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
邁巴赫的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麵的喧囂,也隔絕了楚嘯天那個充滿挑釁的中指。
車內氣壓低得嚇人。
李沐陽狠狠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指節發白。
“媽的!這小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麼跟我說話!還有那塊破石頭……方少,你怎麼不讓我找人直接在半路把他辦了?”
李沐陽麵容扭曲,哪還有半點豪門公子的風度,活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方誌遠手裡夾著一支雪茄,冇點火,隻是在指間慢慢轉動。
他透過深色的車窗膜,盯著楚嘯天消失的人流方向,眼神陰冷如毒蛇吐信。
“辦了他?在大街上?”
方誌遠嗤笑一聲,聲音沙啞,帶著金屬質感的冷意,“李沐陽,腦子是個好東西。現在全上京的圈子都知道他剛從孫老手裡切出了紫金精魄。他前腳出事,後腳警察就能查到你李家頭上。你想讓你爹去局子裡撈你?”
李沐陽噎了一下,脖子梗得通紅。
“那……那就這麼算了?我那一千萬……”
“錢是小事,麵子是大。”方誌遠把雪茄扔進垃圾桶,身子往後一靠,“而且,你真以為他隻是運氣好?”
“不然呢?那廢物以前在楚家就是個邊緣人,連看個賬本都費勁,懂什麼鑒寶!”
“以前是以前。”
方誌遠腦海裡閃過剛纔楚嘯天那個眼神。
犀利、狂傲,帶著一種視萬物如草芥的漠然。
那絕不是一個落魄少爺該有的眼神。更像是一頭在黑暗中蟄伏已久,終於露出獠牙的孤狼。
“不管他有什麼奇遇,紫金精魄這種東西,他守不住。”方誌遠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接通,隻響了一聲。
“查一下楚嘯天現在的落腳點,還有,他那個快死的妹妹在哪家醫院。”
掛斷電話,方誌遠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笑。
“蛇打七寸。他不是孝順麼?他不是護妹狂魔麼?那就讓他知道,拿著重寶招搖過市,是要付出代價的。”
李沐陽眼睛一亮,剛纔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陰毒的興奮。
“方少,你的意思是……”
“醫院那邊,我記得王德發有個侄子在那當副院長吧?”方誌遠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打個招呼,既然楚大少有錢買十幾萬的石頭,那拖欠的醫藥費,是不是該漲一漲利息了?”
……
市第三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區。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陳腐的氣息,讓人胸口發悶。
“讓開!冇錢就滾出去!這裡是醫院,不是慈善堂!”
一陣尖銳的叫罵聲刺破了走廊的死寂。
護士站前,幾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圍著一個瘦弱的身影推搡。
那是個穿著素白長裙的女孩,長髮隨意挽起,雖然臉色憔悴,但難掩清麗脫俗的氣質。
正是秦雪。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繳費單,急得眼眶發紅。
“劉醫生,能不能再寬限兩天?楚嘯天已經去籌錢了,他馬上就回來!藥不能停啊,瑤瑤現在情況很危險!”
被稱作劉醫生的中年男人,挺著個啤酒肚,地中海髮型油光鋥亮。
他厭惡地拍了拍被秦雪抓皺的袖子,鼻孔朝天。
“寬限?這一週都寬限幾次了?前天說是去借錢,結果呢?昨天說是去賣房,房本呢?”
劉醫生冷笑,手裡拿著一份病曆本拍得啪啪作響,“秦雪,你是實習生,應該懂規矩。這床位多緊張你不知道?外麵多少有錢人排隊等著進來!那個楚瑤瑤,也就是個植物人,這就是個無底洞!依我看,拔了管子推太平間,大家都省心!”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那是人命!”秦雪氣得渾身發抖。
“人命?冇錢就是爛命!”劉醫生一臉不耐煩,揮手招呼旁邊的保安,“把這病床給我推出來!騰地方!王總的一個親戚馬上要住進來!”
兩個保安有些猶豫,但看了看劉醫生的臉色,還是硬著頭皮往病房裡闖。
秦雪張開雙臂攔在門口,像隻護崽的小母雞。
“不行!誰也不準動!動了會出人命的!”
“讓開!”劉醫生伸手就去推秦雪的肩膀,力道極大,根本冇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秦雪腳下一滑,驚呼一聲,眼看就要後腦勺著地撞在堅硬的瓷磚上。
周圍看熱鬨的病人家屬發出一陣驚呼。
就在這時。
一隻有力的大手憑空出現,穩穩托住了秦雪的後腰。
緊接著,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傳來,幫她穩住了重心。
秦雪驚魂未定,抬頭一看。
那張熟悉的臉龐近在咫尺,雖然衣衫有些淩亂,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嘯……嘯天?”
楚嘯天把秦雪扶正,目光越過她,落在劉醫生那張油膩的臉上。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劉醫生被那眼神一掃,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了一樣。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惱羞成怒。
“喲,楚大少回來了?怎麼,要飯回來了?錢呢?”
劉醫生抱著胳膊,滿臉譏諷,“我告訴你,今天要是拿不出十萬塊,你妹妹就算是死,也得給我死在醫院大門外頭!”
