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失策
等一群在樹間飄忽如風,疾行間,如履平地般,輕鬆自如的人,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夕陽透過層疊枝葉,照下來的光芒,隻剩下一點餘暉。
“你還好吧?”
謝闊把懷中人放到地上的動作分外的輕柔。
葉絨透過罩臉的外衫,輕輕抬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吭聲。
看著渾身上下,都透著委屈的她,謝闊麵不改色道:“已經路過大貓的地盤了,你可以正常說話了。”
葉絨:“……我要回去。”
她語氣硬邦邦的道:“大人,山高水遠,咱們就此彆過吧。”
說這話時,她自以為不動聲色的離身前男人遠了一些,同時把警惕心拉到了最高,生怕他再一言不合,一個手刀劈過來,再把她給弄暈過去。
知道自己在她這兒耗損了些信譽值的男人,這次冇有再采取強硬的措施。
他語含歉意道:“這恐怕不行。”
“為什麼?”
他們走他們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兩相彆過,互不乾涉,為何不行?
還是說,他是想罔顧她的意願,把她強行擄回豫州?
葉絨雖然冇有道出她的猜疑,但謝闊仿若她肚子裡的蛔蟲般,猜到了她內心的想法。
隻聽他用誠懇、無奈、抱歉三合一,畫作扇形圖的語氣,溫柔道:“我們已深入這片山脈,此處多是猛獸凶禽……”
意猶未儘的話語,最是嚇人。
謝闊刻意停頓了幾息,給葉絨留足了想象的時間,才接著開口道:“你無功夫在身,若單獨離開的話,怕是難以保全自身。”
葉絨:……
她知道自己是個弱雞,但這種時候,就不用特意點出來強調了吧?
“所以,這就是你打暈我,強行帶我離開的原因?”
謝闊聞言,聲音冇有絲毫慌亂道:“某多有唐突,但並非有意為之,實在是那些刺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為了儘快甩脫他們,纔出此下策的。”
葉絨聞言有些狐疑。
我怎麼冇有聽到刺客的腳步聲?
這話在即將脫口前,被她險而又險地嚥了回去。
——因為她是個弱雞,冇有武功,做不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回憶這場刺殺的緣由,及他的先斬後奏,葉絨悟出了一個道理——
弱者不配擁有知情權!
謝闊:“……”
這話他冇法接,所以隻能假裝冇有聽到。
在心裡默默思唸了一會兒,掀起了赤色革命的老前輩們之後,葉絨逼迫自己接受了這一結果。
“未提前告知此事,歸根究底錯在我,作為補償,等回到豫州之後,某願意以藥錢白倍償之。”
一千兩黃金?
哪怕已經不缺錢了,但聽到他的話,葉絨眼睛還是蹭的一下就亮了。
可惜的是,她的金手指,等她離開這個世界之後,就冇辦法再使用了。
倘若拚夕夕裡的錢,能帶回現代的話,他彆說是不顧她的意願,把她從懷縣帶走了,就是把她強行關起來,這樣那樣,她都能接受。
畢竟賺錢,隻要不違法,用什麼手段都不寒磣。
可惜了!
葉絨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蔫蔫兒哦了一聲。
聽出她語氣中的失落,謝闊反倒有些差異。
這還是初見時,那個貪財又怕死的厙怵麼?
冇想到不能留在懷縣,對她的打擊竟然那麼大。
謝闊在心裡暗道一聲:失策。
但早知如此,他還是隻能這麼做。
左右把人留在身邊,有的是機會慢慢抹去她心中的疙瘩。
想到這裡,謝闊遞出了一樣早已準備好的東西。
葉絨看著置在她身前的木質麵具,腦袋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男人開口解釋道:“這是我趕路時,順手做的小玩意兒,皮帶特意加固過,輕易不會斷裂,此麵具比你這外衫輕便,且更不容易脫落,你可清潔一下麵部,放心使用。”
他雖冇看清她汙泥下的真容,但粗看一下,謝闊也能根據經驗判斷出來,她長得不差。
好端端一張漂亮的臉蛋,讓她這麼糟蹋的話,著實可惜了。
葉絨:“……”
這回哪怕他冇有明說,她也聽出了他話中的潛意思。
涉及形象問題,葉絨當即爆了個大紅臉。
雖然但是……
她想懟一句——關她何事!
但礙於己身,葉絨還是默默忍下了內心的尷尬。
她從男人手上接過了麵具——
問就是怕臉再過敏。
正常情況下,臉過敏一次兩次冇什麼大事,但她怕間隔這麼短,次數一多,萬一給他整成敏感肌了怎麼辦?
秉承著自己的臉自己愛護的原則,葉絨接下了男人送上門的好意,並誠懇道謝。
謝闊笑著重新換了個話題,“馬上該用飱食了,你想吃什麼?”
葉絨聞言呼吸一窒。
血紅破碎的畫麵從腦中閃過,她當即搖頭擺手連出聲,三連拒。
“我還不太餓,你們不用管我,自己吃吧。”
“你已經餓了一天多了。”
身旁幽幽傳來一道聲音,拆了葉絨剛搭起來的台子。
葉絨:“……”
她當即改口,“那什麼,我餓過頭了,暫時吃不下飯,你們不用等我,自己先吃吧,我去河邊洗把臉。”
不等話路,葉絨轉身就想跑。
謝闊:“……等下。”
等不了一點,不想吃飯,就是不想吃!
葉絨假裝冇有聽到男人的聲音。
“你跑錯方向了。”
葉絨:“……”
她默默轉身換了跑路方向。
葉絨搖頭。
她嗓子也早就渴得冒煙了,但一想到吃喝就反胃,所以……
吃飯什麼的,謝邀哈!
看她迫不及待繞過他,跑走的背影,謝闊輕嘖一聲,心道:失策!
看這架勢,這小姑娘莫不是第一次,直麵血腥現場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麻煩了。
在軍營中,遇到這種情況,他向來是不管的。
畢竟,人餓到一定程度,求生的本能自會覺醒,使其重新進食。
但這種對付剛見血的新兵蛋子的方法,完全不適合用到她這種嬌嬌大小姐身上。
謝闊發愁。
這可怎生是好?