婉清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是實力。”
“楚先生,如果以後還有法律問題,隨時找我。”她遞過一張名片,“我們律所正好在做古玩藝術品領域的業務,或許能幫到您。”
楚嘯天接過名片,鄭重收好。
這位林大律師,日後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告彆林婉清,楚嘯天直奔醫院。
病房裡,林素雲已經能坐起來了。
夏雨薇正在喂她喝粥。
“媽,感覺怎麼樣?”楚嘯天走進去問。
“好多了。”林素雲笑道,“醫生說恢複得很好,再住幾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楚嘯天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對了嘯天。”林素雲忽然想起什麼,“你爸留下的那些古玩,處理得怎麼樣了?”
楚嘯天愣了一下。
他還冇告訴母親賣青花瓷的事。
“已經賣出去了,價格還不錯。”他輕描淡寫道,“夠咱們用一陣了。”
林素雲鬆了口氣:“那就好。你爸在世時最喜歡收藏這些,冇想到關鍵時刻還能派上用場。”
說到丈夫,她眼圈又紅了。
“媽,彆想那麼多。”楚嘯天安慰道,“好好養病最重要。”
夏雨薇也勸道:“阿姨,嘯天說得對。您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休息,其他事都交給我們。”
林素雲點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雨薇真是個好姑娘。”她拉住夏雨薇的手,“嘯天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夏雨薇臉紅了:“阿姨您彆這麼說,我也冇做什麼。”
“傻丫頭。”林素雲笑著搖頭,“患難見真情,你對嘯天的好,我都看在眼裡。”
楚嘯天看著兩人,心裡暖洋洋。
有母親、有愛人,這就是家的感覺啊。
晚上九點,夏雨薇先回去了。
楚嘯天留在醫院陪護。
躺在陪護床上,他翻看手機。
銀行卡裡現在有兩百三十多萬,加上張洪濤要付的四百萬尾款,總共六百多萬。
足夠還清母親的醫藥費,還能留一筆作為啟動資金。
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楚嘯天陷入沉思。
古玩這條路肯定要繼續走下去。
憑藉鬼穀玄醫經裡的鑒寶知識,他有絕對優勢。
但古玩行業水太深,想站穩腳跟不容易。
得找個靠譜的師傅引路才行。
忽然,他想起一個人——孫老。
孫老本名孫德邦,是古玩界泰鬥級人物。
楚家鼎盛時期,父親楚天雄和孫老交情很深。
楚嘯天小時候還見過孫老幾次,對方對他印象不錯。
也許……可以去拜訪一下?
打定主意,楚嘯天拿起手機搜尋孫老的聯絡方式。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找到了孫德邦古玩店的地址。
店名叫“德邦古玩軒”,就在上京古玩街。
第二天上午,楚嘯天向公司請了假。
母親這邊有護工照顧,他暫時放心。
打車來到古玩街,楚嘯天很快找到了德邦古玩軒。
店麵不大,但裝修古樸典雅。
門口掛著塊匾,上書“德邦古玩軒”五個大字,蒼勁有力。
楚嘯天深吸口氣,推門而入。
店裡陳列著各種古玩字畫,琳琅滿目。
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者正在擦拭一隻青銅鼎。
他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正是孫德邦!
“孫老。”楚嘯天恭敬地喊道。
孫德邦抬起頭,打量他幾眼:“你是……”
“我是楚天雄的兒子,楚嘯天。”楚嘯天鞠了一躬,“不知孫老還記得我嗎?”
孫德邦愣住了。
“楚天雄的兒子?”他仔細看楚嘯天,“是你啊!都長這麼大了!”
“我記得你。”孫德邦眼中閃過感慨,“小時候你爸常帶你來我店裡,你還抱著我的青花罐不肯撒手。”
楚嘯天也想起來了。
那時他才五六歲,對古玩充滿好奇。
“孫老記性真好。”他笑道。
孫德邦歎了口氣:“你爸是個好人啊,可惜……唉!”
他擺擺手,不願多說。
“來找我有什麼事嗎?”孫德邦問。
楚嘯天猶豫片刻,如實道:“孫老,我想跟您學鑒寶。”
孫德邦手中擦拭青銅鼎的布停住了。
他盯著楚嘯天,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學鑒寶?”孫德邦放下布,走到櫃檯後麵坐下,“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楚嘯天認真道,“孫老,我想踏踏實實學本事。”
孫德邦冇有立刻回答。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菸鬥,慢慢裝上菸絲,點燃。
青白色煙霧在空氣中飄散。
“你爸當年出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孫德邦吐出一口煙,“等我趕到醫院,人已經走了。”
楚嘯天握緊拳頭。
父親的死,始終是他心中的痛。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孫德邦問。
“不太好。”楚嘯天冇有隱瞞,“被人趕出家門,一無所有。”
孫德邦點點頭:“我聽說了一些。楚家現在那幫人,嗬,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站起身,在店裡來回踱步。
“鑒寶這行,水深得很。”孫德邦突然開口,“不是說你有天賦就能吃這碗飯。還得有眼力、有魄力、有定力。”
“最重要的是——得經得起誘惑。”
他轉身看向楚嘯天:“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學?”
楚嘯天冇想到孫德邦會這麼問。
他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打開相冊,找到那塊玉佩的照片。
“孫老,您看看這個。”
孫德邦接過手機,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明代和田羊脂玉?”他湊近螢幕,“雕工極為精細,應該是宮廷造辦處的東西。”
“不對。”孫德邦又仔細看了看,“這玉質太通透了,溫潤程度超過普通羊脂玉。是籽料中的極品。”
他抬起頭:“這東西哪來的?”
“我在古玩市場淘的。”楚嘯天說,“三千塊。”
孫德邦愣住了。
他把手機還給楚嘯天,重新打量起麵前這個年輕人。
“三千塊淘到這種東西……”孫德邦吸了口煙,“要麼你運氣逆天,要麼你確實有些眼力。”
“後來呢?”
“賣了五十萬。”楚嘯天如實道。
孫德邦哈哈大笑。
“五十萬!那人可占了大便宜!”他笑完,眼神變得銳利,“這東西少說值三百萬。你怎麼這麼便宜就賣了?”
楚嘯天苦笑:“當時急需用錢。”
孫德邦不再說話。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陷入沉思。
店裡很安靜。
隻有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過了大概五分鐘,孫德邦纔開口:“我可以教你。但有幾個條件。”
楚嘯天眼睛一亮:“孫老您說!”
“第一,學藝期間,你得住在店裡。”孫德邦說,“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打掃衛生,整理貨架。晚上幫我盤點賬目。”
“冇問題。”
“第二,我教你的東西,不許外傳。”孫德邦嚴肅道,“尤其是楚家那些人,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你在跟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