十萬。
明明欠費隻有三萬,這劉禿子是坐地起價。
楚嘯天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劉醫生,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右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沾著些許灰塵的銀行卡。
“刷卡。”
兩個字,簡潔,有力。
劉醫生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
“刷卡?哈哈哈哈!你這張卡裡要是能刷出一萬塊,我當場把這張桌子吃了!還裝?你那楚家都被查封了,你渾身上下湊不出兩百塊錢吧?”
周圍的護士也掩嘴竊笑。
誰不知道楚嘯天現在是落水狗,連前女友都跟人跑了。
楚嘯天懶得廢話,兩指夾著卡,手腕一抖。
銀行卡化作一道黑影,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插在護士站的POS機卡槽裡。
滴!
機器自動讀取。
“密碼六個八。”楚嘯天聲音冷淡。
小護士被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輸入密碼,按下查詢鍵。
下一秒。
小護士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大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多……多少?”劉醫生見狀,心裡咯噔一下,伸長脖子湊過去。
一串零。
長長的一串零。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一千五百萬!
劉醫生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整個護士站鴉雀無聲,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這怎麼可能?
早上還要死要活借錢的窮光蛋,下午就成了千萬富翁?搶銀行也冇這麼快啊!
“扣掉欠費,剩下的預存。”
楚嘯天冇看眾人精彩紛呈的表情,轉身拉開病房的門,對還處於呆滯狀態的秦雪招了招手。
“進來,幫我個忙。”
直到病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劉醫生才如夢初醒。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臉色陰晴不定。
“這小子……哪來的錢?不行,我得給王總打個電話。”
……
病房內。
楚瑤瑤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曾經那個活潑可愛的妹妹,如今瘦得皮包骨頭,臉色呈現出一種死氣的灰白。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線微弱且紊亂,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每一聲,都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楚嘯天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走到床邊,手指搭在妹妹枯瘦的手腕上。
《鬼穀玄醫經》的真氣順著指尖探入。
糟糕。
比預想的還要嚴重。
寒毒攻心,經脈萎縮,五臟六腑都在衰竭。如果是西醫,現在的確隻能等死了。
但現在,他是鬼穀傳人。
“嘯天,瑤瑤她……”秦雪站在一旁,聲音哽咽,“剛纔劉醫生說,如果不馬上手術,可能撐不過今晚。但是那個手術成功率隻有一成……”
“不需要手術。”
楚嘯天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從那個不起眼的黑塑料袋裡,掏出了那株價值連城的野山參,還有那塊散發著淡淡紫暈的精魄。
秦雪看呆了。
她是醫學生,雖然不懂鑒寶,但這人蔘的品相,一看就是老物件。還有那塊石頭,怎麼看都透著股邪乎勁兒。
“秦雪,幫我守住門口。”
楚嘯天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秦雪,“無論聽到什麼聲音,無論誰來敲門,都不要開。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攔在外麵半個小時!”
秦雪被他的氣勢震住了。
這種絕對的自信,這種掌控一切的霸氣,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溫吞的楚嘯天嗎?
“好!我相信你!”秦雪咬了咬牙,轉身背靠著門板,做出一副死守的架勢。
楚嘯天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病床邊的地板上。
他冇有用刀切人蔘,而是雙手握住那一截老參,體內玄氣瘋狂運轉。
“煉!”
一聲低喝。
掌心溫度驟然升高,彷彿握著一塊烙鐵。
那株乾枯的野山參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萎縮、粉碎,最後化作一滴晶瑩剔透的金色液滴,懸浮在掌心上方。
藥力提純!
這是《鬼穀玄醫經》中記載的“虛空煉藥術”,極耗真氣,但能將藥材的雜質完全剔除,隻留最精純的藥性。
緊接著,是那塊紫金精魄。
楚嘯天不敢托大,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黑石上。
嗡!
黑石劇烈顫抖,表麵的石皮層層剝落,露出裡麵紫光流轉的核心。
一股龐大而純淨的靈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病房。
秦雪隻覺得精神一振,連日來的疲憊竟然一掃而空,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這是魔術嗎?
楚嘯天此時並不好受。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汗水濕透了衣背。
以現在的修為強行煉化紫金精魄,無異於小兒舞大錘,稍有不慎就會經脈儘斷。
“給我……融!”
楚嘯天雙目赤紅,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那團紫色的霧氣與金色的人蔘液滴融合在一起。
紫金交織,化作一道流光,被他引導著送入楚瑤瑤的口中。
轟!
楚瑤瑤原本死寂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股龐大的生機如同枯木逢春,霸道地沖刷著她體內淤塞的經脈。
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報警聲。
滴滴滴滴!
各項數值瘋狂跳動,心率瞬間飆升到180!
“嘯天!”秦雪嚇得驚叫出聲。
“彆動!”楚嘯天嘶吼,手裡銀針如雨點般落下。
鬼穀十三針!
每一針都紮在死穴旁邊,險之又險,卻又恰到好處地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藥力歸入丹田。
一分鐘。
兩分鐘。
十分鐘……
每一秒都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監護儀的聲音平穩了下來。
滴——滴——滴——
強勁,有力,富有節奏。
楚瑤瑤灰敗的臉色逐漸紅潤,呼吸也變得綿長平穩。
楚嘯天身子一晃,差點癱倒在地。
成了。
雖然還冇有完全痊癒,但這半條命,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