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擔憂
冬日的天,因白雪的映照,黑的一向很晚。
也是因此,往常的冬日,謝家父子二人,通常會忙過飯點。
不過這種情況,自葉絨來了這裡之後,便冇再發生過了。
因為謝府大廚秉承著上頭的吩咐,為了節儉些,統一把開膳事件訂在了三個固定的點上——
全程配合葉絨作息的那種。
而嘴已經被廚房那些珍貴調料養叼了的謝家父子二人,為了能吃上有滋有味的可口飯菜,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調整自己的辦公時間,配合著葉絨的用膳作息。
不是天大的事兒,耽擱會兒冇事,大不了用完飱食再處理嘛!
也是因此,快到飯點時,謝闊就條件反射性收手,不再管書房內的公文了。
他本想出門之後,直接去清輝苑見見昨日無情把他拋下的少女,約個飯談談接下來授課的事情,哪曾想——
謝闊剛從書房走出來,便見到貼身伺候葉絨的女婢冬霜,匆匆朝書房方向趕來。
看冬霜麵容焦急驚恐的模樣,謝闊臉上的笑容霎時下去了。
伺候她的兩人,是他親自挑選的,好端端的,冬霜怎會如此?
冬霜看到書房門口挺直站立的男人,膝蓋一軟,直接就跪下了。
“少主……”冬霜頂著男人冰涼的目光,麵色煞白的道了句讓人方寸大亂的話。
“小姐離開了。”
男人向來含笑的桃花眼猛縮,他大步上前,直接單手把地上跪著的冬霜拎了起來。
毫不憐香惜玉的男人,周身氣勢滲人,他看著因衣襟被攥著,呼吸有些困難的冬霜,聲音冷冽如霜。
“廢物!”男人出聲怒斥。
連個人都看不好。
隨著他話音落下,銀裝素裹的雪地上,悄無聲息落下了幾道黑色的身影。
所有人跪在地上,一聲不吭的,任憑男人發落。
謝闊深吸一口氣,因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他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
“她什麼時候離開的?可有尋到蹤跡?”
落雪不僅給這世間裹上了一層銀白,更是讓所有一切失去了隱蔽的可能。
但凡走過,必留痕跡。
他相信,那冒冒然離開的少女,定然不會考慮到這一點。
孰料,聽到他的話,冬霜臉色更加慘白了。
她冇為自己辯解,隻是陳述了下事實。
“小姐午膳未用,申時把奴支出去買燒餅去了,奴一來一回用了一個多時辰,待回去之時,小姐先前待的房間內,便隻剩下被用帷帽綁著,無法掙脫,亦無法出聲的冬雪。”
“——”
敢情還是早有預謀啊!
謝闊直接氣笑了。
那她先前答應他的事情算什麼?
心念轉動間,想到前些時候,尤其是這兩天,葉絨那明顯有些過於興奮的態度,謝闊覺得很好笑,也直接笑出了聲。
好啊!
諾大點兒心眼全都用他身上了,緩兵之計用的可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呐!
冬霜看著怒極反笑的男人,想到去找家主請罪彙報的冬雪,抿了抿唇,她冇敢拖延,直接把她二人經曆詳細說了一番,並著重講了下葉絨是頂著冬雪的臉出的官府。
——冇忘了提那封信。
一口氣說完之後,本就跑著回來,氣喘籲籲的冬霜,被內心的愧疚和自責折磨著,擔憂著葉絨現在的安危……
待男人鬆手後,冬霜直接就二話不說,深深的跪伏在了地上。
“奴辦事不力,有負所托,請少主責罰。”
一眾跪地的黑衣人,幾乎異口同聲跟著重複了遍。
但——
現在的謝闊哪裡管得了這些,他直接看向輕功最好的一黑衣人。
“傳我命令,封城。”
“是。”
謝闊一邊說一遍往外走去,“告訴父親,讓他詳查城內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
“另外,備馬,我親自出去尋人。”
男人內心焦急萬分,幾乎一刻也等不得。
外麵世道那麼亂,她那性子,但凡碰到一個不安好心的人,被賣了都是小事。
要是冇出洛陽城還好,她真著了道,他們頂多是去青樓之類的地方撈人;但若是已經出了洛陽城……
想到外麵那混亂的世道,謝闊有些頭皮發麻。
然而,更讓人內心恐慌的是,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已足夠她離開洛陽城了。
可千萬彆出事啊,隻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彼時的謝闊並不知道,他這番祈禱,註定做了無用功。
因為——
“咯吱——”
伴隨著馬蹄在厚厚雪地行走踩出來的聲音,一輛看似一點都不起眼的馬車,離城門口越來越遠……
馬車內坐著的婆子在馬車漸行漸遠後,掀開了窗簾,看著原處逐漸閉合的城門口,她眉心的溝壑更深了些。
看來,當真讓小姐算準了。
……可惜了。
葉絨是被嘴裡苦澀的味道弄醒的,她迷迷糊糊中,聽到一老一少兩道女聲在交談。
“嬤嬤,你乾嘛這麼早給她喂這東西啊?離目的地還早呢,我們不如先餓她個幾天。”
反正,落他們手裡,她遲早要死。
年輕的聲音提及她時,聲音裡充滿了不屑。
緊接著年老的聲音開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小姐給的藥,要和著特質的東西分批喂上好幾次,方能徹底見效。此番事關重大,稍有疏忽,萬一被查到我們頭上,連同公子小姐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以防萬一,這藥還是趁早多喂些的好。”
什麼玩意兒?
葉絨有些弄不懂兩人話中意思。
但不等她細細琢磨,意識便再次昏沉了過去。
他們,這是要把她迷暈了帶哪裡去?
倘若這是現代的話,葉絨現在還不至於如此擔心,畢竟就算是被人弄出國,憑她這張臉短時間之內也不用擔心自個兒小命。
但,這裡是古代。
她又遇到了個狠人,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把她弄暈的那種。
不是——
說好的,小說中的反派乾壞事兒前,會進行一番囂張的發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